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想开口呼叫,头脑骤然发沉,眼前光影晕眩,浑身力气转瞬被抽走,来不及做出半点反应,便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宋予荷在一片混沌中悠悠醒来。


    眼前一片漆黑。


    她反应了片刻,才意识到,双眼被蒙住了。


    方试着要坐起,可浑身酥软,根本没有半分力气。


    她心头一凛,拼命咬了咬嘴唇,直到疼得浑身发抖,整个人才算清醒过来。


    她却不敢有丝毫妄动,只静静躺在那,细细感知周遭的动静。


    耳畔不停传来呜呜的风声,空旷苍凉,是山野才有的风啸。有什么东西在风中簌簌轻响,似乎是布帘。


    不远处,有柴火燃烧的细碎噼啪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此处分明是荒僻山野,可身下的触感却全然不同。


    床榻软得异常,被褥蓬松温暖,贴着肌肤的料子是顶好的绸缎,细腻华贵,触手温润丝滑,是世家贵府才有的精致物件。


    风声一止,四周死寂沉沉,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宋予荷不敢贸然挣扎乱动,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屏息凝神,轻声开口,“敢问,此处……可有人在?”


    空寂里无人应答。


    宋予荷背脊微微发紧,始终不敢乱动,只静静躺着,全心戒备着周遭的异动。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步子缓而稳,带着一种无声的压迫感,缓缓走近,停在她的榻边。


    那人似乎刚沐浴过,没有半分山野的粗糙之感,周身萦绕着干净清冽的澡豆香。


    黑暗朦胧了一切,辨不清容貌,可这冷冽的气质,干净疏离的气息,以及咫尺之间的压迫感。


    宋予荷清楚地意识到,站在她身侧的,是一个男人。


    双目被蒙,周身的感官反倒被无限放大,变得异常敏锐。


    死寂的黑暗里,宋予荷清晰地察觉到,身侧那人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那目光黏腻幽暗,带着极具侵略性的审视,死死缠在她的身上。


    明明看不见分毫,宋予荷却被这道无形的视线压得浑身发紧,心底泛起一丝莫名的寒意。


    片刻的沉默对峙后,宋予荷打破死寂:“阁下掳我至此,究竟意欲何为?”


    黑暗沉沉,依旧无人应声。


    宋予荷心神焦灼,正暗自戒备之时,耳畔忽然传来一阵细碎声响。


    那人毫无预兆,就这么径直在她身侧躺了下来。


    宋予荷浑身一僵,汗毛骤然竖起,惊呼道:“你要做什么?”


    话音未落,一只有力的手臂骤然伸出,狠狠箍住她的腰肢,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宋予荷脑中轰然一片空白, 密闭的黑暗里,这种陌生的体温紧贴在侧,惊惧瞬间席卷心底。


    她想伸手去推他, 却发现浑身软绵绵一团, 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许是那药效又上来, 宋予荷头脑越来越昏沉, 她尽量让自己保持最后一丝清醒,气若游丝道:“我是扶风王府的郡主, 你想要什么,王府皆可满足你。你不……”


    说罢,她眼皮一沉,昏睡了过去。


    再度睁眼,约莫已是白日,蒙眼的软布缝隙间,漏进几缕稀薄的天光。


    身侧空空荡荡, 昨夜那个男人已经不在了。


    宋予荷暗暗松了一口气,突然感觉自己身上好像有了点力气。


    她微微一动,想要撑着坐起身,手腕脚踝处却传来束缚的勒感。手脚竟都被软绳牢牢缚住,根本动弹不得。


    她就说, 那人怎么肯轻易放过她。


    好在那迷药药效已过, 宋予荷脑中已清明。


    她静下心来,飞快梳理眼前的处境。此地定然是荒郊野外,那人虽将她掳到这, 却明显并不打算对她动手,否则也不至于费心铺这柔软的绸缎床褥。


    想来,对方留着她另有图谋, 至少短时间之内,自己性命应当无虞。


    昨日,马车行至王府拐角便遭人暗算,能在那样短的时间里悄无声息劫走她,此人必定对王府周遭情形十分熟悉,身手也绝非寻常之辈。


    会是梁王的人吗?


    若真是梁王的余孽,抓她做什么?是想利用她来胁迫什么?


    宋予荷摇了摇头,又觉得不太像。梁王的人做事阴狠,若真是他们,昨夜便不会只是绑了她便罢。


    昨夜那人忽然抱住她,她被吓得魂飞魄散,可他好像也并未有再有进一步的动作。


    她摸不清那人的目的。若说图财,扶风王府虽富裕,但绑架郡主勒索银两,哪个毛贼敢把动静闹得这么大?若说私仇,王府的确树敌不少,可哪有仇家还准备这么舒服的被褥?


