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做的第二个错误的决定。
周知意一踏进餐厅就发现有人在看她。
她皱着眉头看过去,那群人纷纷侧目, 掩耳盗铃似的开始聊天,周知意想了想,发现是认识但是鲜少有交集的校友, 就连他们的名字周知意都想不起来。
……有点奇怪。
周知意伸手拿了个鸡蛋, 反光板里看清了对方再次悄悄望过来的八卦眼神。
周知意纳闷了。
看什么?今天她没化妆,不可能是妆容出现了问题, 难道她脸上有花?
周知意伸手端了碗小馄饨,在这莫名其妙的行为里有点不高兴。
她端着饭走到那群人旁边落座。
不知道是他们吃完了还是因为刚才被抓到而心虚, 那群人没一会儿就走了。周知意看着他们急匆匆的背影,被冒犯的不悦逐渐的消下去。
就在她专心致志的低下头吃早餐的时候,面前的凳子被拉开, 座位上一左一右的坐下俩人。
周知意慢条斯理的吃完那个水煮蛋,这才抬眼看着这俩不速之客,张弛和荆棘也眼含期待的看向她。
……?
周知意额头上冒出来一个大大的问号。
貌似昨天结婚的不是他俩吧?
那今天怎么笑容洋溢的,这么开怀?
尤其是张弛,眼睛亮亮的看着她,脸都要笑烂了,到底在高兴什么?
怎么回事,怎么今天所有人看上去都很开心?
周知意实在纳闷,她忍不住疑惑的问:
“怎么了?”
张弛的笑容在这句话里僵了僵。
他看向周知意,一言难尽道:
“周姐你……不记得啦?”
周知意闻言更加疑惑:“什么?”
她放下勺子,对着张弛说:
“怎么今天大家都有些莫名其妙?是我错过什么了吗?”
远处,明月和周阔推门进来,荆棘和张弛对视一眼,两个人凑近,掩住嘴悄声道:
“你发了吗?”
“当然发了,你呢?”
“废话!我怎么可能不发?”
“那现在怎么办?她缓过神来不得撕了我们?”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两人对视一眼,光速起身,荆棘说:
“没什么想吃的,我先回去化妆了。”
张弛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我看着她化。”
周知意:“……?”
两人飞速离开,荆棘和明月擦肩而过,丢给她一个眼神逃之夭夭。
明月简直笑得要死。
周阔去拿饭,她坐到周知意眼前,低咳两声说:
“真断片了?”
周知意伸手揉揉额头,语气无奈:
“这还能有假……我今天差点就没起来。”
周阔神色悠闲的端着两个盘子过来,明月熟稔的接过,点评似的说:
“爱岗敬业,挺好挺好。”
周知意说:“你别和我说这些车轱辘话,我不喜欢听。怎么了到底?一大早就莫名其妙的。”
明月摆摆手,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说:
“不是吧?真不记得了?”
那戏谑语气实在不是她的风格,周知意头皮发麻,忽而有种不好的预感。
明月问:“起来就来吃饭了?看手机了吗?”
