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要等一段时间。”
大姐夏则清深居简出多年,早已不插手府中事,她自己都还天天受欺负呢。沈既昂那个混蛋倒是行,只怕他未必愿意帮则安。
最合适的人,是姑姑。
则安的姑姑夏佩兰是宣威侯府二房太太,弄一个丫鬟出来应该不难,只要沈如昭不故意卡人。
只是,徐隐章恐怕不愿意她去见姑姑。
夏佩兰儿子叫沈既明,是则安<a href=Tags_Nan/QingMeiZhuMa.html target=_blank >青梅竹马</a>的表哥。如果沈既明没有突然被派去房州练兵,如果不是徐隐章横插一脚,则安现在一定已经嫁给了沈既明。
徐隐章这个人,心眼并不是很大。
年初去姑姑那拜年,徐隐章像看犯人一样看着她,根本不给她们单独说话的机会。
“斩月如何了?”
衔珠答:“人已经醒了,大夫说她身体底子好,没什么大碍,静养几个月就好。”
则安吩咐:“我这里没什么事,你好好照顾她。”
衔珠点头。
则安又问了昨日之事,衔珠比她知道的还少,和秋月等人打听也一无所获。
第三日,则安身上恢复了些力气,立刻就要去看望斩月。秋月等人说她身体没有大好,拦着不让她去,则安发了一通脾气才将他们吓住。
“是我……对不住你,将来你若有什么要我帮忙的,我一定竭尽全力。”则安低着头,不敢看斩月。
斩月朗声一笑:“夫人是养在深闺的小姐,倒比我这个四处闯荡的还多几分侠气。”
则安喜笑颜开:“当真?我是不是也能去闯荡江湖?”
斩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三月初一, 徐隐章休沐,趁着则安歇午晌,他将衔珠叫到前院书房。
“那日你去了哪?”
衔珠低着头, 不敢看徐隐章,低声答:“奴婢闹肚子,去茅房了。”
“有人看见你与旁人说笑。”
“奴婢回来的路上碰巧遇到个小丫鬟, 因而多说了两句话。”
徐隐章沉下脸, 声音冷冽:“大胆奴才!擅离职守还敢狡辩。来人, 拖下去, 仗责二十。”
衔珠自小跟着则安, 几乎没受过什么委屈, 当下听了仗责二字, 被吓得几乎动不了,任由两个小厮将她往屋外拖。
“大胆!大胆!咳咳……谁敢动她!”
则安一脚踹开门, 将两个小厮一把拉开,扶起衔珠。
徐隐章挥挥手, 两个小厮退下, 而后起身, 往则安身旁走。
“病还没好,怎么出来了?”他拉起则安的手, 温声问。又吩咐衔珠:“你先下去。”
则安一把打掉他的手,怒不可遏:“徐隐章,是我不听你的话,你要打就打我!”
徐隐章又看一眼衔珠。
衔珠行礼准备退下, 则安拉住她:“不许走!就在这待着!”
“徐隐章,你要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和你拼了!”
“去把门打开, 你就站在门口。”徐隐章又说。
衔珠依言过去站着,则安在屋内也看得见她。
徐隐章搂着她肩膀,将人带到书案后头坐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门外还有小厮,如此……亲昵,实在不妥。则安又担心衔珠被人偷偷带走,只好忍着。
“我只是想吓吓她,问清楚她那天干什么去了。”
则安秀眉微蹙,没好气地说:“你们定国公府上上下下乌七八糟,你年纪又这么大,京城哪个好人家愿意把女儿嫁给你?要不是我父亲心软,不忍拂了孟首辅的面子,你这辈子就等着打光棍吧。”
“本小姐纡尊降贵嫁给你,你不感激就算了,还敢打我的丫鬟?你简直……不识好歹!”
顿了顿,则安又解释:“这话不止我一人说,表妹出阁那日,你舅母,还有当时的全福人太太们,他们都这么说。”
徐隐章笑着说:“你说的是,我该将你当观音菩萨一样供起来。观音娘娘若是有难,小生自当尽力排解一二。”
他如此郑重,则安也忍不住笑了。
“那个叫秋蝉的丫头,我替你弄出来。”
则安慢慢收起了笑。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则安已经“任性”地给他惹了许多麻烦,徐隐章从没责怪过她,一如既往温柔包容。可她却没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她不想欠他的。
“秋蝉在宣威侯府做了八年丫鬟,原先一直在厨房打杂,从没人注意过她。去年腊月,沈如昭突然将她调到身边。去了之后,直接就做了二等丫鬟。”
“周氏强势,你姑姑这么多年一直被她压的抬不起头,她不可能从沈如昭手里抢到人。”
这倒是实话,则安很小就知道,姑姑被大房打压。每次去宣威侯府,她都想着法儿帮姑姑出气。总归她是小孩子,童言无忌。
则安靠近他,两手揪着他胸前的衣襟。
“这么说,那日之事都是沈如昭算计我。你说,张婆子到底想对我怎么样?”
