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知意烫手似的把手机扔到一边,没回他。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她巴不得和他避嫌,才不会去他的公司入职呢。
窗外的雨还在下。
周知意身心俱疲,关上灯听着雨声入眠。
徐立言在沉默下去的对话框里淡淡一笑,知道她不会回,便在昏沉里起身吃药。
次日早九点,天光大亮。
秋风卷着残叶落进堆积的雨水里,兰因发来信息,告诉她声韵集团商定后的薪资。
周知意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清那个天文数字后猛地坐了起来。
她揉揉眼睛,继而确认——
声韵给出来的薪资比她之前的虚高价格还要高上三成,况且走一级人才津贴,加起来一年到手七十多个。
她倒抽一口凉气。
早知道徐立言是富二代,可他现在居然这么有钱了吗?
七十万居然眼也不眨。
声韵大楼内,几人在中央会议室内开早会。
阳光打在鸢尾上,分管发行运营的应一承正在汇报《长风十七阙》的上市情况,话说到一半,徐立言忽然说:“昨天来面试的那个,周知意——和她沟通过了吗?怎么样?”
怀宜和颂怀对视一眼,兰因放下咖啡,说:
“沟通了,正在等待回复,她那边确认后会立即发offer,下周一就能入职。”
颂怀说:“怎么忽然提起来这个?”
徐立言揉揉额头,没讲话。
怀宜淡淡道:"可能怕人拒绝吧。"
她和徐立言是研究所的同事,几人又是私交好友,说起话来也没什么距离。
应一承道:“将近八十万的薪资,能眼也不眨的拒绝?我不信。”
颂怀赞同:“我也不信。这年头还有人能不爱钱?”
徐立言忽然垂眸一笑。
怀宜适时出声,却和众人唱起来反调:“我信。”
屏幕那头,周知意视死如归的闭上眼,心痛地发出去那条消息。
兰因刚要反驳怀宜,手机里跳出来一条消息:
“很感谢贵司的重视,但抱歉,我这边暂时没办法入职。”
她愣住,几人看过来,兰因的声音飘在半空,说:
“她拒绝了。”
应一承和颂怀面面相觑,徐立言了然一笑。
这个结果,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垂下眼睛,佯装云淡风轻地说:“继续吧。”
……
压力霎那转到了应一承这里,几人相继投来同情的目光,他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腼腆假笑。
……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会议充斥着血雨腥风,几人接连被批,无一幸免。
会议结束的第一时间几人就仓皇而逃,就连最为淡定最吃压力的怀宜都起身告辞。
腼腆内敛的应一承走在颂怀身侧,懵懂开口:“徐哥咋了?今天这么不留情面,连你都骂?”
颂怀叹了口气:“《长风十七阙》临发行叫停,其它项目也有差错,公司股价跌停,他又在生病,估计压力大吧。”
前方的怀宜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淡淡的说:“失恋了。”
……!
两人吃到了惊天大瓜,怀宜却撂下这句话径直回了QA测试部开会。
会议室里,兰因看着徐立言那张生病憔悴却依然赏心悦目的脸,试探性的开口:
“我再联系一下周女士?约她出来吃个饭见面聊?”
徐立言坐在摇椅上,没出声。
兰因满心忐忑,许久后他摇摇头,说:
“不用,你去忙吧。”
兰因应了一声,拿起来文件逃也似的离开了会议室。
开玩笑。
徐立言发起火来,和他的亲和力一样恐怖如斯。
她才不想留下来当炮灰。
兰因穿着高跟鞋健步如飞的离开十八楼,徐立言闭上眼睛,在光下小憩。
半小时后,闹钟响了。
窗外辽阔的河流泛着波光,淡紫色鸢尾花在淋漓里绽放姝色。
上午十点二十,她回笼觉一定醒了。
徐立言站在窗前,打电话给周知意。
城市另一端,周知意刚把徐立言的西装送到干洗店,他就来了电话。
铃声响彻,她看着那个电话,咬牙关上手机。
她刚拒绝兰因,没多久他就来电话,说没事,路边吃包子的狗都不信。
干洗店的老板娘完登记信息,好奇瞅她一眼,说:
“需要送货上门吗?”
