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春山慢_橘子小九 > 第90页
    严铭清问道:“前几日你就有在查邻水客栈的事情,方才是去到枕月栈吧,你与那枕月栈的云掌柜莫不当真……”


    陆衍之迎着严铭清视线,带了几日的倦意却又异常平静地说:“她曾经是我妻子。”


    “与那些人传出的恰相反,不是她想巴结我这处,而是我想靠近她,想祈求得到她的原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传开 我很想你


    严铭清震惊得久久说不出, 之前他最多有猜想陆衍之与云掌柜二人的关系或许不一般,但是真完全没有想到这处来,所以在两月多以前枕月栈的那只猫并不是毫无缘由地跑上前来,而是它与陆衍之本就当真相识, 在更之后的事情, 渐渐一切都能说得通。


    “那你,你来梧安正是因为云掌柜?”


    严铭清记得早在年初的时候, 枕月栈就在来龙河附近开起迎客, 而陆衍之, 是在八月末的时候从京中来。


    属于陆衍之来到梧安县的事情,在他人未至的时候,各种话就已经慢慢传出,京中人士?如何会好端端地来到这座小城, 唯一缘由,只能是在京中犯有事, 便连陆衍之刚来时,严铭清承认自己不大看好人,年纪尚轻,能有什么作为呢, 便是听闻陆衍之曾是去岁的京中状元后, 他依旧不能全权信服。


    在后来的共事中, 他会一直细瞧与打量陆衍之,对于县衙里传出的话, 他知道陆衍之不是没有听见,而是他压根就不会在乎,全然是照规章行事,再后来, 严铭清发现陆衍之好像关心枕月栈那边似乎更多。


    陆衍之没有犹豫地说道:“是。”


    他来梧安,只是因为云骧一人。


    陛下不愿他辞官,更不愿他回到池州去,他查到云骧在梧安后,便只想一同来到这座城。


    严铭清拍着大腿道:“你该早一些说出的,你瞧,现在这事儿办的,一点儿好都无,带着我们县衙都遭不少非议,如今甚言,你从京中来此地,也正是因为在京中遇见此等事,才被逐来梧安,不明所以的人,都跟着胡说八道起来。”


    “那你们二人何至于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严铭清疑惑问道,他可是清楚记得第一次在枕月栈里,云掌柜没认人,一只猫尚且能认出人,他不信人不如一只猫了,在营地的时候,他也问过陆衍之云掌柜是否曾有过儿女,陆衍之还与他说道不知道,两人搁这儿糊弄他呢。


    陆衍之敛了眉目,指间摩挲杯盏,窗外细雨霏霏,拨人心弦。


    自祖母走后,他更时常问自己这个问题。


    不管是去岁在三里村中的两月,还是今岁在京中的半年,他感觉祖母的去世和云骧的离开,都一同将自己带离去,徒剩下一幅躯壳过得行尸走肉。


    他是谁呢?


    他从何处来?


    天地间这么大,他要走到哪里去?


    又要去寻何种事?


    所有的所有都失去意义,在日出而又日落的宁静三里村中,在人来人往的喧哗京城,他的眼前皆是黑白色,再看不见其他任何色彩。


    想见祖母,想回去十几年前,但此生都不会有可能。


    祖母曾替他织有一场远离京城远离过去的梦,是他自己打破。


    再见云骧,她抱着开得艳繁的荷,笑得明媚,一袭浅色衣衫定格在他的视线中,那刻,他仿佛活过来,开始能看得见半分的色彩。


    她会对所有人好,只是因为她是云骧,从来没有变化过。


    所以在多年前,她待祖母好过,也待自己好过,她付出的真心毋庸置疑,为着他,为着祖母,一次次来到京城,京城有什么好呢?明明她也不喜欢,是他仗着有祖母在,高傲将所有压下,从一始就未对云骧好过。


    现在他所求的,皆是几年前他曾经拥有过的。


    若是一开始自己也真心实意待云骧,根本不会走至今日。


    默了很久,陆衍之说:“没什么,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严铭清道:“也行,你刚来梧安县不久,还是不要传出一些不好的话出来,饶是你没有做过,到了坊间,就是有口难辩,跳黄河也洗不清了。”


    “嗯。”


