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安赶忙弹起身给徐隐章宽衣,悄悄抬眼打量他脸色,见他面无表情,心里七上八下的,手上动作也乱,玉带解了半天才解开。


    一直到二人躺下,徐隐章都没有多余动作,则安的心思又活泛了。徐隐章从背后抱着她,她开始小幅度地扭动身体。


    “睡不着?”徐隐章声音淡淡,听不出喜怒。


    则安一咬牙,试探道:“账册没看完,心里总记挂着,我吵到你了吗?”


    良久,徐隐章轻笑一声:“正好,我也睡不着。”


    他高声叫来丫鬟,在内室点了一盏灯。


    徐隐章将则安翻转过来面向自己,一手摩挲她的腰,另一手轻抚她的脸,开始吻她,从额头,到眼睛,到鼻梁,再到嘴唇。


    则安慌乱地推他:“账册明日再看也来得及,先睡吧。”


    徐隐章不为所动,一面吻她,一面脱她的衣服。


    则安心知今日躲不过去了,不再挣扎,有些绝望地闭上眼。


    洞房花烛夜那晚,他也执着地要点一盏灯。当时则安恳求过他熄灯,他并不同意。


    徐隐面一面吻她,一面呢喃:“则安,睁开眼,看看我。”


    则安并不睁眼。


    徐隐章手上停了动作,只吻她的唇。


    则安等了一会儿,他依旧没有动作。两人身上都已不着寸缕,即便闭着眼睛,则安也能想到,徐隐章肯定在看她。如此这般,比同房的疼还让她难以忍受。


    则安猛地睁开双眼,瞪着徐隐章。


    徐隐章嘴角翘起,另一只手开始动作。


    这一次,则安觉得比洞房那次好很多,没有身体被活活撕裂的痛感。


    她拒绝徐隐章抱她去净室,自己穿好衣服进去。衔珠站在一旁,则安从她手中接过一颗药丸,就着洗澡水吞了下去。


    到下半夜,则安蜷缩起身子后,徐隐章去摸她的枕头,是湿的。


    他小心翼翼将她抱在怀里,脸颊轻轻蹭着她的发顶,长长叹一口气。


    上一次还是洞房那天,这一个月,他从来没碰过她。他是个正常男人,再憋下去,人都要出问题了。况且,如果身体不亲近,心又怎么能亲近?


    徐隐章又叹一口气。


    翌日,徐隐章下值回来后,则安同往常一样,坐在罗汉床上看书。他换过衣服后在她对面坐下,小心打量她面色,不像是生气或者伤心的样子。相反,他还好几次抓到她在偷看自己。


    有点反常。


    她又想干什么?


    总比伤心的偷偷哭要好,徐隐章这样安慰自己。


    用过晚膳后,徐隐章发现她偷看自己越来越频繁。


    终于,则安放下书,正色道:“你公务繁忙,卯时就要起身去衙门。昨夜那般……对你身体不好。不如我搬去东厢房住,免得旁人说闲话。”


    徐隐章也放下书,温声问:“什么闲话。”


    为了这一出,则安白日在心中反复推演,早已把脸皮丢掉。她眉头微蹙,表情严肃,仿佛在说什么国家大事。


    “闲话倒也没什么,堵住耳朵不听就是了。只是,我不能为了枕席之欢就不顾念你的身体。”


    徐隐章突然握住则安的手,使了力气,一把将则安拽到自己怀里,将她按坐在自己腿上。他一手揽住她肩膀,另一手轻抚她的脸,凑在她耳边低声呢喃:“原来你贪恋枕席之欢,如此说来,倒是为夫冷落你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徐隐章一向冷静自持,则安从未想到,他也能说出如此下流的话。


    她的耳朵瞬间红透了,红晕还从耳朵蔓延到两颊。


    徐隐章轻笑一声,沿着那抹红晕,从她的耳廓吻到脸颊。他的吻不重,并不带任何欲望。只是他的鼻息太重、太热,像三伏天的热浪,一阵一阵拍打她的脸庞,侵吞她的理智。


    则安完全呆住了,没有任何动作,也不知道该如何动作。


    半晌,她狠狠掐了一下自己大腿,稍稍恢复理智后开始在心底数数,等数到三十的时候,脸上的红晕慢慢往下褪。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你累了吧,我给你捏捏肩。”


