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昭面目立即狰狞起来,而后又大笑不止:“你不敢!徐隐章,你不敢!我早已将当年夏则清之事,那日赵府夏则安的事都写了下来,交给信任之人。你要是敢毁了我,我就敢毁了他们。”


    “大不了,”她的眼神因愤怒和兴奋而显得癫狂,盯着徐隐章,一字一句:“大家同归于尽。”


    说罢,她又转头看向沈既昂,笑的挑衅:“大哥,你敢吗?”


    “我父亲已将我许配给昭勇将军做填房。”沈如昭笑出了声:“父亲已经不能生了,他就算知道我的身世,也舍不得昭勇将军这根高枝,他不仅不会处置我,反而还会帮着我遮掩。”


    “这一切,”沈如昭的笑顷刻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面庞,如鬼魅般盯着徐隐章:“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是你!是你!是你亲手害了夏则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则安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亲她的脸。


    一大早上, 徐隐章又发什么疯!


    不对,不对,徐隐章的唇软而不肥, 身上的松香味淡而绵长。


    这不是徐隐章!


    则安猛地睁开双眼。


    这是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门框又矮又小,还是单扇门。屋内除了一张桌子, 其余什么家具都没有。桌上油灯的焰火忽明忽灭, 加之屋子全封闭着, 屋内很昏暗, 只能勉强视物。


    天气闷热, 墙角的青砖渗出了细密的水珠, 也长了一些青苔。


    逼仄、狭窄、封闭、闷热, 则安快喘不过气了。


    一个脑满肠肥、浑身散发着浓重脂粉味儿、荤腥味儿的男人正伏在她身上,用他那肥厚的嘴唇亲她的脸。


    干呕过后, 则安大喊:“救命!救命啊!”


    “美人儿,你终于醒了。”


    喊了许久, 一直没人来。则安的手被绑着, 挣扎无果, 她只能狠狠掐了一下自己大腿:“我是吏部侍郎徐隐章的夫人。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他一定诛你九族!”


    “你若是现在放了我, 我保你连升三级。”


    “京城里谁不知道,徐大人金屋藏娇,他的宝贝夫人轻易不露面儿。小美人儿,你骗人也该提前打听清楚。”


    男人开始撕扯则安的外衣。


    “你有没有翻过我的包袱?里面有一支金镶玉牡丹珠钗, 钗尾镶嵌的是东海的红珍珠,那是宝源阁的镇阁之宝,徐隐章大婚时他夫人就戴着。你就算没去观礼, 肯定也听说过这件事。”


    见男人动作顿住,则安再接再厉:“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不妨现在就出去看看,我只是个弱女子,还能跑了不成?”


    男人站起身,面色不善,手指着她威胁:“要是敢骗爷,爷把你卖去最下等的妓院!”


    等人走后,则安挣扎着起身。环顾四周,努力碰倒了架子上的花瓶,蹲下身,够到地上的碎片后,艰难地割着绑在手腕的麻绳。


    她的手擅长绣花,打络子,却不知道该怎么割断麻绳。再加之手被反绑着,某些角度使不上力,与其说是割,倒不如说是用瓷片蹭绳子。


    瓷片锋利,割不断麻绳,却能轻易划破她细嫩的手腕。


    每动一次,她的手腕上就多一道口子。


    血一滴一滴往下滴。


    这样下去必死无疑!


    则安咬牙,不再顾虑手腕,用自己最大的力气割。


    血腥味混合着潮湿的霉味儿,她又有点想吐。


    不知道过了多久,麻绳似乎有所松动,则安放下瓷片,两手用力往两边挣。


    麻绳摩挲着手腕上的伤口,钻心的疼。


    挣了好几次,麻绳终于断了!


    则安还没来得及站起身,门外便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她扶着墙踉跄起身,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臭婊子!敢骗爷!”


    那么贵重的金镶玉牡丹珠钗,若非重大场合,则安怎么舍得戴。


    “大爷饶命!我的确不是徐隐章的夫人,但我是他的通房丫鬟,要不然怎么可能知道的这么清楚……”


    则安一步步后退,后背抵住因潮湿而发霉的墙壁。


    面目狰狞的男人大步奔来。


    则安在他靠近的一瞬间,手中攥紧的碎瓷片猛地扎向他脖颈。


    血,分不清是男人脖子上的,还是她自己手上的。


    “臭婊子!”


