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清珩淡淡看着他,平静说道,“从暖阁回来之后,你便一路沉默不语,眉头紧锁,满心心事,脸上看不到半分欢喜,我自然会这般想。”


    “我那根本不是不想要,我是太紧张了!”王亦禾放下手中碗筷,再也没有半点吃饭的胃口,语气里满是无措,“我完全没有做好半点准备,突然得知你怀了身孕,还是双胎,换谁都得慌神啊。”


    方清珩看着他紧张得手足无措的模样,反倒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浅淡笑意,“我怀孩子,受苦受累的是我,你何须这般过度紧张?”


    “就是因为是你,我才更放不下心!”王亦禾语气越发焦灼,眼神都跟着泛红,“我平日里处处小心谨慎,偏偏就第一次一时疏忽,偏偏就这么一次便中招怀上了。”


    他越想越心慌,越说越担忧,声音都微微带上一丝哽咽,“生孩子本就凶险,等于半只脚踏进鬼门关,寻常单胎尚且难熬,你偏偏还是双胎。我什么养护法子、生产准备都没来得及安排,万一到时候出了半点意外,我这辈子都没法原谅自己。”


    方清珩见他急得眼眶发红,满心满眼都是替自己牵挂担忧,心头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她连忙起身走到他身旁,温柔抬手轻轻安抚他的肩头,柔声慢劝,“别这般焦躁,还有整整九个月的时日可以慢慢筹备,调理身子、安排太医、备好产房,一切都来得及,别胡思乱想吓自己,好不好?”


    “不行,我没法慢慢来!”王亦禾脑子一热,冲动劲儿一下子涌了上来,猛地站起身就要往外走,“我现在就去立刻安排法子去结扎,从今往后再也不能让你冒半点怀胎<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的风险!”


    方清珩见状,又是无奈又是心软,伸手稳稳一把将他拉回座位,轻轻叹了口气。她不想再让他这般冲动焦躁、胡乱胡思乱想,只能放软语气轻声道,“好了,别孩子气胡闹了。好好用完晚膳,便早些洗漱歇息吧,我今日身子也有些乏了,想安静静养。”


    一听她说身子疲累,王亦禾瞬间收敛了所有冲动和胡思乱想,立马乖乖点头应声,坐回原位拿起碗筷,安安静静低头用起晚膳,再也不敢随便闹腾,生怕惹她劳神费心。


    第195章 做好准备


    这一夜,紫宸宫寝殿内静谧无声,柔和的帐幔低垂,殿中暖香浅浅萦绕,可王亦禾却睡得格外不安稳。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得浅又极易惊醒,睡梦之中总是绕不开心头最担忧的画面。每每迷迷糊糊阖眼,就会被可怕的梦魇缠住,猛然从梦里惊坐起来,心口突突直跳,后背都浸出一层薄汗。


    方清珩本就安然窝在他怀里入眠,周身气息相依相偎,彼此感知极为敏锐。只要王亦禾稍有动静、心神波动,她便能第一时间察觉。


    察觉到怀里人骤然紧绷的身子,方清珩缓缓睁开眼眸,抬手轻轻抚上王亦禾微凉的脸颊,指尖温柔摩挲,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与温柔,轻声问道,“怎么了?又做噩梦了?”


    王亦禾惊魂未定,心口还在剧烈起伏,一想起梦里那惊心动魄的画面,梦里方清珩生产难产、险象环生的场景历历在目,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毫无预兆,顺着脸颊止不住地往下滑落。


    “我做噩梦了……”他声音带着浓浓的哽咽,委屈又后怕,“我梦见你生孩子的时候难产,怎么都顺不下来,我怎么救都没用……”


    看着他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方清珩心头一软,连忙伸手将他轻轻搂进怀里,一下下温柔顺着他的后背,柔声细语耐心安抚,“好了好了,都是梦里的假象,别怕,我好好的就在你怀里,安安稳稳没有半点事。”


    她放缓语调,慢慢开导他,“你身体内那个叫米团的,我一直记着。当初你陷入昏迷不醒,也是靠着它给出的法子,我才能把你照料安稳,它的本事我信得过。有它在一旁帮着测算调理,还有你细心守着我,根本不必太过惶恐。”


    “况且从前在山间落魄之时,身陷险境,也是你一心一意照顾我,护着我安稳活下来。我信你,你也该信自己,能好好陪着我,护着我和孩子平安顺遂。”


    温柔的话语一点点抚平王亦禾心底的惶恐不安,他埋在方清珩肩头,紧紧伸手将人搂得更紧,仿佛生怕一松手,眼前的安稳就会消失。


    他吸了吸泛红的鼻尖,认真又执拗地轻声叮嘱,“嗯,我都听你的。那往后每日天亮,你一定要叫醒我。我要早早起身,日日守着你、照顾你,半点都不敢松懈。”


