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婚约如是_炽燃 > 第30页
    那林慕凝似乎是个乐天派,跟自己几次针锋相对,仍能一笑泯恩仇,倒是令他刮目相看。就是不知这次会是如何?受受挫也好,让她也知道知道,想做官夫人,不是那么容易的。


    他哼了一声,这才闭眼睡去。睡着之后又被冻醒,觉得身上一阵冷一阵热,摸了摸额头,有些发烫。想来是昨夜受了风寒。


    他也没当回事,只吩咐下人备了些热水,灌下去发汗,又把奏章交给下属,叮嘱他尽快呈交皇上。自己则强撑着去了县令那里,继续走访灾民。


    忙到午后,启程回京的路上,他便觉出不对劲了。脑袋沉得像灌了铅,四肢酸软无力,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是咬着牙撑回褚府的。


    一进门,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来喜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惊呼道:“公子,您发烧了!”


    几个下人七手八脚地围上来,和来喜一道将褚序宸搀进房间。来喜急得满头大汗,一边替他脱去外袍,一边吩咐人去请大夫。


    消息传到萱草堂时,沈氏正在翻看新寻来的几本女教书。她今日心情好得很,本想着等儿子回来,好好把慕凝被闻老先生收为学生的事说给他听,看他那副“惊掉下巴”的模样,定是十分解气。


    谁知周嬷嬷匆匆进来,脸色都变了:“夫人,大公子回来了,病倒了,烧得厉害。”


    沈氏手里的书“啪”地掉在地上。


    “什么?”她猛地站起身,脸色刷地白了,“怎么回事?请大夫了没有?”


    “已经去请了。”周嬷嬷连忙扶住她,“夫人别急,先过去看看。”


    沈氏哪里还坐得住,提着裙子就往外走,脚步又急又乱,全然没了平日里的从容。穿过长廊时,她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这孩子从小就身子骨硬朗,极少生病,怎么去了一趟宛平县就病成这样?定是连日操劳,又受了风寒。


    她脚下更快了几分,眼眶却已经红了。


    *


    抱竹轩里,林慕凝忙活了一整天,专为褚书墨做云片糕。头一锅出炉,雪白软糯的糕片层层叠叠,散发着米香和桂花糖的甜味。雪白软糯的糕片层层叠叠,散发着米香和桂花糖的甜味。


    先让几个丫鬟尝了尝,人人赞她手艺好。还说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点心。


    她心里高兴,便又蒸了一锅,预备等褚书墨下学回来拿给他吃。


    趁着蒸糕的空档,她又去翻那本《算术》。她是真心喜欢这本书,昨晚看到后半夜,今早又起了个大早,匆匆扒了几口饭便接着翻看。直到想起还要做云片糕,才依依不舍地把书放下。


    正看得入神,忽听隔壁院子乱哄哄的。


    她唤来柳莺儿:“隔壁怎么了?”


    柳莺儿也是一脸愁容:“说是大公子病倒了,发起了高热。大夫还没来,老夫人急得不行。”


    “我们也去看看。”


    林慕凝披上外衣,快步往外走。柳莺儿紧跟在后头,其他几个丫鬟也想去,被林慕凝按住了:“不晓得是不是传染病,你们几个别凑热闹。”


    “那姑娘你不怕吗?”春桃姐姐担心地问。


    “我们俩皮糙肉厚!”林慕凝说着,和柳莺儿各拿了两块布,到了隔壁院门口,便遮住了口鼻。


    两人都是在乡间长大的,知道洪水过后极易引发疫病。柳莺儿尤其明白。她父亲在世时虽是看疑难杂症的,这些民间常见病症却也了如指掌。


    林慕凝压低声音叮嘱她:“待会你先瞧瞧大公子的情形,若有什么异样,赶紧让府里人备药。”


    柳莺儿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踏进了隔壁的院门。


    里头围满了人。


    下人们进进出出,端水的端水,递帕子的递帕子,忙得脚不沾地。褚序宸躺在床上,双眼紧闭,面色潮红,额头上的湿帕子换了又换,却怎么也压不住那烫人的温度。


    来喜跪在床边,一边替他擦身,一边红着眼眶念叨:“公子,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啊。早知道我就该跟您一道去,也能有个照应。那些个人都是摆设吗?公子都病成这样了,还让自己骑马回来。”


    沈氏坐在床沿,捂着手帕,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不敢哭出声,怕扰了儿子休息,可那肩膀一抽一抽的,看着叫人心疼。周嬷嬷在一旁轻声劝着:“夫人,大夫已经在路上了,您别太着急,仔细伤了身子。”


