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话,下次再来。”
顿了顿,则安又提起精神说:“我要骑我自己的马。”
“林子里的路不好走。”徐隐章声音淡淡。
“进来时就是我自己骑的。”
徐隐章说:“你自己骑太慢了,我们要早些回去。”
则安的肩膀彻底垮了下来。
“打猎是为了让你高兴,若是你不高兴,那就不必再去。”徐隐章继续说:“那些东西不过是身外之物,为了些死物勉强自己,实在得不偿失。”
则安目视前方,面无表情地说:“我没有不高兴,是你不高兴。”
徐隐章无奈一笑,并不反驳。
回去之后,则安拿了本书歪在罗汉床上看,徐隐章非要抱着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则安不耐地推他:“你不是还有公务吗?快去处理公务吧!”
“昨晚你看见了?”徐隐章仔细看她:“早上就为这个不高兴?”
“昨日已全部处理完了。”他笑着解释。
则安想起身,但不止怎的,腰好像使不上劲,手脚并用都爬不起来。她生气地说:“你身上太热了,松开我。”
徐隐章依言松手,温声解释:“横竖都是我的差事,尽快料理完,我也能松快几天。”
则安并不说话,只埋头看自己的书。
衔玉进来奉茶,不知怎的,茶水竟然泼到了徐隐章袖子上。她扑通一声跪下,带着哭腔磕头请罪:“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则安赶紧下床扶起她:“好了,没事,没事,下去吧,让你姐姐进来。”
衔玉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怯生生看着则安。
“怎么了?”
衔玉似乎不敢说。
则安看一眼徐隐章,他面上无甚表情,也谈不上生气。则安心想,估计还是上次素砚之事,衔玉表面没什么,实际还是吓着了。
她也往外走,没走两步,徐隐章淡淡开口:“何事?”
则安也不敢再出去,只笑着对衔玉说:“别怕,你说,有什么事?”
“姐姐……姐姐让我问问您……还做不做绿豆汤?”衔玉像只鹌鹑似的缩着。
早上出门时,则安确实交代过衔珠,让她找些绿豆来泡着,等她回来了煮绿豆汤,分给众人解暑。
则安回头看一眼徐隐章,又看一眼畏畏缩缩的衔玉,下了决心,说:“做,我待会儿就过去。”
衔玉走后,徐隐章说:“这些事何必你亲自动手。”
“闲着无聊,做了玩。”
见徐隐章没有生气的意思,则安便去厨房找衔珠。说是她做,其实她也就在一旁动动嘴皮子,凡事自有厨娘动手。
做好后,则安吩咐衔珠:“分下去吧,每个人都要喝。你亲自盯着,每人都要喝。”
衔珠狐疑:“万一有人不爱喝呢?”
“不爱喝也得喝!”
则安亲自端了一碗去给徐隐章,徐隐章尝过之后说:“不错。”
第二天,他们早上去山上摘果子,日头出了之后回来歇息,则安依旧吩咐人煮绿豆汤。傍晚,徐隐章拉着她的手,出了宅子,去看农户的庄稼地。晚上,二人又回昨日的溪边散步。
则安生怕徐隐章又抓着她问东问西,一路不敢多言。好在,他似乎已经忘了这茬,并未多问。
到了歇息时,则安睡不着了。她也不敢翻身,毕竟,徐隐章就像她肚子里蛔虫,什么都能猜到。
明天就要回去了,她还没有下定决心。
她维持这一个姿势太久,身子都麻了。仔细听了一会儿徐隐章的呼吸声后,则安小心翼翼转过身,面向他,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端详他的脸。
星眉剑目,端方持正。
眉骨尤其高,鼻梁也高,眼睛镶嵌其中,更显深邃。
只有他睡着时,则安才敢如此打量这双眼睛。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到底想要什么呢?
