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风霜雨雪_行迟 > 第37页
    “你——”


    周父愤怒的盯着她,高高扬起来手臂对上她心如死灰却仍带倔强的眼神后僵硬着放下。


    他怒气冲冲的走到餐桌旁摔了碗,又砸了大半个家,冲周知意怒吼:


    “你爱滚去哪滚去哪,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周知意在他虚张声势的话里离开,却在玄关处的阴影停住。


    许久后,她低声说:“父女缘薄,不是我的错。父亲——这段时间,我们都冷静下吧。等你真正的开始学会尊重,学会改变,我们再试着联系吧。到时候,我会来看你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周知意头也不回的踏出家门, 房间内,周父满面惨败。


    他没有再摔东西,而是自己倒在了地上, 那双粗糙的手在刺目的灯光下缓慢的盖住眼睛。


    不合格的父亲自然承受不住女儿多年的委屈和发自肺腑的情绪,这是他罪有应得。


    他活该。


    周知意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听着他的痛哭, 任凭楼道里的声控灯暗下去。


    对于周父后知后觉的悔恨, 周知意满心只有无可奈何。


    周父是再传统不过的父亲,初心也只是为了她好, 周知意不能否认他这么多年的付出。而她也只是不想重蹈覆辙, 再添痛苦罢了。


    双方各执一词,走到这一步, 其实谁都没有错。


    都是命运弄人。


    周知意走出单元楼的时候, 面前空荡一片, 徐立言早就走了。她莫名的松了口气,又鬼使神差的回头,无力的看向三楼。


    她的房间内一片漆黑, 什么也看不清楚,可周知意还是执着的仰起头,看向那扇窗户。


    窗后有她戛然而止的青春和一束早已枯萎的花。


    周知意没有大费周折回莱茵公馆, 她在小区门口随便找了一家连锁酒店住下。期间徐来发来消息汇报进展, 他自述和兰因相谈甚欢,只是他工作太忙, 没约上下一次见面,话里话外依旧是那副嬉皮笑脸地浪荡样子。后者却破天荒的说遭到了拒绝, 她像是碰见合胃口的猎物一样来了斗志,声音里的兴奋都要溢出来。


    不同的进展必然是有一个人在说谎,可是周知意头很痛, 脸也很痛,很难给出来回应,索性关掉手机,谁也不回。


    次日一早,周知意叫来了搬家公司。


    她的东西其实不算多,但周知意不喜欢麻烦,她觉得能花钱解决的事情就不需要辛苦自己,这也是她为什么执着赚钱的原因。


    收纳,整理,打包,搬家。


    数个人在卧室里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工作,周知意戴着口罩站在她们中间,最后一次环视这个房间。


    墙角的大书架是姑姑在她初中那年买的,那上面放满了各类书籍,从历史到地理,童话到天文科普,偶尔还能看见一两本哲学金融,也是得益于这些书籍,她高中时期稳稳占据文综第一,从未有过失误,可惜的是最后还是被周父逼着选了理科。


    床前的书桌是高中添置的,是当年流行的款式,原木色的桌子上铺了白色桌垫,正中间一个电脑支架,左边一侧放着磁吸台灯,右边则是放着那束从北城带回来的干枯鸢尾。右侧的抽屉里面有很多零散的小物件,周知意在多年前上了锁,却在某天遗失了钥匙,之前周父试着打开无果,暴力撬锁又太过可惜,于是这个抽屉变成了秘密,谁也打不开。周知意对这个结果乐见其成,并且希望这个抽屉里的一切永远不再重见天日。


    书桌旁边是一张宽大的双人床,上面铺着白底紫色碎花四件套,看起来格外温馨。很早以前这里是一张小小的单人床,随着周知意抽条生长,加上她喜欢和姐姐们一起睡,这张床就被姑姑周瑶岑换成了大床,青春期的那段时间,她们在夜晚说了很多的小秘密,可十八岁后,这张床上再也没睡过其它人。


    地下铺着一张地毯,她转过身,右侧是两个高大的衣柜和一个深色衣架。周瑶岑喜欢分类,连带着周知意也有了这个好习惯。秋冬的衣服杯子放一起,夏季的吊带裙子放一起,大衣分开挂在一边,贴身衣物放在最下层,周知意眨眨干涩的眼睛,看见周瑶岑转过头来,她满脸笑意的对周知意说:“别发呆,我说的你记住了没有?”