    林慕凝侧身,让柳莺儿瞧。


    “如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柳莺儿眉头紧皱:“姑娘, 大公子这症状,很像是疫症,我跟着我爹行医时见过类似的, 发病很快,几乎都是高热昏迷。你看他擦了这么久的身, 那高热引发的潮红都退不下去, 人也昏昏沉沉。”


    林慕凝心头一沉, 事情果然朝着她预想的最坏结果去了。


    她稳住心神,飞快吩咐道:“你既知道能用什么药顶上, 赶紧去告诉管家,让他去药铺抓药来。再去厨房, 让他们烧些艾叶和雄黄。另外,从现在起,不许任何人再进这个院子。”


    柳莺儿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林慕凝就近扯过几块布,往屋里人手里塞,提高声音道:“老夫人, 可能是疫症!快捂住口鼻, 能防一些是一些!”


    众人正为褚序宸的病忧心忡忡, 听她猛然这么一喊, 全都吓了一跳。有布的用布捂住,没布的用手掩住口鼻,还有几个胆小的已经想往外跑。


    沈氏脸上还挂着泪, 惊愕地看着林慕凝:“慕凝,你说的是真的?”


    周嬷嬷顾不上别的,用力扯下自己的衣袖,紧紧捂住沈氏的口鼻:“夫人, 林姑娘见得多,大公子发病又古怪,咱们还是防着些好!”


    离褚序宸最近的来喜更是惊得脸色发白,声音都变了调:“这可怎么办?大公子他……”随后哭了起来。


    林慕凝厉声呵斥他:“先别哭,有的治!你赶紧出去,把你穿过的衣服和大公子的衣服全都烧掉,你自己烧水洗澡,身上不洗干净不许回来!”


    来喜被她这一嗓子吼得愣住,眼泪挂在脸上,连忙点头:“是、是!小的这就去!”说完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林慕凝又转头看向屋里其他人,声音沉稳了几分:“你们都听好了,从现在起,这个院子除了大夫和送药的,谁都不许进出。屋里所有用过的帕子、被褥,待会一并拿去烧了。每个人都去洗手洗脸,用烈酒擦一擦鼻子和手。”


    几个丫鬟婆子面面相觑,慌乱中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应声动起来。


    沈氏被周嬷嬷捂着口鼻,站在一旁,看着林慕凝有条不紊地发号施令,慌乱的心竟渐渐安定了些。她松开周嬷嬷的手,深吸一口气,问道:“慕凝,你可有把握?”


    沈氏点了点头,有些激动地说:“好,我信你。这里便交给你来安排,我去外头稳住府里的人。”


    林慕凝低声道:“夫人,我在乡下见过几次疫症,虽然凶险,但只要隔离开得早、用药及时,并非不能治。莺儿的爹是大夫,她懂这些。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把病源隔住,不让更多人染上。”


    “夫人且慢。”林慕凝一把拦住她,“您方才离大公子最近,难说有没有染上病气。您先别出这院子了,少则一两日,多则三五日,等所有人都安稳了再出去也不迟。”


    沈氏面露难色:“这……我们这么多人,都拘在这儿?”


    “对!”林慕凝斩钉截铁,“我让人送铺盖进来,这几日大家就将就一下。”


    她不再多言,转身跑出院子,顺手揪住了几个想趁机溜走的下人,厉声道:“谁都不许走!都回屋里去!”又从外头落了锁,钥匙揣进自己怀里。


    院子里一阵心慌之后,哭声又起。沈氏既担忧儿子,又忧心这病,坐在那里脸色发白。下人们只听过疫病的可怕,从未亲身经历过,更多的是恐惧,有人缩在墙角发抖,有人捂着脸小声啜泣。


    李管家吩咐了人去抓药之后匆匆赶来,急得一脑门汗。见着林慕凝,声音都带了哭腔:“林姑娘,这可怎么办啊?”


    林慕凝心里也乱,但她知道这事可大可小。小时候隔壁村子闹疫乱,死了近一半的人,她们一家子整整七天不敢出门,偶尔出去也是捂紧了口鼻。她还从说书先生嘴里听过,厉害的疫症甚至能灭国。有一回听来的故事里,那位大人治疫症的法子,她记得清清楚楚——最要紧的,就是控制住传染源,做好消毒防范,发现得越早,治得越好。


    她稳了稳心神:“别急,让府里所有下人都动起来,各处都要清理消毒。莺儿会买些预防的药回来,等药到了,每个人都得喝。”


    正说着,一个老大夫提着药箱急匆匆赶来了,进门就问:“哪位病了?”


    林慕凝上前一步,正色道:“大夫,我怀疑是疫症,您最好先做些防范,免得——”


    话没说完,那老大夫脸色一变,转身就往外跑:“疫症?你怎么不早说!这不是要害我的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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