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亦禾却赖着不肯松手,仰头凝望着她,眼底水光潋滟,眉眼微微耷拉着,一副委屈又可怜的模样,巴巴地轻声嘟囔,“姐姐这是心里不爱我了吗?刚温存完,就急着催我做这做那,一点都不心疼我。”


    那副软糯撒娇的模样,瞬间戳中方清珩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她无奈又宠溺地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柔声细语哄着,“心里自然是满心满眼都是你,怎么会不爱。只是你内伤还没彻底愈合,总得先养好身子,办妥该做的事,才能安心温存,听话别闹小性子。”


    说罢,方清珩缓缓挣开他的怀抱,正要移步走向一旁,去取干净湿布为他擦拭身子。脚步刚挪动半分,身后一道身影骤然贴近,一双有力的手臂猛地从身后环住她的腰,将她牢牢圈住。


    王亦禾微微俯身,借着力道轻轻将她抵在暖阁内侧冰凉的雕花梁柱上。微凉的木柱贴着后背,更衬得两人相贴的体温愈发滚烫,暧昧的氛围瞬间又浓烈几分。


    他俯身在方清珩耳畔,温热气息轻轻扫过耳廓,低低的喃语带着几分慵懒缱绻的撒娇,“那些事不急,先不管好不好……就再亲一会儿。”


    不等方清珩开口回应,他已然低头,再度吻上她的唇。这一次少了几分笨拙,多了几分执拗的索取与贪恋,缠绵往复,不舍松开,将心底积攒的情意全都化作温柔的相拥相吻。


    暖阁之内温情脉脉,情意缠绵不绝。


    暖阁之外,春日恰好,宫苑里群芳盛放,满园芬芳烂漫。一只蜜蜂穿梭于繁花之间,绕过万千盛放春色,偏偏独独恋上一朵开得最娇柔清丽的花,久久萦绕不肯离去,俯身轻落,将花蕊间清甜甘冽的花汁,一点一滴尽数吸纳入体内,繁花也摇曳着回应着蜜蜂的吸吮,贪恋这份独有的芬芳温和。


    暮色渐渐浸染整片宫天,夜幕缓缓垂落,宫苑陷入沉沉静谧。夜色渐深,四下灯火疏疏亮起,周遭万籁俱寂,可那只贪恋繁花的蜜蜂,依旧流连与繁花,迟迟不肯振翅离去,仿佛甘愿彻夜相守,不愿放过这一朵独得倾心的繁花。


    阁内温存未歇,动人的喘息声萦绕;阁外春景依依,蜜蜂汲取着那甜蜜的汁液。一院春色,都在静谧的夜色里,悄然缠绕,温柔相依。


    第186章 更疯了


    晚膳设在寝殿偏厅,暖黄宫灯柔和垂落,精致膳食摆置案上,殿内熏香袅袅浮动,漫出一室温软静谧的氛围。


    王亦禾埋头坐在桌前,只顾低头扒饭,整张脸几乎要埋进瓷碗里,刻意躲开方清珩投来的视线。方才暖阁里缱绻温存的余韵还萦绕心头,耳根始终泛着滚烫的红,怎么都平复不下那份羞赧与悸动。


    方清珩静静执筷,目光落在他局促腼腆的模样上,唇角不自觉漾开一抹浅淡笑意,轻声打趣,“你这人总是这样,主动亲近时大胆执拗,毫无拘谨,可一旦沉静下来,反倒羞得连抬头看我都不敢了。”


    “哪……哪有你说得那样!”王亦禾嘴里塞满吃食,腮帮子鼓鼓囊囊,含糊着小声反驳,慌忙偏过头去,眼神飘忽躲闪,根本不敢对上她温柔又含着深意的眼眸,脸颊红得愈发明显。


    方清珩缓缓放下碗筷,单手慵懒撑着鬓角,眸光一瞬不瞬凝在他身上。面上笑意温柔浅浅,眼底深处却藏着一抹极难察觉的偏执与浓烈占有欲。她心底深处,藏着一份近乎执拗的念想,只想把眼前这人牢牢禁锢在自己身边,寸步不离,将他所有的柔软、羞涩与依赖都独自珍藏,只许自己一人窥见,不容旁人沾染半分。


    王亦禾丝毫没察觉她眼底深藏的执念,只顾埋头大口用膳,片刻功夫便将桌上吃食一扫而空。他放下碗筷,惬意伸了个懒腰,毫无顾忌地打了个饱嗝,满脸餍足松弛。


    缓过饱腹的慵懒,他转头看向方清珩,随口问道,“你今晚还有奏折公务要处理吗?”


    “都处理完了,再无旁事。”方清珩轻轻摇头,目光温柔缱绻落在他身上。


    王亦禾当即眼睛一亮,凑上前语气带着几分亲昵提议,“我听宫人说,你每日五更就要起身理政。当了皇帝本尽然还要早起半个时辰,实在太辛苦。走,咱们一块儿回去洗漱,今晚早点歇息,好好放松歇歇。”


    “好,都依你。”方清珩柔声应下,眼底浸满纵容的温柔。


    二人并肩缓步走回主寝殿,殿内烛火轻轻摇曳,锦绣床幔垂落,隔绝外界喧嚣,静谧又暧昧。


    王亦禾一眼就看见昨日自己搬到软榻上的被褥枕头,还原样摆在原处,未曾动过。他满脸疑惑地看向方清珩,忍不住追问,“我刚瞧着主榻上根本没多余被褥枕头,那你昨晚到底睡在哪儿了?”