    角落里衣架上的深色大衣被收纳师拿下来,周遥岑刹那烟消云散。周知意红着眼睛转头,看见那个不能再熟悉的衣架,十六岁那年,那里曾经挂着某个人的校服,十二年后又挂着他的高定西装。可是校庆后,那件纯黑西装,周知意却再也没见他穿过。


    周知意抬眼望天,收纳师见她眼角含泪,不由一怔,她小心地问道:“是怎么了吗?”


    周知意忍住鼻酸,深呼吸两下,摇头:


    “没事,你们继续就好。”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另一位收纳师拿起桌边的那束干花问:“这个……也要带走吗?”


    她拿着那束花摇摆不定,不知道要收纳还是要丢到垃圾桶里,周知意转身看见那束花后愣住,她有那么一瞬间失声。


    这束花,这束出现在她博士毕业典礼上的鸢尾,现在已经干枯了。和她的爱情一样过期,变成了旁人眼里不值得一提的垃圾。


    搬去新生活碍眼,可丢掉,周知意又做不到。


    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站在命运中间,左右为难。


    收纳师见她久久不言,不知如何是好,有同事察觉到这尴尬氛围,机灵的接过来她手里的花放在了桌上。周知意远远的站在那里,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可眼前的花却如同她一般,只有破败,没有盛放。


    她东西不多,又收纳有度,很快就收拾好了。一摞接一摞的书从室内搬出去,然后陆续几趟,这里就空了下来,最后一趟的时候领班和周知意打了招呼,说去楼下等,周知意点点头,低声了句辛苦。


    她走的时候,贴心地伸手为周知意带上了门。


    空荡的室内在阳光下有了几分澄澈,周知意在原地站了许久后,上前抱着那束花,把它放回原位。


    她最终还是丢不掉这束鸢尾,哪怕它已经干枯变形,哪怕它面目全非,也不忍心舍弃。


    花束底部重新接触到桌子的时候,叶子颤了颤,周知意也颤了颤,可她还是低声道:“我走了,你自己在这里好好的,不要想我,听到吗?”


    周知意低头,一滴泪落在花枝上,洇出湿痕,又在阳光下短暂变成了露珠,为这束花营造些许新鲜意味。她关上房门的时候,阳光洒了进来,那束花依旧站在那里,沐浴一缕尘埃。


    周父的房间门自始至终没有打开,周知意也识趣的不去和他告别,她下了楼,最后一次回头看这个令她爱恨交加的地方——


    年少时的避难所,青春期的温馨港湾,成人后的祸源地。


    同一个地方因爱恨天差地别。


    车子缓缓离开,汽车尾气消散在风里之前,周父从楼道里走出来。一夜间,他面容憔悴,白发横生,似乎又老了十岁。


    冬风吹着最后一片枯叶缓缓落下,他在周知意决然离去的身影里老泪纵横。


    冷静一下吧。


    他弯下腰,伸出手捂住眼睛。


    周知意的话反复的回荡在他耳边。


    “等你真正的开始学会尊重,学会改变,我们再试着联系吧。到时候,我会来看你的。”


    等你真正的学会做一个父亲,参悟到父亲的含义之后,再试着去挽回这段已经千疮百孔的父女关系吧。


    上午十点,车子开进莱茵公馆地下停车场,在五幢地下临近电梯的停车位停车时,司机不知为何倒抽了一口气,周知意眼见他额头起来一层薄汗,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的。


    周知意纳闷,她伸手打开车门,见到了宾利特有的小翅膀。司机揩了把额头,周知意下车,走到右边,赫然又一个类似粽子车标的迈巴赫。


    ……


    周知意顿了顿。


    她认识的车也就那些——路虎奔驰法拉利,劳斯莱斯比亚迪。现在这个地库里的车,一眼扫过去,几乎都认识,有些不认识的,看那个车型也知道不输豪车,司机在旁边倒抽一口凉气,连声感叹后又目光崇拜的看着她。


    周知意百口莫辩,索性移开视线,向一旁看去。


    旁边的宾利通体漆黑,小翅膀在星空顶下闪着低调奢华的光,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那右侧有点刮痕——


    等等……


    周知意猛地一个激灵,想起来了什么。


    没记错的话,她上次刮的徐立言的那辆车,好像也是宾利?


    周知意低低的抽了一口气。


    没事,她记得车牌,是不是徐立言的车,只需要鼓起勇气一看。再说了世界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哪可能随便一辆宾利就是他徐立言的?


    周知意闭了闭眼,鼓足勇气后,视线缓缓向下,徐立言的车牌是西AZ0927,一个说不出来的奇怪数字,这辆车的车牌是……


    周知意眯起眼睛,缓缓辨认,“西AZ…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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