    徐隐章不再吻她,改用脸颊蹭她的脸颊,蹭了一会儿才从鼻腔中发出一个含糊不清的“嗯”。


    则安如蒙大赦,用力推开他的手,蹬掉鞋子往罗汉床后头爬,跪坐在他身后,无比认真地给他捏肩。


    可是,那股旖旎的氛围却久久不散。


    她有些恼怒,既因为徐隐章下流,也因为自己刚才太不争气。


    徐隐章在京城闺秀之间很受追捧,出身顶级勋贵世家、首辅的得意门生、本朝最年轻的吏部侍郎。最难得的是,他还是个端方君子,人人都说他冷静自持、克己守礼。


    今天之前,则安也觉得外界传言不虚,他确实冷静自持、克己守礼。若是不谈这场婚姻背后的算计,单就只丈夫这个角色来看,除了刚和大姐成亲的沈既昂,他是则安见过最好的丈夫了。


    则安知道他是个君子,所以敢明里暗里折腾他,膈应他,他一直默默忍受,从没多说一句。


    她太好强,从不愿意在他跟前说自己受了欺负,他却背地里帮她摆平了赵初微,敲打了素砚。她在内书房说了那么难听的话,换做寻常男人,肯定会休了她,徐隐章反而费尽心思哄她开心……


    则安真的以为他是个君子。


    君子怎么能这么下流呢!


    则安很想说些什么打破这诡异的旖旎氛围,又怕说多错多,只好闭嘴。好在一直到上床歇息,徐隐章都没有多余动作,则安提着的那颗心终于放下来。


    她再也不敢提分房睡的事。


    翌日起床,敛玉榭院子里又是白茫茫一片。


    “论调香,雪后红梅是最好的。”则安望着窗外大雪,由衷地感叹了一句。可惜敛玉榭没种梅花,只有前院的花园里有。要是去了前院,徐隐章又要不高兴。


    她也不想和他吵,谁不想过安生日子呢?


    “要不,打发小丫鬟摘些回来?”衔珠正给她梳头。


    则安叹一口气:“梅花长在树上时是最香的,摘下的那一刻第二香,等拿回来,都不知道转了几道手。”


    衔珠抿着嘴唇不答。


    “待会儿你找几个人去摘吧。”梳完头后,则安又叹一口气。


    用过早膳,赵初微院子里的丫鬟来送请帖。腊月十三,宣威侯五十大寿,定国公府是一定要去的。


    丫鬟发髻上别了一支梅花,正是则安心心念念的雪后红梅。看着那朵梅花,她已经能想象到前院那片红梅开的多么凌冽、肆意。


    给过赏钱,丫鬟开心离去。则安站起身,拉着衔珠往外走:“咱们去前院摘红梅。”


    宣威侯府与定国公府是世交,而且这也是则安嫁进定国公府后的第一次公开亮相,以定国公府少夫人的身份。腊月十三徐隐章要去衙门办差,不一定有时间陪她去。可以想见,那些贵妇小姐们一定会竭尽所能的嘲讽她。那一天,她肯定要受一肚子气。今天就先放纵一回吧。


    踏出敛玉榭后,则安几乎要小跑起来。空气格外清新,给她请安的丫鬟小厮各个憨态可掬。


    进了梅园后,则安就像老鼠掉进了米缸,兴奋地跑来跑去,纵情享受着阳光、花朵的抚慰,肆意地踩着脚下的积雪,还故意躺在雪窝里打滚。


    “大公子竟然为了夏氏,当众罚了素砚那个贱蹄子,这回她可丢脸丢大发了,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在咱们面前耀武扬威。我要是她,肯定自请出府嫁人,哪还有脸再待在这儿。”不远处传来丫鬟的议论声,则安轻手轻脚坐起身,冲衔珠比了个噤声手势。


    另一个丫鬟嗤笑:“素砚对大公子的心思谁不知道。这些年敛玉榭一直是她说了算,她离少夫人可就只差一个虚名。要是你,你舍得走?”


    “那倒也是。”


    “夏氏只是个小门小户的庶女,眼下不过是使了些狐媚手段勾住了大公子。等过几年她失了大公子宠爱,娘家又不得力,那就只剩下个少夫人的空壳子。素砚就不一样了,大公子重情义,素砚伺候他这么多年,早晚要抬做姨娘。况且,素砚的哥哥可是一直跟着大公子办事的。”


    提起藏锋,二人迅速达成一致。


    “哎呀!前几日我见着她还讥讽了两句,以后她飞上指头,肯定要找我麻烦。”


    说话间,两人走远。


    衔珠扶起则安,则安吩咐跟着的小厮丫鬟:“刚才听到的话,一个字都不许透露出去。”


    她在这些人缓缓踱步,笑着强调:“尤其是,你们的大公子。谁要是敢说出去,我就把谁的舌头割掉,赶出去。连素砚都被罚了,你们猜,你们的大公子会不会替你们做主?”


    众人连忙称不敢。


    则安满意点头,不再多逗留,摘了花儿回去。


    衔珠将其他人都打发出去,坐在则安对面,凑到她跟前低声说:“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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