    “好,都依你。”方清珩顺着他的心意应下,指尖依旧轻轻顺着他的背脊,“别多想了,乖乖闭眼接着睡吧。”


    在她温柔的安抚与轻拍之下,王亦禾紧绷的心绪渐渐放松,困意慢慢涌上来,不知不觉又重新沉入梦乡。方清珩窝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听着他安稳的呼吸声,眼底漾着浅浅暖意,也跟着缓缓闭上眼,沉沉睡了过去。


    往后连着好几日,王亦禾每次一觉醒来,天色都已是大亮。


    他睁开眼时,身旁的床位早已微凉,方清珩早已起身打理朝服,准时上朝听政。待退朝之后,也不回寝殿歇息,径直去往偏殿端坐,处理朝堂公文,和朝臣议事理政,有条不紊打理着朝中大小事务。


    这天清晨,王亦禾刚走出寝殿院门,一道挺拔身影立刻快步上前,躬身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公子。”


    王亦禾抬眼一瞧,认出是许久未见的小威,顿时眼睛一亮,连忙上前问道,“呀,是小威!这几日你都去哪了,一直没见着人影?”


    “回公子,是主子派我出宫,专门去处理公主府的后续事宜,方才才刚回宫复命。”小威恭恭敬敬回话。


    王亦禾闻言,下意识清了清嗓子,往左右看了看,确定四周没有宫人路过,才压低声音悄悄问道,“那公主府里那些个男宠,如今都已经送走安置了吧?”


    “都办妥当了。”小威笑着点头回话,语气干脆利落,“尽数遣送出府,安置妥当,再也不会在露面了。”


    “那就好,那就太好了。”王亦禾心里顿时松了一大口气,脸上露出释然的神情。


    他随即从袖中掏出一张张写满字迹、标注详尽的药方,递到小威面前,“正好你回来了,帮我个忙,拿着这些药方去太医院按方抓药,药材务必选最好的,一点都不能马虎。”


    “好的公子,属下这就去办。”小威连忙接过一叠药方,不敢耽搁,身形一晃,转眼便快步离去,消失在宫道尽头。


    如今方清珩刚怀上不久,月份尚浅,身子还不显累赘,正是提前准备、好好调理的最佳时机。王亦禾心里早有盘算,打算趁着这段时日,亲手打造一张可调节角度的仿生产床,再制作简易的胎头吸引器,以备日后生产之时急用。


    这些关乎性命安危的物件,工艺、尺寸、用料半点都不能差,交给宫里的工匠或是旁人来做,他终究放心不下,唯有自己亲手设计、亲手打磨,才能安心。


    他在心里轻声唤道,米团,给我生成可调节医用生产床,还有胎头吸引器的完整图纸,以及当下能寻到的可用材料清单。


    下一秒,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清晰的图样与文字说明。


    “好的,已为你适配古代宫廷现有物料,生成最优建造图纸、尺寸参数与所需材料。”


    王亦禾仔细在心里看过一遍,暗自确认,是依靠羊皮气囊抽取负压,来实现牵引助力,对吧?


    “没错,原理完全可行,适配当前工艺条件。”


    敲定好图纸与原理后,接下来几日,王亦禾便把御花园的稻苗托付给可靠的宫人代为照看,每日只抽空过去巡视一眼,看看稻苗长势、叮嘱几句养护要点,其余所有空闲时间,全都待在前殿门外的空地上。


    他找来木料、羊皮、铜器等材料,日日坐在原地敲敲打打、打磨雕琢,专心致志赶制生产床和助产器具。选料、裁割、打磨、拼接,每一处细节都反复比对图纸,细细修整,半点不敢敷衍。


    守在前殿门外,既能安心做手工,又能随时留意殿内动静,时时刻刻照看着正在里面处理朝政的方清珩,一举两得。


    殿内处理公务的方清珩,早已听见门外传来阵阵轻微的敲打打磨声,一下下不急不缓,日日都不曾间断。


    一旁侍立的大威忍不住低声开口询问,“主子,公子日日在外敲敲打打,声响不绝,会不会打扰您处理公务、扰乱心神?若是有碍,属下帮您劝公子换个地方。”


    “无妨。”方清珩头也未抬,目光依旧落在手中翻阅的朝堂卷宗上,语气淡然柔和,“随他去吧,不用理会。”


    她心底反倒格外满足,格外安稳。


    不用她刻意去寻,不用她费心牵挂,那个人就这般安安静静待在自己身旁,日日守着、陪着,哪怕只是在门外默默忙活,也能轻易抚平她处理朝政时的疲惫与心底偶尔泛起的烦躁偏执。


    方清珩低头看着手中搜集整理好的世家资料与朝堂变革章程,心底已然有了全盘规划。只待明日一过,彻底完成朝堂格局重整、打散世家势力、稳固新政大局,她便能放下繁杂公务,安心卸下重担,好好陪在王亦禾身边,静心养胎,相守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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