周知意摇摇头,她时间紧张,确实没来得及。
明月笑了一下,神色爱怜道:“看看吧。”
周知意在她一副看好戏的神色里渐渐的沉下心,她拿过手机,一打开通讯软件,数百条信息争先恐后的跳出来,铃声振动持续了近半分钟——
从下往上,徐来,怀宜,兰因,荆棘,数不胜数——
还有一个张弛。
内容不约而同都是视频,要么就是捂嘴偷笑。
周知意的心又沉了沉,她在他们夫妻戏谑的目光里定了定神,打开张弛的对话框——
是段录像,时长大概在一分钟,封面模糊不清,看不出什么关键内容。
周知意皱眉点开,然后顿住——
那段录像内容简单,是两个人,衣服也很熟悉,是定制的伴娘伴郎服——
周知意后知后觉,主人公是她和徐立言。
她不淡定起来,却还是硬着头皮往下看。
视频里,她喝多了倒在了徐立言身上,徐立言皱着眉,隔着距离扶住她,然后她看了徐立言两秒,伸手捧住徐立言的脸,亲了上去。
……
亲。了。上。去。
……
周知意头皮炸开,猛地推开手机。
她的脸腾一下烧了起来。
她。亲了。徐立言。
她。借酒。强吻了徐立言。
周知意大脑宕机,眼前天旋地转。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明月:
“我……在做梦,我一定是在做梦……”
周知意闭了闭眼睛,自欺欺人的绝望道:
“我肯定还没睡醒。”
周阔在她这副样子里笑出声来,明月笑着捡回她的手机,退出和张弛的对话框,递给她——
周知意愣愣的接过,逐一查看。
那视频内容都是一样的,各个角度都有,毫无例外的都是她强吻徐立言的情形——
她笑呵呵的亲上去,啵的一声,巨响。
徐立言后退,她不让,非追着人亲,亲完嘴巴还不算,还非要徐立言低下头来亲他的眼睛——
他眼睛湿漉漉的,看起来像天上的星星,不过徐立言看起来有些不情愿,旁边传来起哄声,那场面活像是被强迫的良家妇男一样。
各个角度都有,铁证如山,她想抵赖都没办法。
周知意气笑了。
她几乎能想到自己亲上去的时候那群混蛋齐刷刷掏手机录像的模样——
怪不得今天大家看她的目光都那么诡异。
怪不得张弛和荆棘刚才忽然变脸。
怪不得那两个人跑的一个比一个快!
妈的,妈的——!
周知意气的咬牙,视频还在重复播放,她在徐立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虚,又在那样璀璨的目光里愧疚。
她怎么能够这样对徐立言——
周知意退出对话,偶然瞥见了一个意外的名字。
景夕在一种看戏起哄嬉笑的消息里保持一贯淡然的作风,她只有简明的一句话:
“好景集团期待你的到来。”
时间是早上六点半,也就是两个小时前。
周知意闭上眼睛,压下去心里的惊怒羞愤。
她没回景夕,反而在百感交集里打开了和辛惜兰的聊天对话,约她见面。
辛惜兰等她消息等了好久,此刻欣然应下,周知意在她回过来好的那一瞬间抬起头来对明月说:
“什么时候去东都?”
明月说:“今天啊,中午就去。”
周知意点点头,明月察觉到她的意图,好笑道:
“干嘛,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度蜜月?”
周知意点点头,颇有些心虚的说:“对。”
明月笑容更深,她说:“宝贝,我很乐意,但今天是工作日,你要工作。而且你刚对徐立言耍完流氓,他不可能给你批假的。”
周知意不接话,她看着明月重复道:
“我要和你们一起去东都。”
明月说:“理由是?”
周知意说:“我长跪佛前忏悔,我去皈依佛门。”
周阔笑了一下,明月乐的前仰后合说真不至于。
周知意没说话,她只是在明月的笑声里低声说,可是我已经和他说了算了。
两个人的笑容一顿,周知意万般无奈的坦白说,在溪州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说好婚礼结束之后就算了,那天回去之后我就从莱茵公馆里搬了出来,现在不去东都,我无家可归。
明月看了她很久,说,怎么会真不让你去?
她同意,周阔自然也没意见,三个人坐在一起吃早饭,周知意神游天外,又开始想东想西,明月忽然开口问她说,为什么不和徐立言说清楚。哪怕是和他说昨天是个误会,也好过一声不吭的跑去东都。
周知意想装没听清糊弄过去,可那夫妻俩目光灼灼,实在是躲不过,她只能无奈的坦白。
她和徐立言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
多说多错,还不如现在就结束。
明月婚礼上她已经剖白了自己的心,她不愿意过自己恐惧的生活,她不愿意别人为她妥协。
周知意不想要幸福,她只想安安静静的看着徐立言幸福。
还要怎么说呢??她不想拿自己的事情反复和别人说。那是她的事情,旁观者清,可旁观者未必会理解那种磅礴汹涌的急切心情。
她不想再玩那种重复无止境的游戏了,她没办法给徐立言想要的,也没办法看徐立言去适应她想要的,过多的接触对徐立言来说是种伤害。那句话说的很对,爱过的人没办法继续做朋友,就这样才是最合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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