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负我?”方清珩微微一怔,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字眼。
“对啊。”王亦禾猛地抬起头,仰脸看向站在身后的她,满脸愤慨,打抱不平道,“他们那么多人围攻你,以多欺少,不算欺负算什么?以后你搬去我那里住,我一直保护你,我<a href=tuijian/zhongtiaarget=_blank >种田</a>打猎,养你一辈子。”
他眼底亮着细碎的光,满是真诚与期待,没有半分算计,也没有半分试探,干净得让人心头发烫。
方清珩垂眸望着他,心口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胀又温热。她不自觉地伸出手,轻轻抚上他还有些微肿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
四目相对。
她看见他眼底的星光,看见他对未来毫无保留的憧憬,也看见他眼眸中映照的自己。
心头一软,再难克制。
方清珩微微俯身,在他光洁的眉心,轻轻落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
像是羽毛拂过,又像是花瓣轻落。
王亦禾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大大咧开,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一脸得意又开心,“嘿嘿,姐姐是不是被我感动到了?”
“嗯。”方清珩看着他灿烂的模样,唇角也轻轻扬起,眼底的寒意早已散尽,只剩一片温软。
“那我从现在就要开始努力攒钱,以后就能把农场建起来!”王亦禾重新低下头,语气里多了几分干劲十足的认真。
方清珩望着他充满朝气的后脑勺,指尖轻轻收拢。
权谋纷争,生死追杀,从来没有谁欺负谁一说,只有成王败寇,你死我活。
可眼前这个人,却用最天真、最纯粹的方式,给了她一个全世界都不曾给过的承诺。
第41章 比你高一点点
“笃笃笃。”
清脆的敲门声刚落,王亦禾立刻撑起身子,一脸雀跃地就要去开门,半点没觉得自己如今衣着单薄有何不妥。
方清珩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按回榻边,气道,“坐着别动,是送衣服的人来了。”
她放下手中布巾,理了理衣襟,才缓步开门。
门外小威捧着两套衣袍,原本只是例行差事,一抬头看见开门的竟是自家清冷矜贵、从不亲力亲为的主子,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两人绝对不一般!
主子居然亲自在里面照顾那个猎户?!
方清珩对他满脸的震惊恍若未觉,平静的伸手接过衣物,淡淡颔首,便直接关上了门,将小威一肚子的八卦全拦在了门外。
两套衣衫在桌上铺开,一套是利落干练的窄袖劲装,方便行动;另一套是质地柔和的烟灰色长袍儒衫,温文雅致。
王亦禾扫了一眼,撇了撇嘴,明显不太满意,目光转而黏在方清珩身上,伸手轻轻碰了碰她飘逸的衣袖,又好奇地摸了摸她腰间绣着缠枝暗纹的锦带,满眼向往,“没有你身上这种款式吗?我好喜欢你这样的,仙气飘飘的,看着就好看。”
“你现在是男子身份。”方清珩无奈地轻轻拍开他四处乱摸的手,一句话直接打碎了他的期待。
王亦禾脸上的光亮瞬间熄灭,耷拉着眼角,一脸失落。
方清珩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微软,却还是板着脸认真叮嘱,“记住,日后不许再与旁人这般随意亲近,更不能伸手摸别人衣物,男女都不行,懂吗?”
“知道啦知道啦,我又不是没礼貌的人。”王亦禾小声嘟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觉的撒娇,“我也就只摸摸你的。”
方清珩心头轻轻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拿起那套烟灰色长袍,“起来,我教你如何穿戴。”
她一步步耐心地为他穿衣系带,调整领口与衣襟,动作细致温柔。等最后为他束好发髻,王亦禾站在灯下,原本就雌雄难辨的眉眼被衣袍衬得愈发舒展,多了几分慵懒雅致,少了几分山野粗粝,竟透着一股清隽公子的气质。
方清珩望着他,一时有些失神,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轻声问道,“你……还是女儿身的时候,也这般高挑吗?”
