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春山慢_橘子小九 > 第46页
    “多谢屈大哥。”云骧谢完屈烨,进了屋拆开二姐姐送给她的东西。


    自二姐姐走后快三月,也不知晓她在宋家药铺里过得如何了。


    小包袱内,是一封信,还有一个药包,另有两身小孩儿穿的衣裳。


    云骧拆开二姐姐托人代写的书信,原来二姐姐在宋家药铺里已经过得习惯,她攒有十两的银子,同时问掌柜借有十五两银子,一块儿赶在今日还给她,银子就在小孩儿衣裳里,屈烨她信得过,是以采取这样的方式将银量送还给她。


    云骧拆开包裹的衣裳,里面的的确确是二十五两银子。此外,包袱里的药包是二姐姐送给她的东西,有安神之效,是二姐姐跟着药铺里的伙计学做的。最后,两套衣裳是她准备给柳柳她们的,她现在暂时不方便见她们,想等到日后银子攒得多些再接她们离开。


    书信的最后,是两姊妹之间的一些话。


    云骧看完信,眼眶红红的,二姐姐何必如此着急还银两,她自己一个人在外头甚过得艰难。


    云骧执起药包,放在鼻尖轻嗅,淡淡的清香传来,混杂着独特的草本气息,干燥而又带暖意,她很喜欢二姐姐送的这个药包。


    云骧将柳柳她们的衣裳叠好,打算明日空时就去赵家看看。两月多来她去过赵家几次,温氏一如既往地不喜欢她,每回见着她就指桑骂槐,好在柳柳她们还记得她们的娘亲,记得她这个姨娘。


    入了夜,云骧靠在床头上久久未有睡意,在她怀中,是陆衍之给她画下的画像,与二姐姐送来的书信与药包。


    现在家中只有她与祖母和小狸,她真的很想很想他们。


    云骧又拿出二姐姐的书信每个字每个字的看过,伤感之际,云骧忽的想到一件事,二姐姐尚能找到人代写下一封信来送给她,她也可以给二姐姐和陆衍之写信过去啊。


    二姐姐在信上说了她就在池州郡县上的宋家药铺,至于陆衍之,她之前听到他提起过,在长安,他会住在会馆里,等到她信送到长安时,陆衍之早就在长安待有两月,时日入了冬,说不定送到他手上正是除夕日。


    云骧来了劲头,当即点灯去到书房中写信,将自己这两月多来发生的事情,还有对陆衍之和二姐姐云茵的关怀皆是写下。


    洋洋洒洒,两封信,云骧应是写出一个时辰,写完抬头时,脖子都僵硬酸涩。


    她看着自己写出的东西,很是满意。


    其实她写这么久除去想说的话有很多外,还有一个原因,这是她第一次给陆衍之写信,几百字的写下,她想让他看看这几个月来她的进步,每夜里她都有坚持练字,现在她的字写得很好,她再不是当初那个大字不识的云骧。


    翌日,云骧重新找到屈烨,想要托他去送这两封信。


    屈烨道,云茵那封他可以送,五日后,他会去池州一趟,但陆衍之那封,屈烨摇摇头,京城太远了,一来一回大半年,谁没事常跑京城啊。


    “不过我认识一些商队,有近段时日就会去京城的,你若是信得过,我让他们去替你送。”屈烨道。


    “信得过的。”云骧道,只要能帮她把这封信送到京城去就好。


    云骧给过银两,再三谢过屈烨。


    “瞧你那傻样,会将银两送到你男人手中的。”屈烨嗤笑一声,将银两揣进怀中。


    云骧被说得耳朵发起烫,好在屈烨来得快,走得也快,对着云骧摆摆手后就离开了,云骧呼了呼气,开始期待陆衍之收到信的时候。


    -


    十一月中旬,长安快要入冬,凛冽的晨风中净是冻人的寒气。


    京中会馆内,叶宴书与叶宴绮两兄妹,一宿未睡,自前日里,他们就未看到陆衍之的身影,起初以为他只是简单出去,怎知一直到今日,都没有看到他。


    叶宴书问过会馆里的其他学子,都是说不清楚。


    叶宴书这才反应过来陆衍之是失踪,他与宴绮在城中寻了许久,都没有看到陆衍之的半个身影,夜里,他们兄妹二人又在会馆内坐有一宿,若是天亮再等不到陆衍之回来,他们就去报官。


    三个人明明好好地一块儿出来,陆衍之不见了,如何同祖母与云骧交代,叶宴书懊恼地想,都怪他,明知陆衍之一人住在会馆内,他应该多来看看的。


    直到天际见有一丝白光,叶宴书总算等到陆衍之回来。


    稀薄雾气中,陆衍之带着一身的倦意,什么都没有多说地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你去哪儿了?你知不知道你快吓死我们,要是再见不到你,我与宴绮就会去报官。”叶宴书往陆衍之身上捶去一拳,这一夜里,打更人每敲过一下灯,他的心就紧一分,真的会被吓死。


    进了陆衍之所住的那间屋子后,陆衍之从怀中拿出二十两的银子,放在木桌上往前一推。


    “你,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银子?”叶宴书皱眉问。


    叶宴绮倒是勾了勾唇角,道:“是报酬吧,不对,应该不会区区二十两的银子,多是定金。”


    “宴绮什么意思?”


