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梦?


    她不是这两日频繁入梦,对他肆意挑逗魅惑的幻影,而是活生生的宋予荷。


    赵元隐坐直了身子,开口声音低哑,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些许慌乱,“你怎么在这?”


    宋予荷气得擦着嘴唇,一张脸通红。


    半湿的衣衫裹在身上,越发衬得身姿曼妙,水珠沿着颈线往下滑,她浑然不觉,只咬牙切齿道:“我见你晕着,以为你出了事,你……你混账。”


    赵元隐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视线,耳根微微泛红,生硬道:“我不是,我以为……”


    宋予荷冷冷追问:“你以为什么?”


    赵元隐咳了一声,目光躲闪,“我看错了。”


    看错了?


    宋予荷心头一刺,瞬间明白了,他这是把她当成了陆昭云的<a href=Tags_Nan/PWt.html target=_blank >替身</a>。


    她冷笑一声,眼眶不觉有些发酸,“好,我就不该管你。”


    赵元隐见她要走,下意识从浴桶中站起,伸手便去拉她。


    水声哗啦一响,宋予荷瞳孔骤缩,整个人钉在原地。


    她都看到了什么啊!


    赵元隐站起后,才猛然意识到,他只穿了条薄薄的亵裤,此刻已被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全身上下几乎算是□□。


    他脸色骤变,一把拽过木架上的衣物,胡乱披在身上。


    宋予荷慌张别过脸,转身往门外走,耳根到脖颈都烧得通红。


    赵元隐披着湿漉漉的衣裳跟在后面,带着几分慌乱和生硬,“对不住!我不是有意的,你若不解气,大可打我一顿出气。”


    打他一顿,就他那个身板,打他都嫌手疼。


    她是生气,可亲都亲了,她能怎么办,难不成……再亲回去?


    每次都是这样,莫名其妙地亲了她,偏又一脸的无辜,让她满腔憋屈却无处发泄。


    她气不过,顿住脚步,猛地转过头去。


    赵元隐忙止住脚步,往后退在几步之外。


    他垂着头,湿透的外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襟口大敞,水珠沿着锁骨往下淌,日光下泛着薄薄的光。


    宋予荷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片湿漉漉的肌肤上,方才浴桶中的画面一闪而过,只觉得脸上发烧,咳了一声,只嘟囔道:“大白天的,洗什么澡?”


    赵元隐眼神飘忽,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两日休息得不好,起得晚。”


    起得晚要沐浴,这算什么理由。


    “这两日?”宋予荷想起了什么,问他:“你一直住在这,没有回校尉府?难道买下这间院子的,是你?”


    赵元隐点点头:“嗯,这里,我住习惯了。”


    风穿堂而过,吹得他衣袍微动,湿衣裳贴着身子,寒意侵体,赵元隐止不住地咳了几声。


    宋予荷咬了咬唇,低低说了一句:“先去把衣裳换下吧。”


    很快,赵元隐换了一身干爽的衣袍,掀帘走了出来。


    宋予荷坐在正屋,倒了一杯热茶,暖在手中。


    赵元隐看了她一眼,讨好道:“你把外衣脱下吧,我去帮你烤干。”


    宋予荷想了想,衣裳湿着确实难受,况且她就这么穿着,出去也不好解释,于是起身走进里屋。


    她正要脱下外衣,眼神不经意一瞥。


    只见赵元隐的床铺上,干干净净,空无一物。


    反而是她走之前叠得整整齐齐的床铺上,此刻乱糟糟一团,枕头歪在一旁,被子皱成一团,明显被人睡过。


    赵元隐这是,睡了她的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宋予荷盯着那团凌乱的被褥, 不知为何,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风从窗缝中吹来,她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似乎有什么陌生的气味, 淡淡的, 却又挥之不去。


    不像是药草, 也不像是这屋子里原有的味道。


    她与赵元隐在此住了数月,从未闻到过这样的气息。


    “换好了吗, 我能进去吗?”赵元隐声音从外间传来,带着几分催促,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掩饰。


    宋予荷微微蹙眉,逼仄的一间房,两张床,一扇窗, 一个矮柜,能藏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里衫整齐,便是单穿着站在他面前,也并无不妥。于是定了定神, 应道:“进来吧。”


    赵元隐掀帘而入, 新换的衣袍干爽妥帖,领口拢到下颌,头发还带着几分潮气, 整个人看上去从容得体,并无什么不妥。


    他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床铺,又迅速收回, 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有没有被看到。


    宋予荷将他的慌乱看在眼里,心中那点怪异愈发浓了。


    赵元隐被她看得不自在,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声音刻意放缓:“外衣给我吧,我去烤。”


    宋予荷随手将外衫递过去,问:“你怎么睡在我这?”


