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知意不为所动,就那样静静的看着他,颂怀渐渐的没了声音。眼见升职加薪对周知意不起作用,他眼珠一转,又开始打感情牌:
“况且我们相处的那么好,你辞职了,我们会伤心的。”
颂怀对其余人使了个眼色,向来活泼的兰因却一反常态的垂下眼,反倒是怀宜附和道:
“是啊,你走了我怎么办?我在西琅认识的人又不多,背井离乡那么难捱,我实在不想你辞职,和你失去联络,我又会孤单。”
周知意没说话。
应一承说:“真的,我嘴笨,情商不高,但我也真的把你当好友——你相信我。”
三人的目光齐齐的看向兰因,指望她说点什么。
她平日里和周知意相处最多,关系最好,只要她开口,她留下的可能性也会大一点。往常兰因早就巧舌如簧开始劝谏,可今天她却不发一言,甚至都不看周知意一眼。
几人面色都不好看,徐立言说:
“你们先走吧,我想和周顾问单独谈谈。”
以往离职的最后一步,都是老板单独会谈。
应一承脸色大变,颂怀率先起身,却也一步三回头。怀宜气的掐兰因的腰:
“你今天怎么了?聋了还是哑巴了?一句话也不说。”
兰因走出门,回头看了一眼周知意,隔着玻璃,她冷淡的眉眼看上去有了触目惊心的决绝,兰因一脚踹起来路边积雪,气急道:
“我怎么了?我他妈在美色上吃大亏了!靠!”
周知意在飞扬的雪花里笑了出来。
一行人渐行渐远,徐立言收回视线,对周知意说:“他们走了。”
周知意点了点头,徐立言开门见山地说:
“你想辞职……是因为辛惜兰,还是因为我?”
“是公事,还是私事?”
周知意抬眼看他,说:“我和你没有私事了。”
……
顿了顿,她又补充:“以后也不会有。”
徐立言看着她,没说话。
好一会后,他胸腔里发出来一声笑。
闷闷的,又有点疼。
“行。”
他说。
又是沉默。
好一会后,周知意才慢慢的眨了一下眼睛。
她低声叫他:“徐立言,别这样。”
她说:“我没有心的,你也捂不热。”
不要总试图做一些徒劳无功的事情,你学习很好,理应知道那只傻飞蛾的下场。
不要自取灭亡,不要因为年少一点情爱就陷入万劫不复。
徐立言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我早知道了。”
他又回到了校庆那一天,万花齐放,他在璀璨里心碎欲绝。
徐立言扯了扯嘴角:“你辞职的事,我不同意。”
周知意说:“凭什么?”
徐立言看了她一眼,没什么表情的说:
“当老板的特权。”
周知意:“你——!”
徐立言挑眉,说:“怎样?”
周知意说:“你端正一下态度,我没在开玩笑,我真的要离职!”
徐立言点了点头,说:“哦,我不批,我看声韵谁敢批。”
周知意气急了:“徐立言——!!”
徐立言的心在这句急声呼唤里慢慢的恢复跳动,他看着周知意,无奈的叹了口气:
“任何事情都可以商量,唯独这件不行——”
周知意气鼓鼓的看着他,徐立言和她对峙很久,最终败下阵来,决定实话实说:
“西琅研究所没有公开招聘,你离开声韵,没有更好的选择。周知意,从小到大,你身体一直不好,我不同意你去其它地方作践自己。我还是那句话,任何事情都可以商量,唯独离职这件事情,你想也不要想。”
两个人在这个晴朗的冬日里各执一词,谁也不让步,好一会后,周知意说:
“说完了?然后呢?还要打什么苦情牌?”
作者有话说:
能看出小知意为什么要辞职吗?最后斗嘴真的梦回年少啊
第28章
话音落下, 徐立言的脸色忽地沉了两分,他定定的看着她,周知意移开眼不敢和他对视。
气氛霎那降到冰点。
好一会后, 徐立言笑了一下,从胸腔里闷出来一句:
“随你怎么想。”
周知意说:“这样又有什么意思呢?”
