“我与表哥确有情分,但那都是从前的事。现在我已经嫁给你了,怎么可能再去想他。”则安并拢四指,指天发誓:“现在我只当表哥是表哥,绝无其他不该有的想法。”
“确有情分?何种情分?”徐隐章面上没有丝毫笑意。
“你……你不能不讲道理……”则安苦着脸说:“我与表哥青梅竹马,之前……之前……姑姑确实有过这个意思……”她越说越心虚,声音几乎要听不见了:“我也不知道,后来会嫁给你……”
“那你呢,你是不是也想嫁给他?”
这不是很明显吗?议亲自然是男女双方都愿意……
“我……我……”一向能言善辩的她词穷了。
“你想好了再说。”徐隐章淡淡道。
这事实在没道理。
她和表哥青梅竹马,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多好的姻缘。明明是徐隐章从中横插一杠子,怎么现在,弄得好像她多对不起徐隐章似的……
“我不想。”
则安认命地说:“是姑姑一厢情愿,是表哥一厢情愿,我从没想过要嫁给表哥。”
徐隐章满意一笑:“那你想嫁给谁?”
则安没忍住白了他一眼。
“我自小便仰慕你,去年秋天在宣威侯府见到你,更加一发不可收拾,一颗心就全扑到你身上。每日吃斋念佛,恳求菩萨成全我的心愿,让我嫁给你。”
徐隐章微笑:“看来菩萨听到了你的心声,我很快就上门提亲了,没让你吃太多相思之苦。”
徐隐章略微拉远了些距离,又问:“因为我杖杀素砚,你害怕,所以想跑?”
啊,原来他们一开始说的是这件事……
“那时我不知道素砚还活着……”则安小声解释。
“我们日日相对,同床共枕大半年,你只因为这一件事就要抛弃我?”徐隐章声音中带了笑意,像是在嘲讽自己,又像是在讽刺则安。
则安不知该如何作答。
徐隐章松开她的后颈,拉着她的手去圈椅坐下。明明有两张圈椅,他非要让则安坐在他腿上。
一只胳膊揽住她肩膀,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这是在外面,别这样。”则安想起身,徐隐章按住她肩膀,不让她动。
“无妨,底下人不敢乱看。”
“此事怪我。”
“当众杖杀素砚是为了威慑众人,也是为了她好。她性子好强,即便我不杀她,她自己都要寻短见。总要让她真正死一回,她才晓得生之可贵。”
徐隐章微微侧头,用额头蹭她的额头。
“当时衙门事忙,府里也不消停,沈如昭也有动作,我便想等过了这一阵再告诉你。”
“怪我,是我低估了自己在你心中的分量,我以为你总会相信我几分。”
一番话以退为进,阴阳怪气。
则安却不反驳。
不管怎么样,蠢事都是她做的,麻烦都是她惹的,听两句排揎是应该的。
“从前你问我,如果你惹了我伤心,我会不会杀了你。”徐隐章像在说今晚吃什么一样,语气平淡至极,又认真至极:“这几日我仔细想了,我不会杀你,但会打断你的腿,让你再也跑不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则安吓的立刻坐直了身体:“你不要开这种玩笑。”
徐隐章笑笑不说话, 手抚上她的大腿,隔着裙子描摹她大腿的形状。
她的身子单薄,他的手掌宽大, 几乎能圈住她的腿。
“你的腿很美,我喜欢它们盘在我腰上时的样子,喜欢它们架在我肩上时的样子, 也喜欢它们被我压的动弹不得时的样子, 更喜欢……”
徐隐章盯着她的腿看, 眼神痴迷, 真像是要把她的腿砍下来随身带着。
则安慌忙捂住他的嘴, 瞪他:“我的祖宗, 求求你不要再说了。”
徐隐章抬眼看她, 眼里盛满了温柔笑意,果真不再说。
这是则安熟悉的笑, 熟悉的眼睛。
他终于变回正常的徐隐章了吗?
则安松开捂住他嘴唇的手,认真地说:“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给你惹麻烦了。”
“混淆视听!”