    算来,她已经失踪整整一夜,也不知阿母知道后会有多忧心。


    她正心念纷乱,腹中忽然咕咕响了几声,饿意不断翻涌上来。


    一阵脚步声缓缓逼近,热粥的香气飘过来,似乎还带着一点肉香。


    那人将粥碗递到她唇边,宋予荷腹中实在饥饿,也顾不上太多,低头凑向碗沿。


    那粥味寡淡,几乎没什么滋味,可饥肠辘辘之下,她顾不上挑剔,还是尽数喝得一干二净。


    碗被轻轻挪开,脚步声撤走。片刻后,那人又回来,在她旁边座下。


    宋予荷攥了攥被绳索缚住的手腕,侧耳朝着那道呼吸的方向:“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总得说出来,我才能配合你吧。”


    四下只有山风穿过洞隙的声响,那人一语不发。


    宋予荷心头微躁,又换了说辞:“你该不会是个哑巴吧?这样,你将我眼上的布给摘下来,咱们写字怎么样?”


    回应她的,依旧是一片死寂。


    隔着一层布罩,看不见他的神情,可宋予荷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牢牢锁在她身上。


    宋予荷耐着性子再问:“你这样一直盯着我,不会累吗?”


    还是没有半分应答。


    几番试探尽数落空,宋予荷的耐性彻底被磨尽,便是赵元隐都不至于这般沉默,她也顾不得什么顾忌,忍无可忍道:“木头,无趣。”


    话落下的瞬间,身侧的气息骤然冷了下来。


    那人不知怎么就恼了,只听见衣料摩擦声骤响,他抵住她的肩膀,俯身压了下来。


    还不等宋予荷反应过来,一阵温热带着侵略的触感便落在她的颈侧。


    牙齿碾过细腻的肌肤,带着宣泄般的占有,几乎要嵌入到她皮肉里。


    颈侧传来一阵尖锐的,带着湿意的刺痛,宋予荷整个人僵住了。


    他在咬她。


    宋予荷心底惊惶大乱,万万没料到,不过随口一句话,便将那人激怒。


    他咬她,他是野人吗?


    黑暗里,滚烫的呼吸密密覆在颈侧。锋利的齿尖先是带着惩戒的力道不住碾磨,可转瞬,凌厉的齿感便化作柔软的唇瓣,贴着她的肌肤辗转流连地吮吸着,将她脖颈那一小片皮肤吮得又麻又烫。


    宋予荷浑身一阵发软,清晰的恐惧与不受控制的酥麻纠缠在一起,身子止不住地轻颤。


    混乱之中,一股诡异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未等她细想,那温热的触感顺着纤细的颈线,一路滑向锁骨。


    宋予荷骤然清醒,慌乱间抬起被麻绳紧紧缚住的双手,拼尽全力去推他。


    麻绳随着她的挣扎,反复摩擦过两人相贴的胸膛,粗粝的触感碾过细腻肌肤,冰火交织般的刺痛与痒意席卷而来。


    用力的挣扎让麻绳勒进腕骨,瞬间磨出一道红痕,细碎的痛感袭来,宋予荷忍不住疼得轻嘶一声。


    这一声痛呼,像是骤然拉回他残存的理智。


    那道沉重的力道才缓缓退开。


    他终于松开了她。


    宋予荷急促地喘息着,心口狂跳不止,借着他退开的空隙,浑身发软地往后缩,脊背死死抵上身后凹凸冰凉的墙壁。


    榻边的男人似乎怔在了原地。


    宋予荷隐约感觉到,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不再像之前那般幽暗,反倒掺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


    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动,可那股弥漫在黑暗里的焦躁,还是实实在在传了过来。


    他好像……在懊恼。


    整整一日,宋予荷始终紧绷着,不敢有半分松懈。


    眼底的天光彻底熄灭,黑夜降临,柴火噼啪跳动,宋予荷满心提防着他再度做出失控越界的举动。


    然而那人只是安静坐在榻边,始终没有靠近,更没有像昨夜那样躺到她的身侧。


    神经紧绷了一整日,宋予荷的意识渐渐变得昏沉,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她迷迷糊糊中,睡了过去。


    ……


    约莫到了第二日午间,脚步声再度响起。


    那人递来一只烤鸡腿,却没什么调味,吃起来寡淡无味。


    宋予荷勉强咬下一小口,便再也不肯碰。


    对方却不肯作罢,捏着鸡腿,执意要喂到她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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