    叶宴绮坐在木桌前,悠悠道:“会馆内的学子失踪能是因为什么事儿?还不是那些见不得光的龌龊事。”


    她指尖沾水,在木桌上写下两字。


    “替考”。


    其实她昨日就有猜到,一介会馆内的贫寒书生,歹人要劫也得看看人身上有什么,科举在即,替考之事,自是常见。


    叶宴书目光扫过木桌上的二十两白银,问:“这就是他们的处理方式?”


    陆衍之摁了摁眉心,起身推开屋内小窗,下方会馆拐角处的人眼疾手快将身子往后藏去,此举,叶宴书也注意到。


    “所以他们这是想逼人就范?”叶宴书狠狠问。


    陆衍之道:“前日,我还看到了一个人,李高旻,我的事情应该就是他透露出去的。”


    “那日就该淹死他。”叶宴绮道,李高旻这人,着实太过厌恶。


    “那现在如何?”叶宴书问,他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多少拿不准。


    他明白陆衍之绝无可能会替人科考,能从偏远之地走到长安城的,有哪一个学子会愿意替旁人书写下答卷。但正是如此,被这种事情缠上,若是坚决不同意,稍有不慎,可会引来杀身之祸。


    “再看看吧。”陆衍之道,两日来的未曾歇息,他的眼眶里布满疲惫与血丝。


    叶宴书想了想,道:“想必你现在定是累及,先歇歇吧,我与宴绮出去给你买些吃食,待会儿来看你。”


    “嗯,多谢。”陆衍之道。


    叶宴书与叶宴绮下楼,比之叶宴书面上的担忧,叶宴绮显得平静许多,她看见兄长的面色,发笑问道:“哥哥就这般担心?我看陆衍之倒不如真去替人科考,他家中过得艰难,一百两的银子,换他一次科考,其实很划算。”


    “宴绮又说笑。”叶宴书无奈道。


    少年之志,岂会折腰。


    陆衍之这事,的确很难处理,不管答应与否,都太难。


    叶宴书与叶宴绮走过会馆拐角,两人都注意到方才一直紧盯他们的人,那人背过身假装与旁人谈话,看背影,是个练家子。


    叶宴绮心中鄙夷,那户人家,也就这点出息,还派人跟着,生个草包出来,日后草包生草包。


    -


    一连三四日,会馆都被人私下盯牢。


    眼瞧要到约定的五日期限,叶宴书率先坐不住,提议道:“陆衍之,去翟丞相府里,去做他的门生吧,自他看了你的文章,他很看好你,就连上回跟着翟丞相一块儿去到青州的门客,都会记住你的名字,你今日去翟丞相的府邸里,他定会保你。”


    陆衍之坐在桌前看书,执手翻过一页一页的书卷,像是听到叶宴书说的话,又像是没有听到。


    叶宴书抽走陆衍之的书卷:“你若是再不想法子,即使看了书又能怎样?那户人家官高权大,你若是不同意,他们怎么会放过你?”


    “我明白你的执念与底线,将来的仕途之路,并不想要靠任何人帮扶,但眼下火烧眉睫,执念与底线能值几个钱?”


    “今日此事若未处理妥当,你觉得你能平安走出长安城吗?”


    叶宴书的字字句句犹如尖刺砸在陆衍之身上,这四日来,他何尝没有想过。


    他念书十余载,这么多年,就是想走进长安城科考,他不要一辈子留在垂柳镇上。


    书院里,叶夫子说他此行定能中举,对他给予厚重期望。


    祖母和云骧,他皆是与她们说过他会回去。


    终有一日,他会科考中举,风风光光地回去,会让祖母安心,十年前的事情他亦会寻找到答案。


    而不是在来到长安城的前三日,就有替考事情找上他。


    进京赶考的学子诸多,会馆里有才学的学子更是不止他一人,为何此事就偏偏发生在他的身上。


    叶宴书叹了气,最后再道:“衍之,你的清高其实什么也不值。”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