    赵元隐动作一滞,随即垂下眼帘,淡声道:“你这边靠窗,亮些。”


    说着,他不动声色地将床上的被褥团起来,“有些脏了,我拿去洗。”


    “脏了?”宋予荷目光落在那团被褥上,又慢慢移到他脸上,肯定道,“那是我的,我离开前才洗过,还是你亲手晾晒的。”


    他这是什么意思,嫌弃她的被褥脏?


    赵元隐面色不变,淡然道:“昨夜饮酒,未曾洗漱便睡下,被褥上沾染了酒气,还是洗一洗的好。”


    酒气?


    宋予荷虽将信将疑,却也没再追问,只道:“那你拿去洗吧。”


    赵元隐卷着被子走了出去,宋予荷也跟着掀帘而出。


    院子里,秋阳正暖。


    赵元隐把被褥摊在石桌上,俯身拆下被面,瞧着上面一大片暗色的污渍,顿了一瞬,随即其事地抬手扔进盛满水的木盆,又将被褥抖开晾到绳上,仔细抚平褶皱。


    收拾妥帖后,他才拿着宋予荷的外衫,转身去了灶房。


    宋予荷跟到灶房门口,倚着门框,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赵元隐蹲在灶台前,生了火,隔着一臂的距离,用灶膛里透出的温热慢慢烘烤着手中的衣衫。


    灶膛里偶尔发出一声噼啪轻响,他时不时地翻动一下衣角,动作娴熟。空气里有淡淡的烟火气,混着他身上那股干净的味道,安安静静地弥漫开来。


    “阿朔,你最近很忙吗?”宋予荷突然问。


    赵元隐抬起头,“什么?”


    宋予荷看了看墙角的浴桶,不自然道:“方才,你都累昏过去了。”


    赵元隐垂下眼眸,继续翻动着衣衫,“昨夜饮了酒,未睡好,所以方才……沐浴时才会睡过去。”


    宋予荷放下心来,喃喃道:“哦,是睡着了啊。”


    赵元隐“嗯”了一声,语气放柔了些,“你怎么过来了?”


    宋予荷道:“我是想接大黄的,去了校尉府,门吏说你不在,我走着走着便走到这里来了。”


    大黄,又是大黄,一别两日,她心里想的,还是只有那只狗。


    “大黄我送去了校尉府,有人照看着,你放心。”


    说完,赵元隐站起身,冷着脸将烤好的外衫塞进她怀里,转身走了出去。


    他脚步不算快,可宋予荷总觉得他有点赌气的意思。


    她一脸莫名,接过衣衫套在身上,低头仔细系好衣带。


    再抬头,院里已经不见他的人影。


    宋予荷以为他又昏睡了过去,有些慌了,忍不住唤了一声,“阿朔!”


    “在上面。”


    声音从头顶传来,宋予荷仰首看去,只见茂密的枣树枝叶中,露出一张俊朗的脸来。


    须臾,赵元隐轻巧地从树上跳下来,稳稳落地,前襟兜着一大捧红枣。枣子红润饱满,沾着几片绿叶,晃晃悠悠地堆在他怀里,几乎要溢出来。


    “尝尝。”他微微侧身,朝她递了过去。


    宋予荷低头捏起一颗枣子,擦了擦,咬了一口,脆生生的,满口清甜。


    赵元隐笑问:“甜吗?”


    “甜。”宋予荷点头,又补了一句,“你要不要尝尝?”


    赵元隐没答话,目光落在她手上,那半颗枣正被一双玉指捏着,果肉润泽,汁水沁出一点晶亮。


    宋予荷见他腾不出来手,正想着要不要先接过他怀中的红枣,只见赵元隐微一颔首,唇畔擦过她指腹,将那半颗红枣给叼走了。


    湿润的唇瓣不经意蹭过她的指腹,像是羽毛掠过,温热而柔软。宋予荷整个人一僵,手指猛地缩回。


    赵元隐直起身,慢条斯理地嚼了嚼,面不改色道:“嗯,是挺甜。”


    宋予荷瞪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憋出一句:“你倒是会省事。”


    赵元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去拿个篮子装起来,你回去路上慢慢吃。”


    须臾,他从灶房出来,将一个竹篮递了过去。


    宋予荷垂下头,伸手去接,枣子已被洗过,底部还细心地垫了块干净的棉布。


    “怎么摘这么多?”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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