    男人叱骂一声,一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伤口,另一手薅住则安的头发,猛地用力将她甩了出去。


    则安的腰先撞在桌沿,钝痛感抽干了她的力气,她慢慢滑落在满是碎瓷片的地上。


    男人又大步过来,骑坐在她的腰上。


    她的背、脖子都被地上的碎瓷片扎破了,生疼。


    在男人扯她衣服时,则安慢慢摸向头上的银簪,深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又向男人脖颈刺去。


    这一次男人似乎有所防备,轻而易举闪躲过去。


    则安左脸被狠狠抽了一巴掌。


    她只觉得脑袋嗡嗡响,剧烈咳嗽几声之后,吐出了一口鲜血。


    ……


    宣威侯府。


    侍卫将周氏扔到沈如昭脚边,周氏惊恐地往沈如昭身旁靠。


    “你们想干什么?”


    徐隐章一脚踩住周氏胸口,周氏便再也动不了。他蹲下身,锋利的匕首抵住周氏的脖颈。


    “再不说,本官宰了她。”


    “我母亲是宣威侯府当家太太……”


    徐隐章切掉了周氏一根小拇指。


    周氏像是疼昏过去了,连惨叫声都没发出来,只歪倒在地上,连连抽气。


    “再敢动我娘一下……”


    徐隐章一刀扎进周氏的大腿,鲜血喷涌,溅了沈如昭一脸。


    周氏气若游丝:“快告诉他……快告诉他……”


    “徐隐章,本小姐绝不会放过你!”


    徐隐章拔出匕首,在扎进周氏另一条腿之前,沈如昭大喊:“城南二十里,萧山别院!”


    徐隐章大步往外走,沈既昂追上去扯住他衣袖:“沈如昭前段时间才招募了杀手,这明显是陷阱,你单枪匹马……”


    徐隐章大力甩开他的手,狂奔两步,翻身上马,往南疾驰。


    随着来的几个侍卫见状也纷纷上马,追着徐隐章而去。


    沈既昂一跺脚,也骑马往五城兵马司去。


    ……


    则安被狂扇好几巴掌,头昏脑涨的。


    男人继续撕扯她的衣服。


    则安的手摸到了小块的碎瓷片,抓在手中,紧紧地握住。刺痛感让她稍稍清醒了些,她深深吸了几口气,猛地屈起膝盖往上顶。


    “嘶”


    男人痛苦地捂住身体,歪倒在一旁,待缓过来后又骑坐在则安身上,狠狠掐住则安的脖子。


    则安没有力气再挣扎。


    死了也好,免得带累了夏家的名声,耽误弟弟妹妹的亲事。


    她的视线越来越糊。


    恍惚间,她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姨娘抱着她坐在树下,唱着不知哪里的歌谣哄她入睡。


    她看不清姨娘的脸。


    也不奇怪,姨娘死了太多年,她早就记不清姨娘的样子。


    ……


    徐隐章一脚踹开别院大门,提着剑,见人就刺,活像是从地域里爬回来的恶鬼。


    几个人将一楼、二楼的房间统统都找过了,没人。


    其中一人提了一个约莫五十上下,浑身珠宝,肥胖油腻的妇人过来。


    徐隐章一剑削断了她的左臂。


    “人在哪?”


    妇人疼的直吸气,在剑刺穿她胸口前急急开口:“地下室!在地下室!”


    她用剩余的那只手指向对面的房间:“那间房,书架后面,入口。”


    ……


    则安眼前已经是一片黑。


    应该是要死了。


    姨娘为什么不来接她?


    难道,死的时候也还是孤零零一个人吗?


    她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滴到地上,与地上的血融为一体。


    忽然,远处传来了一丝光亮。


    “则安!则安!”耳边的声音遥远又熟悉。


    她好累,还是闭上了眼睛。


    “则安!则安!”那人还在不停地喊。


    真烦!


    则安费力地睁开眼睛,眼前是一张有些熟悉的、男人的脸。


    他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则安!则安!”


    是徐隐章。


    她的视线慢慢变得清晰,她的耳边不再嘈杂。


    她没死。


    徐隐章一把抱住她,脸颊紧紧地贴着她的。


    良久,徐隐章松开她,从头到尾打量她。两只手从她的肩膀摸到她的腹部,她的大腿,像是在检查。


    “哪里受伤了?”


    则安摇头:“没事。”


    “怎么这么多血?”


    则安低头看去,衣服上确实好多血,她摊开手:“是手上的血。”


    徐隐章微笑,摸摸她的头。而后解开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将她打横抱起,起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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