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到他微凉的肌肤,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牢牢将人扣在原地。


    “跟我回去。”她的语气悄然放缓,褪去了先前的强硬,多了几分妥协与温柔,“我不逼你什么,只让你安心把伤势养好。等身子彻底复原之后,你想去山野隐居也好,想开辟农场度日也罢,我绝不拦你,任由你自在来去。”


    “我不回去。”王亦禾依旧倔强,下意识想要甩开她的手,可无论他怎么暗自用力挣扎,那只温热的手掌都牢牢禁锢着他的手腕,纹丝不动,怎么也挣脱不开。


    他心底暗自憋屈又无奈,忍不住腹诽,自己明明净身高有一米八,身形也算挺拔,怎么在方清珩面前,永远都像被轻易压制住一般,半点反抗之力都没有,实在太憋屈了。


    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气恼,他终于抬眸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与委屈的赌气,


    “你想让我走,我就得乖乖走;你现在想让我回去,我就得立刻回去。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物件吗?任由你随意安排摆布?”


    “我何时曾让你走过?”方清珩紧紧攥着他的手腕,不肯松开分毫,语调听似平稳沉静,内里却藏着难以掩饰的急切、慌乱与隐忍的深情,眼底满是认真与执拗,“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你离开,从来都没有。”


    王亦禾闻言,心头微微一颤,却依旧不愿轻易妥协,索性别过头去,不再与她争辩纠缠。干脆放弃了所有挣扎,一只手轻轻环住小松的脖颈,把脸悄悄埋进小狗柔软温热的皮毛里,借着这份暖意遮掩自己泛红的眼眶与落寞的情绪。


    另一只手不再挣脱,就这般任由方清珩静静握着,一副僵持不语、赖着不肯妥协的模样,透着几分孩子气的执拗与脆弱。


    方清珩看着他这般模样,又气又怜,无奈之余也不愿再用言语逼迫。她朝着林间隐蔽处轻轻招了招手,一直远远随行、不敢贸然上前的大威立刻会意,快步走上前来,双手恭敬递上一只开盖的白玉瓷瓶。


    瓷瓶质地温润,瓶口敞开,内里盛着细腻如雪的白色药粉,气息清淡无形,几乎闻不到半点异味。


    方清珩接过瓷瓶,目光落在埋首小狗皮毛间、不肯抬头的王亦禾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与不忍,却依旧没有犹豫。抬手微微倾斜瓷瓶,将瓶中细腻的白色药粉,轻轻撒落在王亦禾深埋脸的小狗身上。


    细微的粉末悄无声息钻入王亦禾的口鼻之间,被他无意识间缓缓吸入体内。


    迷药药性温和却起效极快,无色无味,让人无从防备。


    不过片刻光景,药效便悄然侵入四肢百骸,开始慢慢发作。


    “阿嚏……阿嚏!”


    王亦禾接连打了两个轻柔的喷嚏,只觉得脑袋忽然一阵发昏发沉,眼前景象渐渐变得模糊眩晕,浑身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一般,四肢发软,意识也开始层层涣散。


    他迷迷糊糊地低喃了一句,“什么东西……”


    后半句话语还萦绕在舌尖,未曾完整吐出,沉重的睡意瞬间席卷而来,眼皮沉重得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周身彻底脱力,身子软软一歪,当场陷入沉沉昏睡,不省人事。


    方清珩早有准备,伸手稳稳扶住他软倒的身躯,小心翼翼将人横抱起来,步履沉稳走到自己骏马身旁,俯身轻轻将昏睡的王亦禾安置在马背上,让他安稳俯趴在鞍前,身姿稳妥,不至于颠簸滑落。


    安置好王亦禾,她随即翻身上马,目光淡淡扫过一旁温顺乖巧的小柏,还有大松,对着大威沉声吩咐,命暗卫妥善将小狗与马匹送回公主府,悉心照料,不得有半点怠慢。


    大威躬身领命,立刻安排人手照办。


    方清珩低头看了看马背上昏睡安然的人,眼底翻涌着深情、无奈、执念。随即勒紧马缰,策马转身,循着来时的山路,缓缓朝着京城的方向扬尘而去。


    第173章 地牢吐槽


    王亦禾缓缓睁开沉重的双眼,脑袋像是被重锤碾过一般,昏沉发胀,太阳穴突突地跳着,浑身酸软无力,四肢都透着一股提不起劲的慵懒疲乏。


    鼻尖率先涌入一股地牢独有的阴冷潮气,混着石壁常年积攒的霉味与淡淡的铁锈味,昏暗的光线从高处狭小的透气口漏下来,朦朦胧胧映着四周冰冷粗糙的青石墙壁,还有牢门上厚重生锈的铁栏。


    不用仔细打量周遭环境,单凭这股味道、这份压抑的氛围,王亦禾心里瞬间就有了数——自己这是被关进地牢里了。


    更不用费神去确认位置,只瞥了一眼隔壁牢房那道悠哉靠墙、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身影,他便彻底确定了眼下的处境。


    “这么快就醒了啊?”