周知意眼睛一亮。
还有这服务?
“可以吗?”
老板娘笑,说:“可以的呀,十公里内免费,超过十公里要配送费——需要吗?”
周知意点头,老板娘说:“地址是?”
电话自动挂断,周知意说:“我问一下,您稍等。”
老板娘也不催她,说:“好。”
徐立言早知她不会接,果断发信息给她:
“醒了吗?下午有时间的话,见一面?”
……
周知意要地址的话卡在嘴里。
不接电话的意思还不够明显么?这人怎么还追着杀。
周知意心下叹了口气,开始绞尽脑汁想借口回绝。
去面试?约了人?相亲?
不管了胡编一个吧。
她心烦意乱的回:“下午要去相亲。”
徐立言这人表面温和,实则倔地要命,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只有这个借口管用一点。
虽然这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但情况紧急,顾不上了。
周知意乘胜追击:“方便告诉我你家地址吗?我寄衣服给你。”
……
没回。
徐立言站在高空,阖上手机,神情难辨。
周知意无奈的在老板娘的视线里报出来自家地址,她刚付完钱,接着进来电话。
徐来在产科查完房后,回到工位上坐下:“喂?”
周知意在老板的目送里转身出门:“大清早干嘛?”
徐来在这有气无力的话里看了看屏幕说:“吵醒你啊,我上早班,你也别睡大觉。”
“……”
周知意心里翻了一个白眼。
徐来笑:“怎么啦?大清早的怎么感觉这么沮丧呢?”
刚回来没几天就发生一大堆烦心事,周知意心烦意乱的说:“别提了。”
徐来说:“别啊,憋在心里多不好?这样,今天我下早班,去接你吃饭啊?上次接风都没成,今天补上。”
鉴于上次和徐立言忽然的偶遇,周知意有些警惕地说:“去哪?声韵附近我可不去啊。”
徐来好笑:“镜湖附近新开的中餐厅,会员制的,离声韵够远了吧?”
周知意点点头:“行。”
都跨区了,她就不信能再遇上。
下午六点,徐来送走最后一位孕妇,摘下来听诊器。小护士一伸懒腰,打个哈欠:
“可算下班了。”
徐来摘下口罩笑道:“是啊!天都黑了。”
他麻利起身,工牌都不摘就往外走,小护士说:“这么着急干吗去啊徐医生?”
徐来停下,站在门口回过头来骚包一笑:“去找我‘相亲对象’吃饭。”
周知意提前来了医院,在停车场等的花都谢了,干脆上来找他。
刚一走到产科门口就听见他大放厥词,瞬间多了几分无语。
徐来转身见她,一点也没有被抓包的害羞,还大大方方的打招呼:
“来了啊?和大家打个招呼?”
话音落下,护士站的都探头来看,周知意咬牙挤出来一个假笑,伸手拧他:
“再胡说八道我就撕烂你的嘴。”
徐来呲牙咧嘴的倒抽一口凉气。
徐来一路开去镜湖,停好车后,两人并肩往里走。
大厅里装饰的古色古香,灯火浮动,饭香飘来,他有些感叹:
“你别说,我还真有些饿了,中午太忙,没扒拉两口就被叫去做手术了。”
周知意说:“我也有点。中午没怎么吃。”
徐来看了她一眼,了然似的说:“怎么?又和你爸生气了?”
身后传来一阵喧嚣,周知意叹了口气,沮丧道:
“他老让我去相亲。”
人声渐进,最前方的人忽然停下脚步。
颂怀见徐立言停住,抬眼撞见周知意,他讶然:“周知意?这么巧?你也在这?”
徐来和周知意循声回头。
眼前赫然是徐立言——
他直直的盯着她,再往后,颂怀兰因,怀宜应一承相继抬眼望过来。
深秋冷风里,徐立言看着徐来和周知意相携而立,他攥拳,侧过头去低声咳嗽。
偏过去的脸有说不出的苍白萧索。
周知意猛地咬住唇。
她怎么也没想到,跑这么远,居然还能撞到。
正当她不知道如何回应时,入口处又进来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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