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心月。
徐立言看了看时间,一顿。
明月咬着筷子,说:“接啊。”
周知意也顿了一下,却是抬头看了看表——八点一刻。
她垂下眼,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铃声仍在响,周阔笑了一下,问:“不方便?”
徐立言摇摇头,按下接通,沈心月的咆哮紧接着传过来:“徐立言——”
她声音大的整个客厅都能听到:
“你又放晏然鸽子!!!”
徐立言看了周知意一眼,轻描淡写的说:
“忘了。”
沈心月冷哼一声,说:
“没关系,我让晏然去了。”
徐立言说:“嗯?”
沈心月说:“她到你家门口了,你开门。”
“……”
周知意吃饭的动作慢慢的停下,明月和周阔对视一眼,那副看好戏的表情收也收不住。
徐立言无奈的说:
“妈,你这是跟谁学的先斩后奏?”
沈心月不接他的茬,冷哼一声,挂了。
与此同时,门口传来敲门声,周知意看了他一眼。徐立言放下手机,无奈起身。
他打开门,沈晏然笑意盈盈的和他打招呼:
“hi,见到我开心不?”
徐立言看她一眼,冷漠的说:“不。”
沈晏然不理他,自顾自的往里走:
“你这人真无情,放我鸽子也就算了,说话还那么难听,怪不得你单身——”
沈晏然站在客厅中央,三个人坐在餐桌旁齐齐看向她——年轻女孩眉眼弯弯,笑起来甜甜的,身上是掩盖不住的活力。
周知意看清来人后,有些局促的握住筷子,明月和周阔笑着对她点了点头,周知意也打算挤出来一个笑容,谁承想对方看见她忽然眼睛一亮,张嘴大喊道:“嫂子——”
周知意一口饭喷了出来。
“咳咳咳——”
???
什么嫂子?喊谁呢?
明月和周阔两人乐的前仰后合,徐立言上前拍着周知意的背给她顺气。
他不耐烦的看了沈晏然一眼,语气颇有些责怪道:“沈晏然,你吓到她了。”
沈晏然看周知意咳红了脸,满脸抱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见到真人太激动了——”
周知意连连摆手,徐立言拿了杯水递给她:
“没事吧?”
明月看看周知意,再看看沈晏然,一下就闷过弯来。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不介绍一下?”
徐立言颇为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周知意放下水杯,也看过来。
他最终还是在几人各异的目光里说:
“沈晏然,国际著名室内设计师,也是我表妹。”
???
周知意懵了。
不是相亲对象?那昨晚……
她的脸唰一下红了,徐立言心虚的转过头去,周知意后知后觉的低骂:“混蛋……”
沈晏然站在原地冲周知意笑了一下,大大方方的打了个招呼:
她说:"hi,我是晏然——"
沈晏然笑嘻嘻的问她:“嫂子,这房子你喜欢不?按照你的喜好装的,我哥让我改了八百版方案呢——”
徐立言低喝:“沈晏然!!”
小秘密就这样被水灵灵的说出去了,他颇有些恼羞成怒:“你适可而止。”
沈晏然撇撇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反而是周知意被吓得抖了一下,她放下筷子,不赞同的看向徐立言:
“你有点凶。”
徐立言立马道歉:“对不起——”
不远处,沈晏然还站在原地乖乖的看向她,等着她的答案,明月和周阔目光戏谑,她脸又轰一下烧起来,周知意放下筷子,慢吞吞的说:
“很喜欢。”
沈晏然的眼睛又亮了一下,周知意对她笑了笑,说:
“我的梦中情家不外如是。”
话音落下,几个人的目光都看向她,她有点待不下去了,撂下筷子匆匆起身:
“我吃饱了,先走了。你们慢用——”
徐立言去追,走之前还皱着眉瞪了她一眼。
沈晏然:“?”
她满脸疑问:“他瞪我干嘛?我咋了??”
明月好笑的伸手招呼她去吃饭:“大概是,你搞砸了你哥的苦肉计,给你哥的<a href=Tags_Nan/ZhuiQiHuoZangg.html target=_blank >追妻</a>路又上了一个难度。”
“……?”
“不是吧?他还没追到?”
