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有必要吗？”你脑子里几乎跟他这句同步了。
夏油杰缓缓吐出一口气，站得更直了些，向那扇金属门迈步，外面的阳光照不进这里。你用「绳」将这些人往边上隔开点距离，谁知道他们被乱搅过的脑回路还会干出什么来。
“很有必要啊，”在五条悟跟上你们往外走的时候，夏油杰的语调变得相当确定。“尤其是对术师而言。”
*
“要把她带回薨星宫吗？”在坐上大鳐鱼——你用眼神询问情况，夏油杰回以「没事」的摇头——你问五条悟，他还抱着天内理子渐渐僵硬的尸体。
五条悟低头看着这块白布上显露出的形状，想了好一会儿，夏油杰现在控制着鳐鱼，飞得也不快。
“杰，”五条悟抬起视线，空茫的视线再次变得清晰，蓝眼睛里那些一直闪耀的碎片开始回归，“小理子怎么说？”
“她说「我还想和大家待久一点」。”夏油杰回答，你也感觉到他的状态开始回来了，身上的伤都不算很重。
“那就让她和大家待在一起吧。”五条悟说。
“黑井美里还没消息，”夏油杰掏出手机，顿了顿又将它收了起来。“应该还在薨星宫下面。”
你意识到接下来的走向将有所不同了，没有星浆体，天元大人将无法完成刷新重置，然后整个日本的基础结界——
“如果所有的辅助监督都用不好帐的话，”你指出接下来的一大问题，“那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诅咒祓除会很麻烦。”
“没有震动，”五条悟回答，隔着相当远的距离看向高专结界，“这种级别的结界失衡会引发大地震，”他的墨镜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而远处的夕阳正在缓缓下落。“马上就要到逢魔时刻了，如果今晚全日本的诅咒没有大异动，那就没有问题。”
你已经感觉到后背又渗出冷汗，没错，你们要干的事并不算错误，但放在整个咒术界来看——“辅助监督呢？”
五条悟让你掏一下他的手机，你掏了，辅助监督发来了好几条消息还是未读，你一时不知道是不是该点击阅读，思量几秒后决定保持它的未读状态。
“有人监督薨星宫那里吗？”夏油杰突然伸手按在你肩上。
“现在那个情况，应该有不少人已经赶过去了。”五条悟仍然在看高专结界的方向，“六眼没法透视几层结界，硝子还在那边对吧？”
夏油杰和你交换了眼神：原本被伏黑甚尔重伤的夏油杰还在薨星宫电梯底部的结界里，就算硝子跟辅助监督交换了信息马上赶过去，那个夏油杰也一定已经冲向盘星教去寻找失踪的五条悟。
“干了再说？”迅速思量后你提出一个小计划，“先给理子找一个墓地。”
那天你可是一觉睡到下午四点，到了晚上硝子才被紧急叫过去看情况，夏油杰当时醒得还挺快，拖着一身伤全靠毅力去追伏黑甚尔和五条悟，根本没第一时间见到赶来的硝子，等他找到盘星教总部时只看到死亡的伏黑甚尔，五条悟失踪——实际上是返回薨星宫完成了同化顺带刻下留言，之后才彻底断联。
你是第二天才知道五条悟失踪这件事来着。
现在的五条悟不仅没把天内理子的尸体带去薨星宫同化，还打算放她自由——如果人有灵魂，这的确是最好的结局了。
找墓地倒挺容易，但首先你们得把天内理子火化。
“星浆体留下尸体会很麻烦吗？”你在他们搭建简单的火化台时低声问。
“星浆体的话，会。”五条悟回答，在长途飞行之后他的脸上显出少有的疲倦。“尸体也能被拿来做许多事。”
夏油杰的几只三级咒灵收集了一些树枝帮忙搭建完成，你下了一个很小的用以干扰他人感官的帐，这里可以说是相当偏远，附近是大片原野没什么房屋，山崖也很陡峭，再远一些还能看到大海。
销毁尸体倒很容易，现在你们三人都能轻易做到。这次任务交给了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人对视了一眼，一起抬手凝聚咒力。
两道咒力点燃了天内理子覆着白布的尸体，咒力燃烧起来很快，颜色也与一般火焰不同，大概几分钟就会只剩下一堆灰烬吧。
你并未参与这个任务，但这还是第一次有无辜的人在你们的任务中死去。
五条悟和夏油杰在燃烧台边沉默着，咒力之火照亮了两人的脸，天色几乎全黑下来，附近干净得连只蝇头都没有。你铺开了相当范围的「网」，直到天内理子化为灰烬，也没有感觉到附近普通人的街区那里有什么异常的咒力波动。