成亲都快一年了,她始终不曾真正的了解他。
良久,则安又翻了个身,面向墙壁。
不该好奇的事不要好奇,不该插手的事不要插手。
徐隐章慢慢睁开了双眼,盯着则安的背影看了许久,而后又缓缓闭眼。
翌日一大早,徐隐章带她去了另一座山头,听说那山上有一处灵泉,泉水清澈见底,喝下可包治百病。
等他们回来后,京城来了侍卫,徐隐章听了禀报之后,立即让则安收拾东西:“京城有急事,我们现在就回去。”
他们原本打算今日傍晚回去的。
明知不太可能,则安还是不死心,和他商量:“你先回去好不好?我傍晚再回去。”
徐隐章摸摸她的脸:“下次有机会再带你过来,快去收拾东西吧。”
则安不情不愿往里走,忽又转过身说:“日头太大了,我怕晒。”
确实太晒了。
徐隐章着急往回赶,必然要骑马,他能吃得了这个苦,则安却不行。马车里面也闷的很,闷上两个时辰……
徐隐章点头:“好,你等到傍晚时再走。”
“我去给你收拾东西。”则安提着裙子往里间跑,很快就将徐隐章的东西收拾好,交给一旁的侍卫。
“早些出发,天黑了路上危险。”徐隐章叮嘱她。
则安见侍卫们没有要跟着走的意思,说:“你带些人吧,免得路上……有危险。”
徐隐章笑:“不必。”
接过包袱后,徐隐章翻身上马,刚准备扬鞭,则安忽然说:“等等!”
徐隐章立即又跳下马问:“怎么了?”
则安有些不好意思,期期艾艾地问:“等藏锋回来,你打算怎么和他说?”
徐隐章笑:“放心,我心中有数。”
“给他一笔银子,让他去别处谋生吧。那是他亲妹妹,别让他难做,也别让你自己难做。”则安劝他。
不知哪里吹来了一阵风,带来了不知名的花香,将徐隐章心中的焦躁全吹散了。
他靠近则安,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则安推他:“干什么!这么多人看着呢!”
徐隐章浑不在意,轻声问:“如果抛开身份,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则安不答。
徐隐章并不着急,又说:“想清楚,晚上回了敛玉榭,告诉我答案,好不好?”
说罢,他在则安额头印上一吻,而后利落翻身上马,又交代一遍:“早些走,不要走夜路。”
说罢冲则安一笑,扬鞭而去,只留则安一人迷茫地站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则安一直在院门口站着, 一直盯着徐隐章远去的背影。实际上,徐隐章已经拐过了山头,早已看不见人影。衔珠打趣:“小姐不用心急, 等到晚上就能再见。”
则安深深呼出一口气:“走,去煮绿豆汤。”
煮好后,则安将衔珠和衔玉都叫进来, 吩咐他们:“去将绿豆汤分下去, 每人一碗, 像之前一样, 一定要盯着他们喝下去。”
“你们两个先不喝, 待会儿随我去房里, 陪着我一起喝。”
小姐好像特别执着于让人喝绿豆汤……衔珠心中狐疑, 刚想开口问,衔玉便拉着她蹦蹦跳跳往外去:“走吧!”
衔珠心中始终狐疑, 想回去问问,又听衔玉说:“少夫人对我们真好, 生怕我们中暑。”
可能是她想多了吧, 衔珠摇了摇头, 似乎想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去。
众人喝完绿豆汤不到一刻钟,纷纷倒下。衔珠吓的脸色发白, 着急忙慌冲向正房,大喊:“小姐!不好了!不好了!有人要害我们!”
“小姐,你这是……”
则安已经换了一套丫鬟衣裳,头上干干净净, 所有首饰全取下来了。
“我们三个一起离开京城,去扬州,往后在扬州生活。”则安起身, 将楞在原地的衔珠拉到梳妆台前:“快给我梳头,换成简单的发髻。”
衔珠大梦初醒:“那些人……小姐,是你给他们下了蒙汗药?”
则安点头:“快些,咱们要尽快走!”
“衔玉,快去井里提冷水,将他们泼醒。”衔珠急的来回踱步:“我的小姐!你以为去外头谋生是说着玩的吗?画本子上的东西怎么能当真?”
见衔玉站在原地不动,衔珠怒不可遏,冲到她面前:“是不是你在小姐面前瞎说?!”
衔玉似乎被吓呆了,衔珠急的满头大汗,大步到她面前,两只手抓着衔玉的肩膀摇晃:“姐姐……不是这个意思!你快告诉小姐,你说的那些话都是胡说的。”
则安打断她:“我心意已决,你要是不愿意,就留在这。”则安自顾自将繁复的发髻拆掉:“徐隐章奖罚分明,你没做错事,他不会为难你们。你的卖身契我早给你了,衔玉的卖身契你知道在哪,自己去拿。”
“我的银票放在哪你知道,徐隐章也不会在意这点银子。”则安不会梳头,发髻拆的乱七八糟的,扯的她头皮疼,忍不住“嘶”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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