    方清珩眸光微漾,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不直接作答,反倒淡淡反问,“你猜猜?”


    说着,她上前将软榻上的被褥一一拾起,从容铺回主榻之上,转头看向王亦禾,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快宽衣安歇,你睡榻里侧。”


    “怎么每次都让我睡里边啊。”王亦禾嘴上小声嘟囔着抱怨,身子却格外听话,乖乖褪去外衣,顺势躺到床榻内侧安分躺下。


    方清珩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模样,无奈低笑出声,柔声解释,“就你那睡觉胡乱翻身打滚的性子,若是睡在外边,半夜一个翻身,怕是直接就摔下床了。”


    早在山间朝夕相伴之时,她便早已摸清他随性不羁的睡姿,自然放心不下让他靠外而眠。


    王亦禾刚躺得安稳,正侧过头,兴致勃勃想跟方清珩说起自己明日的安排与打算。


    “明日我……”


    话音才刚要出口,柔软温热的唇便轻轻覆了上来,瞬间封住了他未及说出的话语。


    唇瓣相触的刹那,缱绻温热的气息瞬间席卷周身,王亦禾脑子骤然一片空白,所有思绪尽数消散,任由心神沉沦,彻底失了分寸与理智。


    良久唇分,暧昧气息在二人之间缠绕不散。王亦禾胸口微微起伏,带着浅浅的喘息,眉眼间染着一层迷离红晕,望着近在咫尺的方清珩,下意识低低嘟囔,“你怎么……连一点铺垫都没有,直接就来……”


    方清珩眼波流转,眸光潋滟含着魅惑,朱唇轻启,嗓音低沉柔媚,丝丝缕缕缠在他耳畔,“方才在暖阁,你不是还说我身子甜么?现下,还想要么?”


    那嗓音柔得入骨,勾得人心尖发颤。王亦禾毫无招架之力,低低呢喃应声,“要……”


    “那便乖乖躺着别动,余下的,都由我来,可好?”方清珩俯身贴近,温热气息拂过他耳廓,语气温柔里藏着强势的占有。


    “好……”王亦禾温顺应下,全然卸了所有防备,任由她贴近相拥。


    烛火在帐幔后轻轻摇曳,暖光揉得满室朦胧缱绻,寝殿里静得只剩两人交缠起伏的呼吸,丝丝缕缕缠在耳畔,勾得人心尖发颤。


    方清珩眉眼染着一层薄红,眸光沉得像浸了夜色的深潭,藏着化不开的偏执与贪恋。她贴近王亦禾耳畔,嗓音低哑婉转,带着一丝慵懒又强势的撩拨,辗转轻喃,“还想要吗?想要的话,就求我。”


    那一声语调放缓,尾音轻轻勾着,像羽毛似的搔在心头,一下又一下,将王亦禾涣散的神魂一遍遍勾扯着,晃得他思绪发昏,浑身发软。


    王亦禾耳尖红透,呼吸乱得不成章法,整个人陷在柔软被褥里,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这一夜,温柔萦绕不散。王亦禾早已记不清,方清珩在他耳畔轻声盘问过多少次“爱不爱我”,也记不清自己,一遍又一遍回应了多少句深情的“爱你”。


    只是隐隐间,他清晰感知到方清珩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份占有,浓烈得近乎疯狂。


    那是一种想要将他完完全全揉进骨血里、融进身心间的执念,比起曾经朝夕相守的那七日,如今这份占有欲越发炽烈、越发厚重。好似有一条无形的冰冷铁链,悄无声息将他牢牢缠绕、紧紧铐锁,缠得密不透风,挣不脱,也逃不开。


    她想把他永远困在自己身边,圈在眼底,锁在心上,一生一世,只属于她一人,再也不容分毫疏离。


    直到意识渐渐昏沉,即将失去知觉的前一刻,王亦禾心底只剩下一个真切又清晰的感受,


    方清珩好似更疯了,疯狂到了极致。


    第187章 杏仁酪


    苏妄正式完成御前述职、坐稳御前主事之位后,接连好几日登门求见方清珩,却都被宫人以陛下在寝殿静养为由婉言挡回。


    她如今刚入朝堂,品级资历尚且不足,没资格随百官上朝议事,也不便随意闯入帝寝,一时间反倒闲了下来,每日待在御赐的小院里无事可做,竟生出几分难得的清闲。


    就在苏妄以为能暂且偷闲度日时,宫里忽然来了内侍,奉命送来厚厚一大叠文书卷宗,堆得满满一桌。


    吏部仕籍名册、新一届科举金榜名录、在京大小官员履历、各州郡县乡籍户册,分门别类,卷帙繁多。内侍传下帝旨,命苏妄逐一细细核查梳理,按籍贯划分乡党派系,依姻亲脉络串联世家门第,再顺着座师与门生的牵连,把朝野上下盘根错节的人脉脉络全部厘清建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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