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小威目眦欲裂，厉声暴喝，身形如箭般冲了上去。
他本是习武之人，身手矫健，内力深厚，盛怒之下，毫不留情，抬脚便朝着五人狠狠踹去。
一脚一个，力道千钧。
五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狠狠踢中胸口，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疼得蜷缩成一团，再也站不起身。
小威解决掉几人，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快步冲到河边，毫不犹豫跳下水，将浑身湿透、奄奄一息的王亦禾费力捞了上来。
与此同时，被护在身后的小柏终于挣脱束缚，满眼通红，疯了一般冲到那领头公子身边，对着他的胳膊狠狠撕咬，死活不肯松口，发泄着怒火。
“小柏，回来！”小威赶紧上岸，厉声喝住小柏，将它拉回身边。
他顾不上其他，连忙蹲下身，扶住浑身是伤、衣衫湿透的王亦禾，声音发颤，满是焦急，“公子！公子你怎么样？你别吓我！”
王亦禾呛了几口河水，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勉强睁开眼，声音微弱，“没……没事……”
小威见他意识还算清醒，刚松了半口气，就听王亦禾又断断续续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剧痛，
“就是……可能……断了几根骨头……”
这话一出，小威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满眼惊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敢耽误半分，连忙小心翼翼将王亦禾背起，牢牢托稳，脚步飞快，朝着最近的医馆狂奔而去，声音都在发抖，“公子撑住！我带你去看大夫！马上就到！你一定要撑住啊！”
小柏也紧紧跟在身后，一路低声呜咽，满是担忧。
身后，那五个被打得动弹不得的世家子弟，躺在地上哀嚎连连，却不知一场更大的风暴，正朝着他们席卷而来。
第111章 故意的？
长公主府内，暖意融融。
方清珩一身素色常服，静坐在书房案前，指尖轻轻拂过桌上叠得整整齐齐的喜服。大红锦缎上绣着金线缠枝莲，针脚细密，华贵端庄，这是她特意命人赶制，等着王亦禾回府试穿的。
一想到那人穿上喜服的模样，她眼底便不自觉漾开一抹喜色。
可这份温柔，还未持续片刻，便被院外一阵慌不择路的脚步声狠狠打碎。
“不好了！主子！大事不好了！”
管家连滚带爬冲到书房门外，脸色惨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外头传来消息，驸马爷……驸马爷被人重伤，现在奄奄一息啊！”
“嗡”的一声，方清珩脑中仿佛有弦骤然崩断。
她指尖一顿，周身空气瞬间冷冽如冰，方才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怔忡。
不过短短一瞬，她猛地起身，广袖扫过案几，声音紧绷得发颤，却又强压着滔天慌乱，“人现在在何处！”
“在、在听竹轩旁边的清和医馆！”
方清珩不再多言，声线冷厉如刀，“来人！”
暗处瞬间闪出数名黑影，单膝跪地，“属下在！”
“去太医院，把所有当值御医全数叫来，立刻赶往清和医馆！迟一步，提头来见！”
“是！”
黑影应声消失，速度快如鬼魅。
方清珩步履匆匆直奔后舍，牵出通体乌黑的大松。她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决绝，缰绳一扬，厉声喝令，“驾！”
马蹄踏碎府前宁静，一路疾驰，朝着清和医馆疯奔而去。
她从未如此慌乱过。
手握兵权、面对千军万马不曾慌，面对朝堂构陷、生死危机不曾乱，可一想到王亦禾重伤垂危，她那颗素来冷硬的心，便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此时的清和医馆外，早已围得水泄不通。
这些全是方才在街头目睹全过程的百姓。他们恼透了世家子弟横行霸道、草菅人命，却又人微言轻、无力反抗，只能围在医馆外，默默替那位被打的陌生公子揪心，低声议论着世道不公。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而沉稳的马蹄声。
不同于世家子弟的嚣张狂乱，这马蹄声急而不乱，带着千钧之势，由远及近。
众人下意识回头。
只见长街上，一道绝美身影策马疾驰而来。
女子一身华贵素装，容颜冷艳，眉眼间自带威仪，长发被风扬起，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冷得让人不敢直视。
