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卡持有者。王亦禾默默记下这句话。沉吟片刻,她缓缓说道:“芯片暂时不用急着更换,先留在我体内吧。后续我什么时候想换了,再亲自去你们门店办理,可以吗?”


    “当然可以,完全没问题,我们门店随时等候您过来。”营业员连忙应下,像是松了一口气。她从随身公文包里拿出一式两份的赔偿协议和保密合同,递到王亦禾面前,手指点了点签字栏的位置。


    王亦禾垂眸扫了一眼条款,密密麻麻的字,她没多看,拿起笔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沙沙的,像秋风吹过落叶。她抽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折好,收进包里,然后掀开被子慢慢下床。脚步还有些虚浮,像踩在棉花上,但她走得格外平稳,一步步安静地走出了病房。


    走廊很长,两侧的灯管发出嗡嗡的低响,偶尔有护士推着小车从身边经过,轮子碾过地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走出医院大楼,外面是城市车水马龙的喧嚣。晚风带着市井烟火吹在脸上,和异世深宫山野的气息截然不同——那里的风有泥土的味道,有雪落的声音,有远处村庄里升起的炊烟。这里的风只有尾气和灰尘。


    她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自家小区的地址,靠在车窗边,一路沉默无言。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掠过,红的绿的蓝的,映在她脸上,又很快暗下去。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有搭话。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老旧居民楼下。楼道的灯坏了一盏,忽明忽暗地闪着,像一个在打瞌睡的人。


    王亦禾付了车费,拎着随身小包上楼。楼道很窄,墙上贴满了小广告,疏通下水道的,开锁的,搬家的。她爬到六楼,掏出钥匙,打开那间租了许久的一室一厅。


    房子户型极小,老旧的墙皮带着岁月斑驳,家具都是房东留下的旧款式——一张沙发,一张床,一个衣柜,都是深褐色的老式木料,边角有些磨损。装修简陋甚至有些破旧,但屋内收拾得一尘不染,地板擦得发亮,物品摆放得整整齐齐,透着一股干净自律的气息。


    一如此刻的王亦禾。


    她平日里穿衣风格简单随性,不刻意打扮。今天穿的是一件灰色的棉质T恤和黑色的休闲裤,脚上是一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乌黑的长发高高扎成利落的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整个人清瘦挺拔,把自己打理得清爽干净,从不含糊。


    她身形高挑挺拔,净身高足有一米七六。常年在车间里干活劳作,流水线作业、机械拆装、体力劳作,日复一日地重复着相同的动作。可她运气好,风吹不着日晒不着,肌肤养得格外冷白细腻,没有半点粗糙暗沉。那些日复一日的体力劳作,又在她身上沉淀出浑然天成的力量感——肩背平直舒展,手臂线条紧实流畅,腰腹利落紧致,不夸张不魁梧,却处处藏着隐忍有劲的肌肉轮廓。清冷白皙的皮肤裹着利落有力的身形线条,又美又有韧劲。


    也正因这身底子,她在游戏异世里身形拔高十公分,化作一米八六的挺拔模样,更是把这份清冷白皙与力量感衬得淋漓尽致。不然也不会在山野里生活那么久了。


    王亦禾走到靠墙的全身镜前,静静望着镜中的自己。


    镜子是房东留下的,边框是暗金色的,有些地方掉了漆。镜面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不知道是哪任租客留下的。她看着镜子里那张属于现实里平淡普通的脸——不算丑,但绝对不算惊艳。和游戏里那个自己相比,像是同一块布料剪成的两件衣服,一件是量体定做的,一件是超市打折随便拿的。


    对比游戏里的种种际遇,那个朝夕相守的人,那个让她觉得“我终于有家了”的地方——心底那股怅然再次漫了上来。


    她指尖轻轻抚上镜面,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镜子里的人也做出同样的动作,隔着那层薄薄的玻璃,像是一个永远触不到的世界。


    她的眼底泛起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那种落寞不是眼泪,不是叹息,是一种沉甸甸的、安静的东西,像一块石头沉进了深水里,不声不响,但一直往下坠。


    她低声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原来那场真切到极致的相逢与安稳,终究只是一场虚拟幻境。”


    她顿了一下。


    “原本还满心以为,在那片天地里,自己终于有了归宿,有了真正可以依靠、长久相守的家……”


    镜子里的人没有回答她。沉默像一堵墙,堵在她和那个世界之间。


    方清珩。这个名字在舌尖滚了一圈,又咽了回去。三个字,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可念出来的时候,胸口那个堵着的地方,又闷了一些。


