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珠!衔珠!”则安突然想起来了。


    “放心,我会找到她。”徐隐章温声安慰她。


    二人刚走了两步,门外便传来打斗声。


    徐隐章环顾四周,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最后助跑两步,脚蹬墙壁,攀上了房梁。


    他将则安放在房梁上,温柔地抚摸她早已肿起的脸。


    “记不记得,你保证过,你会乖乖听我的话。”


    则安愣愣点头。


    徐隐章拿起她的手,放在她耳边。


    “闭眼,什么都不要看,什么也不要听。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准让别人发现你,好好在这等既昂过来。”


    则安愣愣地看着他,徐隐章手掌抚她的眼睛,等他的手一拿开,她立刻又睁眼了。


    徐隐章有些无奈:“要是我死了,你不要回夏家,你父亲不会放过你。既昂会将你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则安抓着他的手,手上的血迅速将他的袖口染红:“不行!你不许死!”


    “听话!”


    徐隐章想掰她的手指,还没使力之前已经摸到了黏腻的血。他不再掰她的手,直接将自己的袖口扯下来,不给则安反应的时间,纵身往下跳。


    则安急急忙忙往下看,徐隐章正仰着头看她,面上是那种惯常的、温柔的笑。


    在床上逗弄她时是这么笑的,气她时是这样笑的,寻常聊天时也是这么笑的。


    徐隐章不再看她,推门出去。


    则安又往头上摸,发髻早散了,也再没有簪子。


    她环顾四周,似乎也没什么能要人命的东西。


    无妨,想死总有办法的。


    徐隐章真要死了,她绝不苟活,一定会把这条命赔给他。


    ……


    “住手!”徐隐章高声喊。


    四个侍卫迅速退回来,挡在他身前。


    阴暗狭窄的通道里挤满了人,目测至少五十人。


    这些人服饰不同,高矮胖瘦都有,绝不是有组织的杀手,更像是临时凑起来的人。


    沈如昭只是个闺阁女子,料想她也不可能找到专业杀手。


    即便如此,徐隐章还是没有胜算。


    他只带了四个人。而且他是个文官,习武只是为了强身健体,谈不上高手。


    “不管你们的雇主给你们多少钱,我都出十倍。”


    “本官乃礼部侍郎徐隐章,你们若是杀了本官,朝廷绝不会放过你们。各位不过是跑江湖混口饭吃,何必为了些黄白之物,将一家老小的性命都赌上?”


    众人相互之间并不认识。黑市上有人出钱雇人行凶,他们为了银子来杀人,提前并不知道要杀的是谁。


    眼下他们面面相觑,无人出声,也无人再进一步。


    “你们的雇主想必用家人性命威胁了你们。难道,本官就找不到你们的妻儿老小?”


    徐隐章的声音骤然变冷:“本官今日若是身死,他们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一定会将你们一个个翻出来,诛九族。”


    “兄弟们身上都背了人命,就算现在收手,这狗官也未必放过我们。横竖都是个死,杀了他,咱们还能继续逍遥自在。”其中一人冲着众人喊。


    眼见着众人提刀靠近,徐隐章高声道:“杀了本官,必诛九族。放了本官,本官保你们家眷一生无忧!”


    人群中泛起一阵轻微的骚动,有些人似乎已经犹豫。


    “哈哈哈!”


    “兄弟们,这狗官不过是虚张声势。天底下哪有这么忠心的人,他一死,底下人自然另投新主,谁会为他报仇?”


    “慢着!”徐隐章呵退众人。


    “人们人数是本官十倍都不止,可你们看看,本官这四人,可曾有一人退缩?”


    四个侍卫应声高喊:“誓死效忠大人!”


    人群中一阵骚乱,有人已经将刀丢在地上。


    徐隐章慢慢呼出一口气。


    “老子光棍一个,烂命一条!就想杀个人赚点银子花!”


    一蓄着络腮胡子的大汉喊完这一句,提着弯刀就冲了过来。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打杀着冲过来,场面立即陷入混乱。


    四个侍卫虽然武功高强,但对面毕竟人多势众,四人很快负伤。


    五人且战且退,很快被逼入房内。


    则安坐在房梁上,一眼不错地盯着下面的徐隐章。


    他一剑刺穿了别人的胸口,血喷了他一脸。


    他的胳膊中了一刀,他的后背被人砍了一下……


    则安的眼泪一滴滴往下掉。


    都怪她,是她自以为是,是她任性妄为,是她害了这么多人……


    徐隐章因脱力半跪在地,后头一人提剑刺来。


    则安用手抹干眼泪,依旧紧紧盯着徐隐章。


    他如果死了,她一定会给他偿命。


    作者有话说:


    8月12日左右开新文:《强夺的夫人甜但带刺》,纯味儿强取豪夺,去瞅一眼吧~   林知韫第一次见沈朔,是在一场宴会。    她被人攥着大臂,猛地拽到假山后头,被他抵在石壁,背磕的生疼。  血腥气呛鼻,鲜红侵染素色衣袖,游刃有余地蜿蜒、扩张。    来人五官锋利,发际正中到左眉梢爬了一条狰狞的长疤,再偏一寸,左眼就没了。  绣春刀并未出鞘,只用刀首抬起她下巴。  她余光看见刀首上雕刻的灰狼,正冲她亮出獠牙。    “救我。”  没有丝毫求人办事的诚恳。  林知韫猜到了他身份,她没有拒绝的余地。*    第二次见他,在城门口的羊肉摊。  彼时她父亲进了诏狱,一旦定罪,她就会被投入教坊司。    她多方打听,得知这位锦衣卫指挥使草根出身,每次回京必来吃这家羊肉汤。  无他,老板曾在他困顿时施舍过他一碗羊肉汤。  林知韫有了底,她也救过他一命。      凛冬的清晨,街上空无一人。寒风夹着雪碴子,毫不留情往脸上砸,冻得她浑身僵住。    这次他戴了顶黑色无翅乌纱帽,额头上的疤遮住了,人也没有那么可怖。  三两口吞下一大碗羊肉汤,意犹未尽咂咂嘴,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笑的混不吝:“沈某缺一位夫人。”    绣春刀靠在桌腿,从她的方向看,刚好能看见泛着银光的狰狞狼头。  再抬眼,银灰色蟒形飞鱼盘踞在他胸前,正睥睨着她。


    第41章


    一柄长枪破空而来, 越过徐隐章的头顶,穿过身后偷袭之人的身体,稳稳钉进发霉的墙壁之中。


    沈既昂助跑两步, 一手挽起半跪着的徐隐章,一手用刀轻而易举划破了对面之人的脖颈。


    则安破涕而笑。


    沈既昂带来了五城兵马司的人,朝廷军队打几个半路出家的土匪, 场面很快就被控制住了。


    徐隐章跃上房梁, 将则安抱了下来。


    沈既昂惊讶地看着他们, 由衷感叹:“真有你的……”


    则安想下来, 徐隐章不放, 她轻声说:“你……你受伤了……”


    “小丫头, 嫁人了还不消停。”沈既昂又恢复了平日那幅吊儿郎当的模样, 慢悠悠摇着折扇,抱胸倚在墙上, 歪着头调笑:“有你在的地方,麻烦就少不了。”


    则安将头埋进徐隐章肩膀。


    徐隐章不咸不淡看他一眼, 抱着则安出了地下室, 在一楼找了间空房间, 将则安放在床上。他拨开她披散着的头发,仔细检查她的脸, 她的脖子,她的手。


    “我没事……你……你胳膊一直在流血……”则安低声说。


    徐隐章隔着衣服摸她的身体,问:“其他地方可有受伤?”


    “没有。”则安依旧试探着说:“我……先给你包扎一下吧……”


    “无妨,小伤。”徐隐章的声音很冷淡。


    门外传来敲门声:“大人, 马车已经备好。”


    徐隐章“嗯”了一声,抱着则安往外走。


    马车上,徐隐章让则安坐在他腿上, 长臂揽着她肩膀,将她的脸压在自己怀里。


    则安顾忌他身上的伤,不敢真的靠。


    越是如此,徐隐章抱的越紧。


    进退两难。


    他左臂一直在滴血,从则安的角度,刚好能看到血顺着衣袖一滴一滴,滴在马车坐垫上,将原本淡黄色的坐垫染的血红。


    她微微抬头,很想说她以后再也不会乱跑了。


    徐隐章那只滴着血的左手似乎察觉了她的意图,很快将她的头摁回去。


    血腥味弥漫了整个马车。


    则安不敢再动。


    都是她闯的祸,现在说这些实在虚伪。


    回了敛玉榭后,二人分开去沐浴。


    等则安出来时,徐隐章赤着上身,左臂上和肩膀缠着白纱布,正坐在床边等她。


    见她出来,他大步过来,将她打横抱起,放在床上。


    “都下去。”


    所有丫鬟应声退下。


    则安看到他左臂上缠着的纱布又被染红了,应该是刚才抱她时扯到伤口了。


    徐隐章开始脱她的寝衣,则安下意识用手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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