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小跑着将马鞍取来,徐隐章亲自动手装马鞍。则安仔细看去,有些好奇:“这马鞍为何有两副脚蹬?”
马鞍绑好后,徐隐章将则安抱上马,调整前面一副脚蹬,握住则安的脚放进去。
“待会儿跑起来,你也踩着脚蹬,两腿微微用力,不要坐实了。这样就不会颠,也不会磨着你的腿。”
安顿好则安后,徐隐章利落翻身上马,踩上后一副脚蹬。
徐隐章带着则安与十六人护卫队骑马先行,衔珠等人乘马车在后面慢慢走。
他们骑马一个时辰就到了避暑山庄,徐隐章问:“要不要沐浴?”则安点头,很快徐隐章就提了一桶热水进来。
则安既吃惊,又很不好意思。
“让厨房烧水婆子送进来就好,你怎么还亲自动手……”
庄子上的人,他怎么放心让人进来。徐隐章笑着说:“心疼我?待会儿你亲自伺候我沐浴。”
则安嘟囔:“说不了两句又不正经。”
沐浴过后,天已经黑透了,则安趴在窗台上吹风,感叹:“果然是避暑山庄,真凉快。”
徐隐章也沐浴完毕,坐在她身旁,一只胳膊从她背后绕过去撑在窗台,无形中又将则安圈在自己怀里。他问:“要不要出去走走?”
“当真?”则安立即坐直了身子,脸几乎要碰到他的,默默后撤靠着窗台。
徐隐章对敛玉榭众人管束非常严格,戌时过后便不许人随意进出,院子里会安排婆子巡视,院外有侍卫守着。丫鬟们要是乱跑,抓住了必然重罚。
徐隐章拉起她的手:“走吧。”
庄子外有一条小溪,他们就沿着溪边散步。
月光给地面渡上一层朦胧的银纱,溪水不急不缓地流动着。
流水、蝉鸣、蛙语。
则安心中所有的不安、迷茫、摇摆都暂时消失了。
走着走着,徐隐章突然开口:“再等几年,等我将所有事都料理妥当,到时你想干什么都可以。”
则安问:“听说蝉烤熟了可以吃,你有没有吃过?”
“那幅画、素砚、赵初微、沈如昭,你想知道的事,我都会告诉你。”徐隐章自顾自地说。
“还有我们……”
“你舅母他们是开玩笑。”则安打断他:“我也开玩笑。”则安认真地说:“京城里很多姑娘都想嫁给你,就算将来我不在了,你也……”
徐隐章捂住她的唇,躬身,低头,抵住她的额头,似在呢喃:“不要说这样的话,平白惹我伤心。”
则安将他的手拉下来,后退两步拉开距离,继续说:“你是定国公嫡长子,孟首辅的得意门生,年纪轻轻就做了吏部侍郎,京城里再也没有比你更亮眼的年轻公子,很多姑娘都愿意嫁给你。”
徐隐章直起身,看着则安说:“定国公府内里是何等情状,京城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愿意嫁进来的,无非是看中这些身外之物,谁愿意真心对我?”
则安有些着急:“不是!不是!”
“除了你,谁愿意真心对我。”徐隐章又拉住她两只手,靠近一步。
“不是!真的不是!”则安越发急切地解释:“抛开这些身外之物,单论你这个人,也有许多姑娘愿意嫁给你。从前还没出嫁时,我便听许多女子谈起过你,他们都愿意嫁给你。”
“不对,他们都很期盼着嫁给你。”则安怕他误会,又解释一遍:“很多女子做梦都想嫁给你。”
徐隐章满意一笑,收网。
“那你呢,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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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时候不早了, 我们回去吧。”则安轻轻晃晃他的手。
徐隐章立在原地不动,依旧握着她的手,力道不重, 却又让她无法挣脱。他看着她,执着地非要她给出一个答案。
“你不要羞辱我。”则安挣脱未果,有些恼怒:“否则我又要变成泼妇了。”
“你明知道我父亲只是六品主事, 你明知道我是庶出。”
徐隐章再次躬身, 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笑着说:“你不要曲解我, 否则我也不做君子了, 我要咬你, 掐你。”
说罢, 徐隐章当真要吻她。则安连连后仰,口中急呼:“好!好!好!我说, 我说。”
徐隐章慢慢直起身,则安说:“其实……”
“你快看!有狼!”
