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素来与后宫诸妃交好亲近吗?你若执意不肯吐实,朕便一日杀一人!就从元贵妃开始,挨个清算,看你能忍到几时!”


    苏妄脸色骤然一变,呼吸一滞,眉眼间终于掠过一丝真切的慌张,


    “元贵妃乃是萧家长孙女,陛下若贸然动她,就不怕萧家心生怨怼、举族倒戈,动摇朝堂根基吗?”


    方烬洲闻言,非但没有忌惮,反倒嗤笑一声,满是不屑与狠戾,


    “萧家长孙女?呵!”


    他语气阴冷,带着十足的狂妄,


    “方清珩敢毫不留情,斩杀萧家嫡长孙,朕难道还动不得一个区区孙女?真当朕不敢杀鸡儆猴!”


    话音落下,他厉声朝外喝道,


    “来人!传朕旨意,元贵妃恃宠失仪,即刻赐下毒酒!”


    “等等!”苏妄心头大急,急切出声阻拦,脸色煞白,“我说!我全都告诉你!求陛下万万别动元贵妃!”


    方烬洲冷哼一声,猛地甩开手。


    苏妄身形失控,重重被掼在冰冷的地面上,背脊撞得生疼。


    他居高临下,冷声道,“说!如实道来,半点不许隐瞒!”


    苏妄撑着身子缓了缓气息,深知如今已是骑虎难下,只能低声吐露实情,


    “我进宫确实没有任何阴谋算计。但我知晓一桩秘事——王亦禾暗中设计构陷康平侯,只因康平侯世子早年与长公主有婚约牵绊,是长公主心头忌讳之人。”


    方烬洲眉头紧蹙,满脸惊疑不信,


    “就凭他一个山野出身的村野凡人,无官无势,如何能扳倒深耕朝堂多年的康平侯?简直荒唐。”


    苏妄定了定神,细细拆解其中布局,条理清晰,


    “王亦禾心思缜密,布局极深。他先是暗中买通康平侯世子常去流连的酒楼,刻意散播边关陈将军的相关秘事,引得康平侯心生猜忌、贸然入局。随后又暗中赶赴边关搜集实证,借力打力,助长公主抓住把柄,反手将康平侯狠狠一军,落入圈套之中。”


    方烬洲沉默思索,眼底阴晴不定,暗自权衡其中利害。


    苏妄见状,又适时补了一句,刻意勾起他的忌惮与贪念,


    “陛下切莫小觑此人,王亦禾深知长公主诸多隐秘布局,知晓的内幕远比旁人想象的更多。”


    方烬洲眸光一动,当即朝外唤来内侍,冷声吩咐,


    “你即刻派人,传王亦禾即刻入宫觐见!”


    话音刚落,他忽而又眸光一闪,心思一转,瞬间改了主意,阴恻恻改口,


    “不。”


    他转头看向地上的苏妄,语气带着赤裸裸的胁迫与威胁,


    “苏妄,朕给你一个机会。你想办法,亲自把王亦禾设法诱骗、弄进宫来。若是办不到,朕便即刻赐死元贵妃。”


    他眼神阴鸷,透着极强的占有欲与偏执,


    “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和元贵妃私交匪浅、情意深厚。朕的后宫,所有人、所有人心,都只能属于朕,由不得旁人私下牵绊私情!你好生掂量掂量,是乖乖听话办事,还是眼睁睁看着挚友殒命!”


    第147章 叛变?


    长公主府内,庭深院静,秋风卷着落叶掠过雕梁画栋,透着一股沉敛肃然的气息。


    大威步履匆匆踏入内堂,神色凝重,躬身垂首,语气压低禀报,


    “主子,宫中暗线传来急报——苏妄已然叛变,倒向了方烬洲那边。”


    方清珩端坐案前,指尖轻捻书卷,闻言只是微微蹙起眉宇,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淡不可察的寒色,没有半分失态慌乱,只淡淡开口问道,


    “王亦禾那边的队伍,如今行至何处了?”


    大威定了定神,细细回禀,


    “队伍已从嘉宁城正式启程陆路北上,如今一路收拢沿途百姓,粗略估算已有近万人随行。往后路途漫漫,沿途受欺压、想讨公道的乡民,只怕还会不断加入队伍,声势只会越来越大。”


    方清珩眸色沉静,沉吟片刻,语气从容不迫,字字稳妥,


    “入冬渐近,北地风寒。即刻调拨足量粮草、御寒棉衣,分批装车,千里押送,追上路途队伍送去补给。”


    “是,属下即刻去安排。”大威应声领命,稍作迟疑,又躬身试探道,“那苏妄叛变一事,咱们要不要暗中出手干预,提前布局制衡?”