徐立言说:“这话不要和我说, 会有人和你说的。”
周知意不懂, 她皱了皱眉,不知道徐立言在卖什么关子。
徐立言说完后就招呼服务生点单, 他冷了脸, 却依旧有礼貌,看起来更加迷人, 服务生多看了两眼, 在心里暗自感叹。周知意不打算在这里和他耗着, 起身就走。站起来的那一刻徐立言看了她一眼,没有拦她。
周知意松了口气,决定将罢工进行到底。
不干了, 就回家,周知意有些破罐破摔,她不信她长时间不去, 徐立言能忍得了。
开除和辞职的结果是一样的, 都是她想要的。
她打定主意往外走,只是刚出餐厅的门, 还没走两步,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来电话了, 是明月的专属铃声。
周知意光速接起,顾不得找地方了:
“喂?明月?”
自从明月去荆城后就音讯全无,新闻播报上接连传来坏消息, 周知意不敢联系她,再加上前两天她旧病复发,愈发自顾不暇,两人居然近一周没说过话。
周知意站在路边,刚好是兰因之前的位置,她看着渐渐融化的积雪,担忧道:
“你怎么样?”
明月坐在荆城刑警支队里,她摘下眼镜,仰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我很好,别担心。”
周知意松了口气:“那就好。”
明月却沉声说:“是吗?好在哪?”
周知意顿了顿,在她这阴测测的语气里不明所以:“……嗯?”
明月冷哼一下,开始桩桩件件细数:“搬家事故进医院,旧病复发住院,还撞见了当年的凶手的儿子,自身安危未定——你告诉我说好在哪?”
周知意定在原地,猛地转身回头。
徐立言坐在室内好整以暇的看向她,甚至露出来一个笑,周知意咬牙切齿:
“徐立言找你告状?都多大人了怎么还搞这一套,幼不幼稚?!”
“周知意!!”
明月在她这冥顽不灵的话里直呼她大名: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就说是不是?我问你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周知意难得心虚,声音小小的哄人:“宝贝,你干嘛这么凶?”
明月气急反笑:“我凶?你好意思说我凶?你自己生病什么状态要我明说吗?你敢听吗?”
周知意没说话。
之前有次生病时她意识不清,险些从楼上跳下去。那天恰好是周日,明月休班,悄悄去看她,打算给她一个惊喜,打开家门的那一刻周知意坐在阳台上,窗户大开,人都出去了半个身子,明月吓得腿都软了。
后来还是周阔说的,她连着一整个月都没睡好觉,梦里吓醒了好多次。
周知意心虚的不行,明月见她不说话,冷哼一声,说:
“我不骂你,你说话,为什么不告诉我?”
周知意小声道:“不想你做噩梦。”
明月说:“我不怕做噩梦,我怕失去你,你死了,我做一辈子噩梦。”
周知意有点想哭。
明月又说:“对不起。”
周知意的眼泪一下子窜了上来,她撇撇嘴,说:“干嘛?”
明月声音也闷闷的:“刚才对你不好。”
周知意抿着唇,踢着脚下的雪,没说话。
明月又说:“都怪我最近太忙了,没时间关心你。”
周知意来回的踢着雪,积雪经过一夜已经不再松软了,冰冷的雪在太阳的照射和低温冷气下化了又冻,明月说:“我给你请个保姆照顾你一段时间吧。”
周知意说:“不要,我很穷,我已经沦落到给徐立言打工了。”
明月说:“不要你花钱。”
周知意说:“也不要,你好好工作,等忙完这阵,抓紧时间回西琅陪我。”
明月伸手揉了揉额头,应了一声,又说:“不请保姆,那让徐立言关照你的起居。”
周知意更是拒绝,她冻得鼻尖通红,激动之下声音都大了两分:
“我不要!我今天才刚提了辞职,接着就和他一起,我不要面子吗?”
明月说:“哪有那么夸张,只是一起上下班吃饭而已——”
周知意坚持:“那也不要。”
明月早知道她执拗,也没打算劝,直接摆出来选项让她选:
“要么我就雇个保姆24小时照顾你,要么你就和徐立言一起上下班——你自己选。”
周知意抗议:“你好强势,我都不要选。”
明月在她弱弱的又带点委屈的声音里好笑,她刚要准备怀柔政策,窗外的刑警忽然大喊着推门而入:“明律——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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