    苏妄靠着石壁闲闲斜坐,瞧见王亦禾睁眼,立刻勾起嘴角,露出一副看好戏的戏谑笑意,语气轻松又带着几分打趣。


    王亦禾撑起身子,一只手死死捂着还有些发晕的额头,眉头紧紧皱着,语气蔫蔫的,满是没睡醒的困顿,“你怎么还待在这儿没走。”


    苏妄耸耸肩,一脸随性自在,半点没有被困的焦躁,反倒乐得清闲,“我本来早就收拾好出去了,结果刚走到地牢出口,就看见你被一群暗卫小心翼翼护送着抬了进来。我索性留下来等你,凑个伴儿一块儿出去,省得我一个人出去孤零零的。”


    王亦禾低头打量起自己身上的穿戴,身上的衣衫已经被人悄悄换过,干净柔软,不再是之前奔波时沾染尘土的旧衣。身上未愈的旧伤也被细心重新清理上药,包扎得整整齐齐,半点都没有敷衍潦草。


    他索性身子一歪,四仰八叉敞开四肢,懒洋洋躺在冰凉的石地上,摆了个彻底摆烂的<a href=Tags_Nan/QbI.html target=_blank >咸鱼</a>姿势。


    “我一时半会儿肯定出不去,也没法跟你一块儿走。你别在这儿陪我干耗着浪费时间了,自己先出去得了,不用管我。”


    苏妄眼神好奇地上下打量着他,隔着牢门探头探脑,八卦之魂瞬间熊熊燃起,忍不住追问个不停,“到底咋回事啊?你俩又闹别扭吵架了?平日里吵归吵,拌嘴归拌嘴,也不至于直接把你关进地牢这么大阵仗吧?”


    不提这事还好,一说起自己被半路抓回、无故关在地牢里,王亦禾心里积攒的委屈瞬间翻涌上来,压都压不住。


    他垮着一张脸,眉眼耷拉着,语气里满是憋屈和闷闷的怨气,“她都主动要跟我分手了!我也老老实实点头同意了,压根没跟她闹,也没跟她犟,就只想安安静静离开雍京,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安安稳稳过日子,从此互不打扰就完事了。结果她倒好,半路把我强行抓回来,二话不说直接关到这种阴森森的地牢里来。”


    说着说着,嘴角委屈地往下瘪了下去,眼眶微微泛红,鼻尖也泛起一丝酸涩,那股憋在心底的委屈差点就让他当场红了眼眶掉眼泪,满心不服气地嘟囔着,“我这回是真有点生气了,也太不讲理了。”


    苏妄听得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一副完全不敢相信的模样,连连咋舌,“不是吧?你到底干了啥大事,能把长公主惹到主动跟你提分手?”


    话音刚落,他摸着下巴,摆出一副看透人情世故、阅历满满的过来人模样,煞有介事地认真分析起来,“不过我跟你说句实在的,长公主骨子里藏着隐形病娇的性子。占有欲强,心思又沉,你居然还敢顺着她的话同意分手?这不纯属往枪口上撞,给自己找罪受吗?”


    “病娇?”


    王亦禾闻言,慢悠悠从石地上坐起身,双腿一盘,端正坐好,一脸茫然懵懂,认认真真在脑子里回想平日里方清珩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挠了挠头满脸疑惑,“不至于吧?我平日里跟她相处,感觉她挺正常的啊,做事沉稳,也没你说的这么夸张偏执。”


    苏妄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再也坐不住,干脆慢悠悠起身,从容走出自己的牢房,熟门熟路地溜进王亦禾所在的牢房,也跟着在他对面盘腿坐下,摆出一副情感导师上线的架势,开始掰开揉碎了跟他唠。


    “你这就是典型的当局者迷,身在局里,半点都看不透人心。”苏妄一本正经地说道,“她对你的占有欲、控制欲都强得离谱,恨不得时时刻刻把你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半点都不愿意让你脱离她的视线。”


    “但凡你身边出现走得近的旁人,她会带敌意和防备,根本容不下别人靠近你。你还记得咱俩刚认识那会儿不?她直接就设计要把我诓进宫。”


    “还有以前所有欺负过你、伤过你、让你受委屈的人,有哪一个落到好下场了?全都被她悄无声息暗地里处理掉了,半点后患都不留,只是这些事她从来都不跟你说,你自然察觉不到。”


    王亦禾听得一愣一愣的,越听越懵,满脸难以置信,“我咋半点都没感觉出来这些。平日里她待我也挺温和的,之前还好好跟我说,等我身上伤势彻底养好,就给我寻一块空旷安稳的好地方,让我自己动手建个大农场,安安稳稳过日子,看着挺通情达理,愿意放我自由的样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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