等徐隐章再扭头回来时, 则安已经挣脱了他的手, 提着裙子往回跑, 边跑边回头看他。
她穿了一袭竹叶白暗纹罗裙,料子薄的透光, 月光竟然直接穿了过去,给她通身晕开一层朦胧的雾气。跑跑跳跳的,像是精巧灵动的仙子,美则美矣, 却有种转瞬即逝的苍凉。
徐隐章心头莫名有些低沉,加快了步子跟在她后面,始终留了十几步的距离, 并不逼近。
则安跑进门时,衔珠等人刚到,正在收拾行李。见则安跑的气喘吁吁的,衔珠慌忙迎上去,踮脚往她身后张望:“小姐,怎么了?”
“没事。”
见众人已经来了,则安不好失态,抚了抚自己的胸口说:“都辛苦了,早点歇着吧,晚上不必来伺候。”
话毕,徐隐章也迈进院子。则安看他一眼,他眉眼还带着笑。她拿不准他的心思,急忙忙往进屋,上台阶时还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衔珠见二人如此,笑着摇头。
衔玉问:“姐姐,你笑什么?”
“你还小,不懂这些。”
衔玉也笑:“姐姐为少夫人高兴,对不对?”
衔珠手上动作一顿,看着衔玉,欲言又止。
“姐姐高兴,我也高兴,我为姐姐高兴。”
衔玉从衔珠手里接过包袱,往厢房去。衔珠立刻追进去,拉着她的手说:“你和小姐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没有高下之分。”
“少夫人救了姐姐的命,也救了我的命,她是我们的大恩人。”衔玉一脸认真,甚至有些嗔怪:“姐姐应该把少夫人放在第一位,我就把少夫人放在第一位。”
说罢,衔玉抽出自己的手,自顾自去收拾行李。衔珠愣愣地站在原地,看了她一会儿,什么都没说,又出去收拾行李了。
……
夜里,则安迷迷糊糊醒来,恍惚看见书案前有个人影。她吓的瞬间清醒了,下意识去摸床褥下的剪刀,没摸到。她又想叫醒徐隐章,一摸,身侧没人。
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此时定睛细看,原来书案前坐着的是徐隐章。
徐隐章正好转头往床上看,则安立即闭眼装睡。很轻的脚步声,徐隐章摸了摸她的额头,将她的手放回被子里,又慢慢走远。
则安悄悄睁开眼睛。
看样子,他好像在处理公务。
他说的衙门事多,原来不是托词。
只点了一盏油灯,太暗了,多伤眼睛。
看了一会儿,则安翻身面向墙壁,却怎么也睡不着了。这么一熬就熬到了天亮,徐隐章叫她起床。
“起这么早做什么?”则安问。
“早晨不热,带你去打猎。”
“要不,再睡一会儿吧。”则安看他,他身体倒是好,熬了一晚上精神还这么好。
徐隐章几乎是将她抱起来的,让她靠坐在床头后,去衣柜里拿了一套秋香色镜花绫骑装过来。
“待会儿日头一大,哪都去不了。”徐隐章给她穿衣服,继续说:“趁着现在去打猎,等热了再回来歇息。”
收拾完毕后,侍卫牵来一匹小巧的白马。那马通身纯白,无一丝杂毛,漂亮的很。
徐隐章抱她上去,说:“今日你单独骑一匹马。”
等到了林子,侍卫端着托盘过来,上面是一张精致小巧的弓。则安看过去,最中间抓握的地方还缠了罗布。
她猜,缠着的罗布大约是防止磨手的。
徐隐章从袖中取出一个鹿角扳指,给她戴在大拇指上。又从托盘中拿起弓递给她:“试试。”
他站在则安身后,将她的左手放在缠着罗布的地方,大手握住她的手。又教她用扳指抵住弓弦拉弓,成功射出了一箭。
则安自己又试了试,两只手都不疼。弓也很适合她,能拉满。
表哥沈既明是武将,则安大概也知道一些,弓和箭是分大小的。但是像她手里的这把弓和这些箭,好像有点太小了,需要专门定制。要是能买到的话,表哥早就送她了。
“怎么了,不高兴?”徐隐章低头问。
则安摇头,立即露出笑容,小跑着往林子深处去。
还不到巳时,徐隐章就说:“回去吧。”
“日头还没出来。”则安说。
“马上就要出来了。”徐隐章将她抱到自己的马上,“再待会晒伤。”徐隐章也翻身上马,策马小跑着往庄子上去。
则安声音中有些嗔怒:“可我还想再待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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