她的脚已经离了地,徐隐章怕她摔下去,一手稳稳搂住她的腰。
“我可以帮你把人弄出来,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则安松开手,坐直了身子。
她的性命、荣宠、前程,都握在徐隐章手里。她的身上还有什么,是徐隐章没得到的?
“放心,我不会强人所难,必定是你能做到的事。”
则安非常认真地盯着徐隐章看,企图从他深邃的眼底中窥见一丝欲望。
没有,什么都都没有。
折腾了快半年,徐隐章从未失态过,她从来都没有真正的了解过他。
“你再有本事,那也是别人的家事,难道你还能将手伸到别人内宅中去?你就算去找沈既昂,他也未必有法子,做哥哥的从妹妹房里要人,说出去要让人笑掉大牙。”
“再说了,沈既昂是我姐夫,他未必不会帮我。”
话音刚落,徐隐章就笑出了声。
这么多年,她对沈既昂一向没有什么好脸色。上次去,还要拿花瓶砸他……
则安白他一眼,想从他身上下来,徐隐章拦住她:“我不笑了。”
“这事既昂不好插手,我有别的法子。你若是想找他帮忙,我带你去见他。”
则安带着衔珠走了后,藏锋将一粒丹药放在徐隐章书桌上。
“刚才在衔珠姑娘房里找到的,还剩下两大瓶。”
徐隐章:“将药拿去给佟院判看看。”
……
翌日傍晚,徐隐章提前下值,将则安接上去了一处茶楼雅间。
沈既昂推门而入,见到屋子里的则安后转身就要走,笑着说:“怎么,上次没打着我,这次还要你夫君帮忙把我骗来?”
徐隐章拦住他:“她有正事找你。”
沈既昂看一眼徐隐章,又回头看一眼则安,大步进去,在她对面坐下。
徐隐章退了出去。
则安那声“姐夫”憋在胸口叫不出来,沈既昂也不急,慢悠悠喝茶。
“姐夫……上次是我不好……”
沈既昂抬眼看她,只笑,并不说话。
“你和大姐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沈如昭,她是不是害过大姐?”
沈既昂慢慢收起笑:“大人的事,小孩子家的不要瞎掺和。”
“当初你来府上提亲,梅姨娘并不同意,她说齐大非偶。大姐与姨娘多年来相依为命,从未对姨娘说过一个不字。可是那一次大姐跪在姨娘面前,她说前面就是刀山火海,只要有你陪着,她都不怕。梅姨娘已经没了,大姐只有你一个人……”
“大姐是最心软的,只要你肯解释,她一定会原谅你。”
沈既昂咽下一口茶水,苦的。
不会的,她不会原谅他,他也无法原谅自己。
他又换上那幅吊儿郎当的笑:“小丫头,既然嫁人了就该好好听夫君的话,不要插手一些你管不了的事。”
说着,沈既昂起身离去。
则安气的猛拍桌案。
“混蛋!混蛋!混蛋!”
他能有什么隐情!小妾抬进来了十几个,他能有什么隐情!
回程的马车上,则安说:“你帮我把秋蝉弄出来,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但必须是我能做到的事。”
徐隐章微笑:“放心,你一定能做到。”
……
出事那日,赵府的丫鬟绿俏看到了两个人,“张婆子”和一个丫鬟,那丫鬟事发后立即自尽。不过,徐隐章快人一步,从杀手手下保住了她父兄的性命,她家人也供出了沈如昭。
即便如此,徐隐章也不可能拿着这事去治沈如昭的罪。一旦宣扬出去,则安的名声也算完了。
不过,用这事威逼宣威侯,将秋蝉弄出来总是不难。
秋蝉是下午来的,进了屋子给则安跪下磕头,声音怯懦。
“奴婢、奴婢给夫人磕头。”
则安上前将人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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