    方清珩眸光微凉,淡淡摆手,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与纵容,


    “不必插手。苏妄的事,让王亦禾自己看着处理便可。他心里有数,用不着旁人替他操心。”


    大威不敢多言,躬身应下,“属下明白。”


    另一边,王亦禾领着浩浩荡荡万人队伍,自嘉宁城出发后,便全程改走陆路。


    队伍绵延数里,青壮、女子、愿意随行的乡民一路向北。沿途村镇听闻消息,不断有人拖家带口赶来加入,人流一日比一日庞大。这般声势浩大的迁徙,就算有心刻意封锁消息,也根本瞒不住,风声早已顺着官道小道,悄悄传向四方、飘进雍京。


    马车行在队伍最前方,王亦禾倚在车内闲坐,掀着车帘望着外头望不到头尾的人流,转头看向驾车的小威,随口问道,


    “小威,按咱们现在这步行速度,大概还要多久能抵达雍京?”


    小威略微默算时日,恭谨回话,


    “公子,咱们已然陆路步行一月有余,照此脚程赶路,约莫还得整整一个月,方能抵至雍京城下。”


    王亦禾若有所思,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慢悠悠说道,


    “那照这个时日算,你家主子送来的过冬物资,也差不多该追上队伍了。”


    小威当场一愣,满脸茫然错愕,眨了眨眼全然摸不着头脑,“啊?物资?主子何时安排了物资送来?属下半点不曾听闻。”


    王亦禾只笑不语,一副了然在心的模样。


    果不其然,没过几日,官道尽头尘土飞扬,一队队满载粮草、厚重棉衣的马车络绎不绝驶来,整整齐齐停在队伍侧边,一车接一车,堆积如山,足够万人过冬支用。


    小威看着满车粮草寒衣,惊得目瞪口呆,看向马车内的王亦禾,满眼都是佩服与好奇,


    “公子,您……您怎会笃定主子定会送来这些粮草棉衣?连时日都掐得这般准?”


    王亦禾掀帘下车,语气随性洒脱,淡淡笑道,


    “猜的。我还能不了解她?眼看入冬北行,这么大一支队伍缺粮缺衣,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众人挨冻受饿。”


    随即他转头吩咐小威,“你去牵头分发物资,跟大伙说清楚,这些粮草棉衣,皆是长公主特意调拨送来的。此番咱们北上奔赴雍京,背后也是长公主暗中撑腰支持。”


    “属下遵命。”


    小威领命上前,站在高处,扬声对着绵延数里的万民高声喊话,


    “诸位乡亲听着!此番天寒将至,长公主体恤我等路途艰辛,特意千里送来粮草、御寒棉衣!未曾自备冬衣的乡亲,速速排好队伍,依次领取!”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炸开了锅,人人满脸惊诧,交头接耳,满是难以置信。


    “竟是长公主特意送来的?殿下身居深宫高位,竟还记挂着我们这些平头百姓?”


    “原来咱们北上讨公道,背后一直有长公主在暗中撑腰!”


    小威静待众人议论稍歇,又高声续道,


    “诸位须知,此番北上之举,本就是长公主授意。殿下身居朝堂束缚重重,无法亲自率众出头,却早已在背后为我们铺好前路。待到抵达雍京,长公主自会派人暗中护佑大家周全!诸位只需守住本心,记清楚自己想要的公道与生路便可!”


    话音落下,万民心底的感念与敬佩瞬间迸发,人人振臂高呼,声震旷野,


    “长公主恩德!我等铭记在心!”


    “长公主!长公主!”


    山呼海啸般的呼声此起彼伏,久久回荡在旷野之间,民心彻底聚拢,尽数归向方清珩与王亦禾这边。


    不多时,粮草与棉衣全部分发妥当,人人心头安稳,再无饥寒之忧。


    小威重新驾起领头马车,队伍整顿完毕,再度浩浩荡荡朝着雍京方向稳步前行。


    马车之内,静谧悠然。


    王亦禾靠着车壁,声音淡淡从车内传出,不高不低,带着几分深意,


    “小威,你老实说,你可知晓咱们此番北上,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小威坐在车外驾车,闻声认真思索,老老实实回话,


    “属下知晓。自是为了让天下百姓不再受官府苛剥,能够安稳度日、吃饱穿暖,安居乐业。”


    “还有呢?”王亦禾追问一句。


    小威愣了愣,蹙眉沉思半晌,终究摇了摇头,“还有……属下便想不到了。还请公子明示。”


    王亦禾低低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看来你那几个哥哥,是真把你护得太紧,朝堂权谋、势力博弈这些事,半点都不肯跟你透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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