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外面传来叶苏跟容若交谈的声音,他闲闲朝着外面高声呼喊:“表姐,朕渴了。”
他口中的表姐,叶苏则在外殿听着容若姑姑禀报仪瀛宫事务。
虽然仪瀛宫大多事都是容若姑姑看着,可总得问过她这个贵妃的主意。
听到内殿传来的声音,正在禀事的容若姑姑便住了口,脸上一副见怪不怪。
叶苏也表情一变,从认真听着到一脸愤愤。
她冲进去指着姜照益大声道:“你到底好了没有,赶紧回你的同心殿去啊。”
从前是她骗他才能过来,现在倒好,赶都赶不走了。
姜照益已经赖在仪瀛宫三天,也遣自己做了三天的事。
前两天她觉得是自己累他生病了,捏肩捶腿端茶倒水没有二话。
可哪有人一天要喝八百回水的?又不是水牛,他就是故意的。
“我又不是你的丫鬟,德海公公不是在这里吗?”被她点到的德海公公一脸尴尬。
面对叶苏的生气,姜照益却忽然扶扶自己的额头,将那张微苍白的脸朝向她,怏怏道:“德海,你去把胡太医给朕唤来,朕好像身子有些不舒服。”
“是。”听到陛下说不舒服,德海公公忙向门口走去。
只有叶苏,一眼便看出他是装的,喝道:“不许去!”
德海公公被吓得一激灵,走到一半停下脚步,微微回身看向榻上的陛下,见他没反对,便默默又站回去了。
“朕渴了。”姜照益旧话重提,看来是非要她给他亲自倒来茶了。
叶苏原本还生气着,可忽然一笑,真折身从一旁桌子上取来茶壶与茶杯,给他倒了一杯。
“喝吧。”她盯着他。
姜照益倒也端起喝了一口,以此证明他不是故意做幺蛾子。
叶苏却不满意:“你不是口渴吗?怎么只喝这么一点?”
本想搁下茶杯的手一顿,只能又喝了两口,直到茶杯快见底。
刚放下,一旁提着茶壶的叶苏竟马上又给他续了一杯:“渴了一杯怎么够?再喝一点。”
她眼神虎视眈眈的,姜照益只能又喝了满满一杯。
然刚放下,叶苏的茶壶又到了。
姜照益:“......”
这次喝完放下茶杯后他忙咳了声说:“朕不渴了。”
连喝三杯,不光不渴了,还有点涨肚子。
听他说不要了,叶苏也没立马走,她就提着茶壶直接坐在他对面。
还笑道:“等会还渴吧,我还给你倒,放心,仪瀛宫里茶叶管够。”
就是把后殿那池子水都泡成茶都够用。
姜照益假假一笑:“就是因为表姐你这么贴心,朕才安心留在仪瀛宫养病啊,有表姐在,朕一定很快就好了。”
“对了,这几日朕都留宿仪瀛宫,后宫里没什么人对表姐不满吧。”
之前可是她说的要自己连来七八天,让她“宠冠后宫”的。
说到这个,叶苏便脸色一苦,她道:“原来宠妃真不是那么好做的。”
因姜照益下了命令,后宫里没人知道他生病了,一连待在她宫里三四天,每天请安时众人看她的眼光早从之前的取笑,转为隐隐的妒忌。
其他人还好,再看不惯她都得忍着。
只有皇后,今天有意无意提醒她,要注意爱惜陛下龙体。
好吧,叶苏承认自己是歪缠他了,皇后的暗示不是没道理。
可她倒也没那么饿虎扑食,要知道连续好几天就算她遭得住,姜照益这小身板子也不行啊。
都没享受过,就背了个妖媚惑主的名头,叶苏觉得她可太冤了。
“冤?活该。”姜照益嗤笑,一点都不同情她。
又想要尊贵,又一点苦头都不承受,哪有这种好事?
叶苏怒目而视,姜照益也不逗她了:“放心吧,朕用完午膳便走。”
“真的?”叶苏瞬间转嗔为喜。
撇了她一眼,叫他来的是她,想他快走的也是她。
叶苏才不管他怎么想,吃完午膳便催着他回去了,直送他到宫殿门外挥挥手:“等你身体好了再来。”
姜照益:“......什么意思?”
