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妄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无奈开口，“你干嘛一脸看热闹的表情盯着我？”
“我这哪是看热闹，我是真心为你高兴啊。”王亦禾笑得一脸真诚，“你这下直接当官了，还是御前主事这么要紧的实权位置，以后好好干，说不定往后都能当首辅大臣呢！”
“你能不能别这么夸张，净给我戴高帽。”苏妄被他说得哭笑不得，无奈摇头。
“本来就是实话嘛。”王亦禾嘿嘿一笑，随即摆了摆手，“你在这儿稍微等我一会儿，我进去跟方清珩说句话，等下我陪你逛逛，顺便咱俩一起吃午饭。”
不等苏妄应声，王亦禾已经抬脚迈步走进大殿，走到方清珩案前，语气随意又自然，“姐姐，我等下跟苏妄溜达溜达，跟她一块儿用午饭。”
方清珩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柔和的纵容，没有半分犹豫，轻声应允，“嗯，去吧，别贪玩耽搁太久，记得早些回来。”
她心里透亮，王亦禾本就闲不住，根本耐不住整日待在深宫。有苏妄陪在身边同行，好歹有人能时常提点着，不至于肆意胡闹，她也能稍稍放心。
“好的！”王亦禾乐呵呵点头应下，转身便轻快退出殿外，去找苏妄一同闲逛。
第181章 吉祥物
王亦禾跟着苏妄一同缓步走出紫宸宫朱红大门，踏入宫外蜿蜒绵长的宫廊。
廊下青石地面光洁如镜，两侧宫灯错落排布，花木掩映生姿，往来穿行的侍从、宫娥络绎不绝。但凡路过之人，皆是立刻敛了神色，脚步顿住，垂首躬身，齐齐恭敬行礼请安，“参见承君殿下。”
一声声恭敬的称呼接连入耳，听得王亦禾心里愈发纳闷，一头雾水，满肚子都是不解。
两人顺着宫廊慢慢并肩往前走，避开旁人耳目，王亦禾实在憋不住心底的疑惑，悄悄凑到苏妄身侧，压低声音，满脸好奇地追问，“哎，这承君到底是个什么身份啊？算几品官？平日里要管什么差事、做什么事？我到现在都没搞明白半点门道。”
苏妄闻言侧过头，无奈瞥了他一眼，边走边淡淡回道，“我哪儿能知道这些啊？我今天才刚被破格授官入朝，朝堂品级、宫中特殊封号这些弯弯绕，我都还没来得及摸清。你怎么不直接去问陛下本人？”
王亦禾立马面露尴尬，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鼻尖，小声嘟囔，“我哪好意思主动开口问啊。谁不知道我是承君，就我自己稀里糊涂啥都不懂，要是跑去当面打听，那不显得我特别傻乎乎、特别无知吗？要不你帮我悄悄替我问问呗？”
苏妄被他这小心思逗得哭笑不得，轻轻摇了摇头，“那我能好意思啊，方才大殿授官，我自己都没好意思张嘴问御前主事是几品职级，哪还能帮你打听封号名分。”
王亦禾眼珠转了转，自顾自开动脑筋琢磨起来，一本正经自顾自分析，“你这官职品级肯定不高啊。你就按咱们现代公司那套逻辑想，要是派个内线、卧底帮老板暗中查情况、收集资料，肯定都是从底层做起，慢慢摸路子，不可能一上来就身居高位掌大权。”
苏妄闻言微微一怔，稍一细想，顿时豁然了然，缓缓点头认同，“你这么一说，倒也确实是这个道理。”
她目光上下打量了王亦禾一番，若有所思地接着拆解，“至于你这个承君，我越想越觉得，压根就不是正经朝堂官职。你一来就给国库充盈大笔财源，一下子给补上一亿五千万两白银，简直就是实打实的活招财猫。依我看，你就是整个大雍的吉祥物。陛下要在一众世家权贵面前稳稳护着你，自然得给你安一个名头响亮、超然所有品阶的特殊身份，不用上朝当差，不用处理公务，还能把你的体面和地位稳稳架住。”
王亦禾摸着下巴，来回琢磨了几遍，深以为然地点头附和，“嗯，你这话讲得太有道理了，我感觉就是这么回事。”
两人一路边走边聊，不多时便走到宫城东隅，那一处刚为苏妄收拾妥当的独门小院。
院门素雅低调，院墙圈出一方清静安逸的小天地，院内花木疏落有致，石板小径干净整洁，屋舍格局雅致规整，四下静悄悄的无人打扰。窗棂敞亮通透，屋里屋外采光极好，透着与世无争的清幽感。
王亦禾一踏进院门就来了兴致，东瞅瞅西望望，伸手摸摸廊下雕花木栏，又探头往窗内打量格局，满眼都是羡慕喜欢，“你这小院也太舒服了，又安静又敞亮，采光还这么绝，我回头也想照着这个样式，给自己也弄一间小院住着。”