“并不只是你搞砸了，”夏油杰在那咒力燃烧的火焰逐渐熄灭时开口，“是「我们」。”
你站在五条悟另一侧，用「线」和「网」收拢了少量余烬，装进路上买的骨灰盒里。
“那我们就是「共犯」了。”五条悟的语调很是平和。
“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你提议，“现在回去也肯定要挨骂，我有办法能不记名住进酒店。”
你带两人去找了间酒店，偷房卡住了进去，先得洗掉五条悟一身血迹尘土，好在他现在很累了，被夏油杰推进浴室时也没有反对。
“时限是凌晨三点，”你翻系统背包找出了镇定剂和安眠药，低声提议：“让悟睡一会儿吧？”
“悟大概不会同意，诅咒启动时他很可能会惊醒。”夏油杰猜测六眼现在的敏锐度更强了，同样低声回答你，“得到远一点的地方才行。”
倒也是，就算你们下了帐也可能惊动六眼，这里毕竟没有高专安全。
夏油杰也简单清洗了一下，往身上的刀伤贴了无菌防水贴。五条悟在躺进单人床的毯子下面时视线在夏油杰身上停了停。直到你保证等明天就让硝子再给他们两个做一下检查才躺下去。天内理子的骨灰被放在两张单人床中间的床头柜上，你在靠窗那边的椅子里坐下守夜——你现在是三人中消耗最少的，也能看顾一点两人身心俱疲的状况。
没几分钟五条悟就睡着了，你看向窗外更远处那些城市灯光，夏油杰也没入睡。但他躺在床上呼吸平稳，很像那么回事。
整晚都没人再出声，临近三点时你去推醒夏油杰，他立刻睁开了眼睛，尽量无声地下床穿衣；你用五条悟的手机发给硝子这里的地址和房间号，放出「线」探查了周围，和夏油杰翻窗离开酒店——五条悟没醒，而最近的辅助监督已经在往这里赶了。
“说不定回去的时间点正好逃过了夜蛾老师爱的铁拳？”在「回溯」时间结束，那个巨大眼球从史莱姆中翻涌出来盯着你和夏油杰时，你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
“悟应该会察觉到不对劲，”夏油杰的脸色和咒力状态都不太好，这一天对他的冲击比对你更剧烈。“还是先想想怎么和悟解释吧。”
史莱姆吞没了你们。
第79章 而后的故事
返回时你跟夏油杰又来了一次自由落体，落点还是你的高专房间。
“看来这是个固定传送点。”你揉着摔很痛的后背龇牙咧嘴。
夏油杰扶着你的书桌边缘吐出一口气爬起来看向钟表，距离你们「回溯」刚好过去了十二小时。
“卧槽你脸色不对啊杰！”你赶紧撑住他，“记忆有没有混乱？”
“没。”夏油杰回答，揉着鼻梁和眉骨，“还是两段记忆。”
你先拖着他去找了硝子，现在是早上八点多，大家都起床了——如果这两周在「回溯」之后出现了完全不同的剧情走向的话，应该也会有记忆上的改变。
现在让你回想这两周……做了几个单独任务……没了？对那些寻找失踪五条悟的记忆没什么印象了……等一下，五条悟呢？
操场那里光线很不错，硝子刚刚跑完日常跑圈的运动量，肩膀上搭着毛巾正往宿舍这里走，你从走廊窗户朝她招手。七海与灰原还在跑圈，灰原边跑边蹦了两下，也冲你挥手。
“真有精神啊。”你感慨。
家入硝子治疗了夏油杰身上的伤势：“很痛吧？亏你能忍到现在。”
“有止痛药。”夏油杰将沾血的纱布和防水贴收拾起来销毁了，表情倒比先前放松了些。“我现在对于这两周的记忆很模糊，好像那些都是不重要的事情，而且那些祓除的任务记忆感觉也没有变化。”
“五条的话现在不在哦，”家入硝子的黑眼圈又开始明显了，毕竟是夏天嘛。“我早上起来查了一下，没有五条失踪的消息，之前论坛里都有讨论来着，早上那些帖子都清空了。”
“那应该确实有一些改变，”你回想未来那些删帖操作，五条家要是出手搞舆论倒也不算意外。“就是不知道悟的记忆会出现什么变化了……要不去问夜蛾老师？”
“老师肯定会追问你这个诅咒什么时候祓除，”硝子给了你一下，“你猜猜它为什么叫诅咒？”
“打笨了怎么办！”你揉着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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