    “到头来,你不过是大梦一场。”


    她放下手,转过身,走进那间小小的、安静的、只有她一个人的屋子。窗外,城市的喧嚣还在继续,车声、人声、远处商场播放的音乐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旋律的交响曲。


    王亦禾没有开灯。她坐在床边,拿出手机,翻到那个智能植入体验中心的联系方式,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她没有拨出去。


    她不知道自己想等什么。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


    但她知道,那枚芯片还在她体内。那个通道,也许有一天会再次打开。也许不会。她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在床头,仰面躺下,看着天花板。那上面什么都没有,但她总觉得,有一个人的影子,正从那里低头看着她,眉眼温柔,轻声叫她——亦禾。


    第2章 招聘


    机器轰鸣的车间里,金属碰撞声、机械运转的嗡鸣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机油味,嘈杂又沉闷。


    工友隔着几台机床,扯着嗓子朝工位上发呆的王亦禾喊了一声,“王亦禾!别愣着了,车间主任喊你赶紧过去一趟!”


    这几天的王亦禾,整个人完全不在状态。


    自从从那个沉浸式芯片游戏世界醒过来之后,她的心就好像被永远留在了那个古风异世里,脑子里时时刻刻都盘旋着方清珩的模样,还有两个人朝夕相伴的点点滴滴。


    明明人站在现实的车间里,手上机械重复着干活的动作,心思却早就飘得老远老远。整日浑浑噩噩,眼神放空,做什么都提不起半点劲头,吃饭没胃口,上班没精神,活得跟行尸走肉没什么两样,对外界的人和事都提不起丝毫兴趣。


    她身形高挑,净身高一米七六,常年泡在车间里干活,室内作业晒不到半点烈日,皮肤养得格外冷白细腻,透着一种清冷干净的质感。日复一日的拆装机械、体力劳作,又在她身上刻出了恰到好处的力量线条,肩背挺拔舒展,手臂肌理紧实流畅,不魁梧粗犷,却藏着满满的韧劲与爆发力,清冷白皮裹着利落有型的身段,站在人群里格外扎眼。


    王亦禾慢悠悠放下手里的工具,没什么精神头,脚步拖沓地走向车间办公室。


    推开门进去,车间主任坐在办公桌后,脸色带着几分无奈和为难,抬头看向她,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小王,坐吧,跟你说个事。”


    王亦禾只是淡淡站着,语气平平,“主任,找我啥事?”


    “是这样。”主任叹了口气,直白说道,“最近整个行业行情都不行,公司效益断崖式下滑,撑不住这么多员工了,上面下了通知,要批量裁员缩减开支。你的名字,就在这次的裁员名单里。”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按照劳动法给你算的离职补偿金,一共三万块,今天下班前财务就会直接打到你银行卡里。从明天开始,你就不用来车间上班了,好好重新规划一下后面的路吧。”


    王亦禾听完,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不惊讶,不愤怒,也不委屈。


    出来打工两年,早就看透了工厂的人情冷暖,裁员这种事,早晚都会遇上。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简单应了两个字,“嗯,好。”


    没有多余的质问,也没有多余的辩解,转身就走出了办公室。


    她今年二十四岁,大专学历,毕业后直接进了工厂车间一待就是两年。没有亮眼的学历背书,没有光鲜的工作履历,就是一个普普通通靠体力和手艺谋生的普通人。失业对她来说,算不上多大打击,大不了慢慢找,日子总能过下去。


    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出租屋,一室一厅一厨一卫,老小区旧房子,装修简陋,墙皮有些斑驳,家具也都是房东留下的老式旧物件,看着破旧不起眼。但王亦禾是个骨子里爱干净的人,再简陋的住处,也被她收拾得一尘不染,地板擦得发亮,物品摆放整整齐齐,处处透着自律安静的性子。


    往沙发上懒懒一躺,王亦禾放空了好一阵子,任由脑子里乱糟糟的思绪翻涌。一边是突然失业的茫然,一边是心底放不下的游戏牵挂,心累的感觉远远盖过了身体的疲惫。


    缓了半天,她才拿起手机,点开招聘软件。


    其实她根本不急着立马找下一份工作,最近心神消耗太大,只想在家好好歇一阵子,放空调整心态。投简历也只是随手翻翻,有合适的岗位就试着聊一聊,没合适的就安心躺平休息,没必要逼着自己立刻投入忙碌的工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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