“啧,怎么中看不中用呢。到底行不行,不行让我来……”
落地窗上映出来他们的身影,与此同时,一架飞机划过夜空。
晚八点半,怀宜落地西琅。
她背着包向外走,眉心堆满了躁郁纠结。
如果时间能倒流的话,她一定回去抽死昨天的自己——
没事那么八卦干什么,看看,现在进退两难的人变成你了吧?
怀宜坐上出租车朝着望山居去,路上反反复复的打开和周知意的对话框——
说什么呢?
好巧,你当年也去过巴黎?
——不行不行,删掉,太神经了。
我发现了你的秘密?
——也不行,她就这样光明正大的说出来,按照周知意那个性格,别说继续做朋友,就是看都不想再看她一眼了。
怀宜苦恼的叹了口气,捏着那个旧手机反复纠结。
实在不行她拿着这张照片去敲诈徐立言一笔吧——反正他有钱,也愿意给。
直到走到望山居,她瘫倒在床上都没发出去一句话。
有的时候第一秒产生了迟疑,这一生就会不断的迟疑,日子飞奔而去,怀宜在纠结中一去不复返,打开周知意的对话框成了她的常态,但每一次都会殊途同归,到最后,还是周知意率先给她发来消息——
只有简单的一句话,是一个邀约。
“还在西琅吗?要不要来我家过年?”
收到这条信息的时候怀宜正在睡午觉,她蹭的一下坐起来。她揉了揉眼睛,又打开日历,发现确实是大年三十。
下午两点,她侧过头,窗外张灯结彩,到处都是烟火气,倒是衬得她孤零零的。
怀宜咬了咬唇,有些纠结的说:“方便吗?”
半分钟后,周知意发来一条语音。
“当然,我今年也不回家,自己一个人过,你来我这儿吧,我包水饺给你吃——”
依旧是冷冷淡淡的声音,怀宜却觉得有几分溢出来的温柔。她笑了笑,周知意又发来一行字,大概是怕她不好意思,便主动说:
“如果兰因他们方便的话,也可以叫他们一起来玩,人多或许会热闹一些。”
怀宜在这句话里软下心来,她回周知意:“好。”
过了一会,怀宜又问道:“需要我买什么吗?”
周知意回她:“不用,你人来就好。”
怀宜欣然同意。
她光速的给几人发了消息——兰因正在家百无聊赖,应一承受不了应一诺的骚扰,颂怀更惨,被轮番催婚,甚至被当众质疑性取向。接到怀宜的电话后几人反应如出一辙,当即就往怀宜家赶。
下午四点,四个人在怀宜家集结完毕,欣然出发莱茵公馆。
出乎意料的是,他们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被拦下了,保安狐疑的看了看几个人,递出去登记表。驾驶座上的颂怀倒是很配合,倒是兰因坐在后座嘟囔了一句怎么回事,莱茵公馆的安保何时变得这么严格。
颂怀边写边说:“你不知道吗?据说前一阵儿出了意外,有业主在家被抢未遂,整个小区安保大换血,小区的监控都多装了几十个。”
兰因说:“这么夸张?”
副驾的应一承也点头说:“何止啊,就因为这事儿,莱茵公馆开了好一批人,物业和安保公司都换掉了,就连高层都撸下来两个——”
怀宜嘟囔一句:“得罪谁了这是?”
颂怀笑了一下,把登记好的信息表递出去。周知意提前向保安亭打过电话,保安很痛快的给了放行卡,车子驶入莱茵公馆的地下,四个人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盒上去。
怀宜说:“过年期间组团蹭饭,还真是头一遭——”
应一承说:“谁说不是呢?”
兰因说:“一回生二回熟,明年就习惯了。”
颂怀笑了一下,看了看表,说:“才四点,咱们是不是来太早了?”
兰因说:“应该不能吧?哎早到比迟到好,打打下手什么的。”
电梯叮一下到二十楼,几个人踏出电梯,兰因说:“往左还是右?”
怀宜说:“2002——左——”
应一承上前敲门,四个人站在门口,颂怀忽然皱了皱眉头:“不对,怎么这么熟悉呢?”
兰因也后知后觉:“是有点啊。”
两个人对视一眼,应一承孜孜不倦的敲门:
“周知意?在家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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