叶苏嘿嘿一笑。
姜照益瞬间连再问的心情都没有了,连忙转身就走。
等龙辇消失,叶苏才转身回殿,路过墙角下数个花盆,她不由慢下脚步欣赏起最爱的兰花来。
这是姜照益来之前她让容若姑姑问宫里御花园种植太监要来的。
那种植太监早便知道曾经的叶府三姑娘,现在的贵妃娘娘喜欢什么花,连送了几盆过来,叶苏都笑纳了。
平日也养着这些花打发时间,抽空总会看上几回。
只是这次,刚靠近她便像闻到些什么,脸上先是疑惑,后面忽然像想到什么,顾不上脏污,伸出手指捻起一撮泥土细嗅。
一声怒喝疾在她喉咙,却碍于外面宫女太监硬生生吞回。
“......”那个蔫坏种王八蛋,又往她花盆里倒药汁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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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大义凛然的叶苏
就在叶苏气得不轻,心中想着下回怎样收拾某人时,外面上京贵族圈此时正发生一件大事。
靖远将军府被陛下下令直接抄了,除了靖远将军在京外军营被直接拿下,府里老夫人与新娶不久的将军夫人,以及两个小主子也一同被下了狱。
还有杜家旁系几个家族,也或多或少受到连累。
罪名是谋逆。
圣旨上没详细说明谋逆细节,接旨的靖远将军却没有表现出不屈,要求面见陛下辩解,竟就这样认罪的意思。
一时间,上京哗然。
可也早有一些人从靖远将军慢慢被夺回的兵权一事上,早已有所察觉。
心虚的人不少,一时间整个上京风声鹤唳。
然雷霆出手后姜照益却没有继续的意思,抄完靖远将军一家,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宫外的事原本不该蔓延到后宫,然而第二日一早叶苏去翔凤宫给皇后请安时,却隐隐感受到一股敌视的视线。
她顺着视线的主人看去,竟然发现是此前从来没有私下交集过的杜昭仪。
叶苏反应极快,而见到贵妃如此敏锐,来不及收回视线的杜昭仪被抓个正着,忙低下了头。
叶苏没有当作看不见,她直接问:“杜昭仪,可是本宫哪里得罪了你?今日竟用这种目光看着本宫。”
正在跟淑妃说话的皇后话语被打断,随之望来。
见贵妃定定看着杜昭仪的方向,杜昭仪却低着头,遂惊讶道:“怎么了?发生了何事?”
叶苏没有说话,杜昭仪只能站起来回道:“兴许是贵妃娘娘对臣妾有什么误会,臣妾刚刚只是看贵妃头上那根簪子好看,多看了几眼而已,并不知道贵妃娘娘为何如此发问。”
簪子?
众人顺着杜昭仪的话向叶苏头上看去,果然发现她今天那根簪子十分好看,尤其是上面点缀的宝石是极少见的紫色猫眼石。
如此华贵的簪子倒也符合叶苏的贵妃身份。
众人只觉得是杜昭仪位低,一向没见过什么好东西,羡慕而已。
只有叶苏知道杜昭仪的眼神绝对不是什么羡慕,只是也想不出她突然敌视自己的原因。
“杜昭仪可是因为杜将军一家遭罪的缘故心情不好?”淑妃问道。
杜将军,靖远将军杜燕青?
叶苏恍然,杜昭仪明明与对方同姓,她却没有意识到两人可能存在什么亲缘关系。
只是靖远将军获罪,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最多就是之前对方家里试图跟她父母向她提亲,安乐侯府没有答应而已。
不会就此恨上她了吧?
“不是,淑妃娘娘误会了,族兄犯罪乃是他咎由自取,妹妹怎敢质疑陛下的决定?”杜昭仪勉强笑道。
“你跟靖远将军是同族?”叶苏忽然问。
这次抄家靖远将军罪名最重,可直系旁系几家都有连累,这位杜昭仪的娘家可能就在其中。
她之所以没受连累,还能好好坐在这里,主要还是因为她现在算是皇上的妃嫔,是皇家人了。
可没了娘家,而且娘家还是以谋逆罪论处的,以后这位杜昭仪在宫中的日子,必定不好过了。
面对叶苏的询问,杜昭仪一副愧于开口承认的模样,心中却早已恨上了她。
杜昭仪早便知道伯母王夫人曾向安乐侯府提亲的事。
若叶苏当初答应她族兄家的提亲,她族兄也不至于今日获罪了,即使丢了兵权也大概率能保得一命,杜家也不用被按上逆臣的罪名。
杜昭仪虽然没有开口,可她的反应却说明了一切。
结合之前的眼神叶苏也能猜到大半原因。
只是猜出了却还是想不通这人的脑回路。
不是,这锅也能扣她身上?
想到这里,叶苏猛地一个立起身,把上方的皇后都吓了一跳:“贵妃,你......”这是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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