徐隐章曲起食指, 轻轻剐蹭她的鼻梁:“你不是惹麻烦, 而是伤我的心。”
“我从不怕你惹麻烦, 就算你把天捅破了,我也能补上。”
徐隐章握住她的手, 抵住她的心口:“摸着你的良心想一想。”
她的心跳有点慢。
她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一团糟。
其实她也觉得很委屈。
等表哥从房州回来,她就应该嫁给表哥。可是父亲却忽然告诉她,让她嫁给徐隐章。
来了定国公府, 她明明很努力想站稳脚跟,却总是弄巧成拙,惹出了各种各样的麻烦。
她晚上睡觉经常做噩梦, 很怕哪天自己的手指被剁掉了,自己的牙齿被人拔了,自己被歹人掳走……
折腾来折腾去,不仅没有站稳脚跟,还欠了徐隐章这么多人情债。
可是,她没有资格委屈。
没有人对不起她。
徐隐章是好丈夫,她不能得寸进尺。
则安转头,问他:“你伤口换药了吗?进去吧,我给你换药?”
当晚,则安如愿以偿吃到了“皮肉苦”。
顾忌着徐隐章胳膊上的伤,她不敢像平常那样推他,抓他,甚至还要出大力气配合他。
荒唐过后,她像一条死鱼一样,瘫在徐隐章怀里。
揽着她肩膀的手向下,指腹轻点她的背。
过了一会儿,则安终于弄明白了,他在抚摸她的伤口,那些碎瓷片扎的伤口还没好。
他身上总是很热,他的手指更甚,像是一簇簇的小火苗,灼烧着她的伤口。
谈不上疼,却让她心慌。
明明是她自己的身体,为什么总觉得像是欠了徐隐章的。就好像,她应该为自己的伤道歉。
“都结痂了,再过两天就能好。”则安强撑着仰头看他。
好?好了之后就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吗?
徐隐章静默不语。
她的背白嫩,温软,一眼看过去,像上好的羊脂玉。手抚摸着,像顺滑的绸缎。
可现在,羊脂玉上生了红斑,绸缎上多了划痕。
徐隐章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淡淡:“我最生气的,不是你逃跑,是你不把自己性命当回事。”
“不管你跑到哪里,我都会把你抓回来。”他的语气笃定、平淡,就像再说一件再确定不过的事。
“可你要是没了性命。”徐隐章将她搂的更紧,则安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了。“什么法子都没了。”
“你说要打断我的腿,是开玩笑的吧。”则安又想起傍晚时他说的话,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徐隐章静默不语。
良久,徐隐章开始用脸颊蹭她的发顶:“照顾好自己,不许受伤,更不许糟践自己身子。”
则安料想,应该说的是用冰的事。她小声嘟囔:“要是中暑晕过去,更麻烦……”
“若是我亲自照顾你的衣食住行,你恐怕不会高兴。”
漫不经心一句话,则安觉得自己好像被人拽入湖中立着,湖水不冷,水也只到她肩侧,淹不死人。可浸泡在水里的身体却承受着无处不在的压力,还要时时刻刻担心水涨起来,自己被淹死。
他这个人,温柔、体贴,却也霸道、强硬。
他真做的出来。
她不敢再反驳,却也说不出讨好的话,只沉默不语。
则安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徐隐章的气已经全部发泄出来了。
毕竟,“皮肉苦”也吃了,言语上的讥讽她全都没有反驳。
可是,“皮肉苦”似乎没有结束的样子,第二晚,第三晚,苦头越来越难以忍受。
她不再心存侥幸。
荒唐过后,则安强撑着想从他怀里爬出来,徐隐章不费吹灰之力又将她按了回去。
“我有话对你说。”则安解释。
“说吧,我在听着。”徐隐章淡淡答。
“你是不是还在生气?”则安只好继续趴在他怀里,头枕着他肩膀问。
徐隐章把玩着她的一头青丝,平静地说:“你逃跑的事,我已经不生气了。”
“那你为什么……”
逃跑的事不再生气,那就是因为别的事生气。则安又说:“还有其他什么事?你说出来,我给你赔礼道歉。”
徐隐章忽然翻身压住她,无奈地笑:“你竟不知我为何生气?该罚。”
他压着她,又折腾了一回。
虽然累极,则安却不挣扎。
终归是她对不住徐隐章,不管他想干什么,她都不会拒绝。
则安眼皮已经抬不动了,却还是不愿睡去:“我哪里惹了你生气,你告诉我,好不好?”
徐隐章轻抚她的头:“睡吧。”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