    严铭清走后不久,陆衍之站在窗口边,不知从何时起,屋外的细雨变成了白色的雪粒,簌簌而下。


    陆衍之伸出手,一粒雪恰落在掌心,又缓缓化为水。


    这样的雪日,像极了两年前他与云骧同在京中雪落的那一夜。


    -


    云骧夜里被祝怜和孟艾的声音吵醒,是她们发现落了雪,想出去看看。


    云骧揉揉眼,坐起身望见窗外雪色如景,也带着小狸一块儿下楼去。


    “云掌柜快来!我们梧安已有好些年没有落过雪,错过这一次不知得等多久。”祝怜道。


    街上有些铺子走出人来挂上明亮灯笼,雪景看的越发清晰,地上铺满一层薄雪,小狸甩着爪子往前走,留下一连串细碎的猫爪印。


    祝怜与孟艾双手捧起地上的白雪揉成一团朝对方扔去。


    云骧见着二人一起玩得兴奋,也加入其中,跟着心情变好,一面躲藏朝自己扔来的雪团,一面寻着机会也在地上揉成一雪团朝对方扔去,双手被冻得通红也未察觉,她好久没有像今日这般玩得畅快,几日来的抑郁被短暂扫空,耳旁是尽数的欢声。


    秦飞其实也想玩,但不愿与女子一起,怕让人看见,只得眼馋坐在一旁逗小狸,突然一个雪团砸准他的脑袋,他松开禁锢住小狸的手,胡乱在地上抓起一把就彻底混进去,反正在晚间看不清。


    小狸直直往前处跑去,云骧玩心起,往小狸身上扔去一雪团,喊道:“小狸,你要到哪里去?快回来。”


    小狸脸着地,把众人逗得正乐,它快速甩甩身上沾有的雪粒,依旧朝着前方奔去,直至跑到暗色拐角,熟悉的气息于雪中消散,它蹲下身子,尾巴在地上失落扫过,折过身慢腾腾走回枕月栈。


    云骧揉揉小狸乱糟糟毛发,让它等在一旁。


    云骧几人玩得很晚,手和脚皆是冰凉,又到小厅里围着火炉子坐有好久,竹影摇曳,平添一幅生动影画,四人在一起品温酒,一起聊天。


    云骧回到房中歇下已快是子时,喝了酒脑袋发晕,这几日枕月栈生意不怎么好,想来明日亦是,没有多少人来,云骧便抱着被子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是第二日的午时,她一走下阁楼,大堂中,包括赵慎都用着难以形容的眼神看向她,更别说自来咋咋呼呼的秦飞,那叫一个快憋不住嘴。


    “怎么了?你们怎这般看着我?”


    云骧不明所以问,她摸摸自己的脸,心想着下来的时候她尚照过镜子,应是没有什么东西吧。她给自己倒有一盏热水,今日口渴得厉害。


    这回是祝怜先问道:“云掌柜,你与陆明府,你们曾是夫妻?”


    云骧一下被呛到,捂着唇咳嗽好几声缓下,问道:“你们从哪儿听来的?前几日不是还在传是我欲去巴结他吗?怎么传着传着竟成我与他是夫妻?”


    孟艾道:“云掌柜,我们都知晓,今早一起来就闹得沸沸扬扬,隔壁那间铺子甚瞧见我们枕月栈开始迎客,还跑进来问我。”


    云骧正了神色,孟艾从不会夸大其词,更不会说假,她再问道:“何至于闹得沸沸扬扬?都还有什么话?”


    秦飞实在忍不住,每日里他更多的负责办些跑腿的活计,所经过之路多,各种话语都能听得见,他头一次严肃道:“他们都言,云掌柜你与陆明府,早在池州的三四年前就已结为夫妻,所以不是你如今与陆明府勾扯不清,而是你们本来就是夫妻,是陆明府当初薄凉寡情,未曾好好待你,更,更是陆明府当初科举考取状元后,将你遗弃,是你先来梧安县,他心怀愧疚,所以也才来梧安。只是他愧对你,而不是我们枕月栈的错。”


    秦飞又说了一些话,全然是当初她与陆衍之过去的事情,包括她曾经在垂柳镇卖油炸豆腐而陆衍之冷漠嫌弃之事。


    “你从何处听来的?”云骧急问。


    秦飞道:“大家都在说啊,云掌柜你起晚可能不知晓,我们都听闻了,不信你问问赵大哥。”


    赵慎点点头,道:“确实如此。”


    云骧脑中的弦一下崩开崩断,再听不见秦飞他们又说了何种,直直朝着县衙奔去。


    一路上,脑子里都是一团浆糊,再顾不得旁人会如何看向她。


    书房中,陆衍之听见云骧寻来的声音,抬头道:“你来了?”


    云骧双手撑在书案上,质问道:“是你传出去的对吗?”


    在梧安,能知道她们过去事情的,只有她们二人。


    陆衍之放下毛笔,道:“是。”


    云骧不解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是有什么不对吗?”陆衍之反问。


    云骧道:“你知不知道传出去会怎么样?那些人议论的焦点会全然落在你一人身上。我只是一个小贩,一个商人,事情会变得如何对我无关紧要,你现在是梧安明府,这种事情传开,对你有什么好处?今后旁人如何看待你?还会敬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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