即便百姓们不知她具体身份，可那一身浑然天成的贵气与压迫感，也让人心生敬畏，不自觉地、迅速地往两旁退开，让出一条笔直通道。
方清珩勒马停在医馆门前，翻身而下，衣袂翻飞间，寒气逼人。
“主子！”
小威早已慌得六神无主，在门口来回踱步，一见她来，“噗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地，额头紧贴地面，声音嘶哑带泪，“属下该死！没有保护好公子！求主子降罪！”
方清珩没有看他，目光死死钉在医馆内紧闭的门上，眉头紧锁，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她素来冷静自持，此刻紧扣的双手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所有的慌乱与恐惧，全都藏在这无人看见的细微动作里。
“他如何了？”她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大夫还在里面救治，情况……情况不好。”小威不敢抬头，声音哽咽。
方清珩喉间一紧，又问，“可知是何人所为？”
小威身子一僵，低声回道，“公子昏迷前再三叮嘱属下，不可告诉您，怕您在他昏迷期间，不顾一切去寻仇，惹来非议。”
方清珩眸色微深，面上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又被冷厉覆盖。
他到这种时候，还在顾虑她的处境。
心口一暖，更一疼。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冷硬决断，“回府，领一百棍。”
“是！”小威没有半句辩解，重重叩首，起身踉跄往外走。经过门口时，他最后深深望了一眼医馆内的方向，满眼愧疚与担忧，而后咬牙离去。
不过片刻，一辆极尽奢华的御用马车疾驰而至，停在医馆外。
车门一开，四位身着青袍的御医与一位领头红袍太医，慌慌张张躬身而下，手里提着药箱，步履匆匆。
五人一见到方清珩，齐齐躬身行礼，“参见长公主殿下！”
这一声参拜，清晰地落入周围百姓耳中，瞬间让整条街鸦雀无声。
长、长公主？！
众人目瞪口呆，方才还嘈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一个个僵在原地，满脸震惊。
原来这位气场强大的绝色女子，竟是权倾朝野、护佑大雍百姓的长公主！
而医馆里那位被打的公子，竟是长公主的人！
百姓们又惊又喜，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里却透着解气——
那些无法无天的世家子弟，这次终于踢到铁板了！
方清珩对周遭的反应恍若未闻，只冷声催促，“不必多礼，快进去！”
随后她瞥向一旁吓得瑟瑟发抖的捣药小童，冷声道，“关门。”
小童一个激灵，连滚带爬跑去关门。
“吱呀”一声沉重闷响，大门合拢，将所有震惊的目光与细碎的议论，尽数隔绝在外。
医馆内，瞬间安静得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里屋方向，一阵慌乱脚步声传来。
原本坐镇的几位民间大夫，匆匆退了出来，额上全是冷汗，手里还捧着一套湿透的衣物——正是王亦禾今日穿的那一身。
方清珩目光一凝，那衣上污渍、破损、水渍，刺得她眼睛生疼。
“给我。”她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大夫连忙双手奉上，低声叹道，“您是病人家属吧？万幸啊，万幸他里面还套了一件薄棉服，替他挡了不少力道，不然……不然怕是真的无力回天了。”
方清珩低头，看着手中那套明显不合时节、略显臃肿的薄棉服。
指尖微微一顿。
这个天气，根本用不着穿棉服。
他明明最怕热，一向穿得清爽。
她缓缓抚过衣料，眼底思绪翻涌。
是了。
他是故意的。
可为何，是他知晓这雍京危险，所以每每出门特地穿着薄棉服么。还是…特地穿了这薄棉服为了做些什么。
方清珩握着衣物的手，一点点收紧，指节泛白。
周身气压越来越低，寒意几乎要凝结成冰。
第112章 局
王亦禾是被一阵连绵不绝的钝痛拽回神智的。浑身的骨头像是被人硬生生拆散，又勉强拼凑回去，每一寸筋脉都在叫嚣着酸胀与疼麻，连轻轻吸一口气，都牵扯着胸口发紧发疼。他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先是一片模糊，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聚焦，看清头顶熟悉的缠枝莲床幔——这里不是人声嘈杂的医馆，是长公主府，是方清珩亲自为他安排、日日打理的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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