“行了行了，别到处瞎转悠折腾体力了。”苏妄无奈拉住他，语气带着几分关心叮嘱，“你身上内伤还没彻底痊愈呢，才走这么一小段路，额角都已经冒出汗了，别再来回走动耗精气神了，先进屋坐着歇口气。”
王亦禾也确实觉得身子有些发虚乏力，便乖乖听话，跟着苏妄抬脚走进里屋厅堂。
屋内陈设简约雅致，木桌木椅摆放得整整齐齐，窗明几净，空气清爽。苏妄随手绕着屋内走了一圈，清点宫人备好的日常器物与生活用品，查看有没有缺漏短缺。王亦禾则乖乖在桌边落座，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屋内的布局摆设，眼神里满是新鲜好奇。
安静片刻后，王亦禾率先打破沉寂，想起今早大殿里方清珩出示的那份新政文书，随口开口问道，“今早方清珩拿给你看的那份新政文书，你一眼就看透了内里门道，看来你对咱们现代的世道格局、社会形势，也了解得挺透彻。”
“差不多都心里有数。”苏妄放下手中物件，在他对面安然落座，坦然应声，“所以我扫了几眼新政条目，不用多想就猜到，这么超前周全的思路布局，肯定是你给陛下提的建议。”
王亦禾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浮起几分由衷感慨，“还是咱们现代好，人人都能吃饱穿暖，日子安稳富足，大家才有心思、有余力去关心国家局势、政策发展。可放在这个封建时代就不一样了，寻常百姓连一日三餐温饱都熬得艰难，整日为糊口奔波劳碌，哪还有多余心力去操心朝堂政令、天下大势。”
“确实是这个理。”苏妄深有同感地点头附和，“而且现代网络发达，信息随手可得，想了解什么时局动态、政策走向，动动手机就能一目了然，远比这个信息闭塞的古代方便太多。”
王亦禾了然，纵然身在不同异世、隔着不同时间线，可流淌着相同血脉、有着相似眼界与思维的人，所思所想、看待世事的格局眼界，终究相差无几，走出的人生路径也隐隐重合。
感慨了一阵，王亦禾收起思绪，率先站起身，一拍手掌提议道，“不坐这儿瞎感慨了，先去吃午饭。吃完我带你去后宫逛逛走走，运气好的话，没准还能正巧碰到萧云舒。”
苏妄闻言微微挑眉，有些意外地问道，“后宫到现在还没被遣散，也没做妥善安置吗？我还以为陛下登基之后，早就把后宫旧人安排妥当了。”
“应该是一直没顾得上。”王亦禾随口分析道，“你也看得出来，方清珩整日被朝堂新政、官员任免、世家制衡一堆大事缠着，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抽不出空闲。估计得等朝政稍稍安稳、手头琐事少一点的时候，她才会腾出功夫，好好整顿处置后宫的遗留问题。”
苏妄忽然眼珠一转，嘴上调侃的性子又上来了，似笑非笑故意逗他，“那她迟迟不处理，是不是打算把之前住的那座公主府后头，那七十二个原本养着的男宠，全都直接挪进宫里，收进后宫留着？”
“男宠？”
这两个字像平地惊雷一样在王亦禾耳边炸开，他整个人瞬间愣在原地，下一瞬脸色骤变，又惊又气，一拍桌子急声道，“卧槽！我都忘了公主府后院那七十二个男宠一直都还在！还没遣散，还打算全都留着？这死渣女！”
“你先别急着上火吃醋。”苏妄见他当场当真，强忍着笑意安抚，“她这阵子日日埋在朝堂政务里，连后宫妃嫔都没空安置，哪有多余心思去管公主府那批人？不过是一直搁置着没处理罢了，又不是故意留着消遣。”
王亦禾愣了愣，静下心细细一想，也觉得这话在理，情绪稍稍平复下来，只是依旧闷闷不乐地嘟囔了一句，“倒也是……”
可心底那点莫名的别扭、说不清道不明的醋意，却悄悄缠在心口，怎么都散不开。
第182章 和解
用完午膳过后，日头正好，暖意融融洒遍宫道。王亦禾索性兑现方才的话，主动领着苏妄，慢悠悠往后宫与御花园的深处走去。
苏妄如今已是入了朝堂、有了正经官身的人，纵使女子破例为官，按着宫中规矩，也终究不便随意踏入后宫禁地。可王亦禾不一样，他顶着个超然在外的承君名号，像宫里人人默认的吉祥物一般，不受寻常宫规拘束，皇宫里几乎哪儿都能随意走动。有他领着在前头开路，带着苏妄进后宫，自然也就没人敢拦。
越往后宫深处走，沿路宫娥、值守内侍越发陌生，不少人压根不认得王亦禾的身份。见一名男子毫无顾忌行走在后宫禁地，一道道目光便悄悄投了过来，带着诧异、好奇，还有几分隐晦的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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