“那倒没有。”王亦禾站直身子,认真的比了比高度,“我以前比你稍微高一点点,大概这么多。”他比划了一小截距离,心里清楚方清珩约莫一米七上下,自己前世比她高出两三公分。
“长相呢?”方清珩追问,淡然的眸光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长相差别不大,就是现在脸部线条稍微硬朗了一点,整体还是原来的样子。”王亦禾如实回答。
方清珩微微垂眸,脑海里不自觉勾勒出画面——女儿身的王亦禾,应当也是眉目清秀、干净爽利的模样,或许还带着几分少女的灵动。
“走吧。”她回过神,自然而然伸出手,牵住王亦禾的手腕,“第一批乘客已经上船,我带你去用膳,随后出去转转。”
“好啊!”王亦禾完全没觉得有何不妥,开开心心地任由她牵着,脚步轻快地跟着走出了房间。
第42章 蒸汽自动船
方清珩牵着王亦禾行至船舱中庭,一边缓步走着,一边轻声为他介绍:“这艘是如今水道上最大的楼船,每两个月往返一趟,单程约需一月。入夜便停靠码头,乘客可上下船,也能就近登岸游玩,船上一应膳食茶水,也都有专人供应。”
话音刚落,三威已快步走来,躬身行礼:“主子,饭菜已备妥。”
他直起身时,目光不经意扫过一旁的王亦禾,微微一怔,眼底掠过明显的意外。
从前在山里那个满身尘土、不修边幅的猎户,洗净装束、换上儒衫之后,竟显得这般清秀柔和,眉眼温润,全然判若两人。
“嗯。”方清珩淡淡应了一声,牵着王亦禾转身走向二楼,“去楼上包厢,那里视野最好,能清楚看见中庭戏台的歌舞。”
王亦禾跟着她踏入包厢,先没顾着桌椅,径直推开另一侧的窗。
窗外是沉沉夜色下的辽阔水面,漆黑的波涛轻轻翻涌,带着咸湿气息的晚风扑面而来,凉丝丝地拂在脸上,让人精神一振。
他关上窗回头,忽然想起一事,看向方清珩:“这艘船,是靠人力划行的吗?”
问出口时,眼底已藏着一点跃跃欲试的念头。
方清珩端起桌上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颔首解释:“是。这段河道风向杂乱,风力难以掌控,试过几次皆不理想,只能依赖人力。”
王亦禾一听便在心里默算——长年累月如此,光是人力开销就是一笔巨大支出,更别说速度缓慢、效率低下。
他眼睛一亮,立刻转身挨着方清珩坐下,仰头望着她,语气甜软,还带着几分刻意讨好:“姐姐~”
方清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一怔,放下茶杯,眼底带着几分疑惑:“怎么了?”
“这艘船反正要长期在这条水道跑,”王亦禾身子微微前倾,兴致勃勃地开口,“我帮你把它改成自动驱动的怎么样?不用那么多船夫,还能跑得更快。”
他怕方清珩不放心,还特意竖起食指和拇指,比出一个小小的“一点点”的手势,笑得一脸狡黠:“……到时候,你给我一点点辛苦费就成。”
“自动驱动?”方清珩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现实的无奈,“此前也请匠人试过以风帆借力,都因风向混乱失败了。即便风能稳定,也谈不上‘自动’一说。”
“不是风力,是蒸汽!”王亦禾连忙摆手纠正,生怕她直接否决。
“蒸汽?”方清珩眉尖微蹙,显然从未听过这个词,满脸疑惑。
“嗯……我想想该怎么说你才懂。”王亦禾皱着眉,在脑子里拼命组织语言,手上却已经很诚实地拿起碗筷,夹了一口菜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思考。
方清珩看着他沉浸在自己思绪里、吃得一脸认真的模样,不自觉弯了弯唇角,默默拿起筷子,时不时往他碗里添几样适口的菜肴。
王亦禾嚼着饭菜,思路渐渐清晰,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你见过水烧开吧?锅盖被顶得往上跳,那些飘上来的白雾,就是水蒸气。只要把它关在一个密封的容器里,气越积越多,挤得没地方去,就会拼命往外冲。我们用这股冲劲带动齿轮、连杆这些零件,再让零件推着船桨自己转——不用船夫,船也能自己走。”
这番理论在方清珩听来颇为新奇,许多地方一知半解,可看着王亦禾眼底笃定的光芒,她竟没有半分怀疑,下意识便选择相信。
“有十足把握能做成?”她语气微顿,显然已经被说动。
“绝对百分百!”王亦禾胸脯一拍,信心满满,“只要给我足够的铁料和匠人配合,肯定能成。”
“这些都不是问题。”方清珩当即应下。
得到这句准话,王亦禾心里瞬间乐开了花,扒饭的速度都快了几分,嘴里还不忘催促:“姐姐快吃,等吃完我就下船舱去看看结构,顺便把设计图画出来。”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