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孔时雨？他跟伏黑甚尔有联系？你震惊了，孔时雨叼着烟跟伏黑甚尔在盘星教门边说了两句话就分开了，伏黑甚尔身上缠着丑宝轻轻松松地走上你跟夏油杰曾见过的那一片开阔区域，道路两侧还有装饰柱子。
五条悟出现了。
“妈的他是自己跑过来的？！”你差点骂出声，你有绳夏油杰有飞行咒灵，五条悟好像是靠着咒力跟刚刚掌握的反转术式翻过一路上所有建筑屋顶直接以跑酷的方式冲过来的……
“悟不对劲。”夏油杰已经扯着你的手腕往那里潜行靠近了，他不拽你你也要冲到更近一点看情况的，「线」倒不用靠得很近，那周围很空旷，收音相当清楚。
“哟，”五条悟半身血迹站在那里，蓝眼睛睁得亢奋，从不远处你也能看到他的虹膜中咒力颤动。“好久不见。”
“真的假的，”伏黑甚尔已经震惊到停下了脚步，刚要说点什么就被五条悟打断了。
“货真价实的哦，”五条悟手指掀高左侧刘海，那道小刀刺伤愈合了，只剩一道疤痕，“我可精神了。”
“反转术式吗！”
“答对！”五条悟笑得很大，六眼睁大时看上去很不对劲——五条悟现在真的很不对劲，甚至还愉快解说了自己怎么搞明白反转术式，“所以要负负相乘生成正面能量，这就是反转术式！”
“说得轻巧。”伏黑甚尔已经完全警戒起来了，即使你没跟他交过手也看得出来。
“我以前也用不来哦！”五条悟声音也比平时大得多，简直就是在跟周围五百米公开术式了……“听不懂身边唯一一个会用的家伙在说什么嘛！不过临死时我抓住了咒力的核心！”他的蓝眼睛好像看到了一切又什么都没看进眼里，“你的败因是没有剁了我的头，还有刺的时候没用那个咒具！”
“败因？”伏黑甚尔从丑宝嘴里抽出了那把刀刃挺宽的天逆鉾。“输赢还刚开始吧。”
“啊？是吗？是哦！”五条悟大笑着张开双臂，“说不定哦！”
伏黑甚尔动了，快得像一道影子，五条悟侧身闪避也迅速得超出你之前看他训练时所能达到的极速，数秒内两人已经过了你几乎看不清的数招。而无下限让五条悟在伏黑甚尔一刀劈近时转瞬腾空翻转，他摆出手势的速度甚至慢而轻松：“「赫」。”
盘星教总部顶端那个大水泥尖顶直接被轰出了一个大洞。
你大概知道为什么赶到现场时盘星教总部这里破坏成这样了。
无下限大概是掌控力熟悉到了新的层级，现在五条悟悬在半空中仿佛可以直接飞——曾经你看过他利用无下限升空，那时不光有时限也没有此刻那么游刃有余，人类在太空中漫步不过如此。而五条悟的表情比起刚才的亢奋倒转而变得平静了，像是刚从一场懵懂的睡眠中醒来，睁开双眼时世界已经全然改变。而他在其中占据了一个无论向哪里迈出一步都是答案的制高点。
伏黑甚尔从盘星教那屋顶爬了起来，天逆鉾连上了一条锁链，向悬在空中的五条悟攻击时带出了一大片屋顶上的水泥砂石。你这个位置离得太远了，扯着夏油杰朝总部那幢奇怪的尖顶建筑猛冲，「线」倒是能够尽责地靠近一些收拢声音。但撞击与轰鸣声太响了，伏黑甚尔大概在说要杀了你之类的话，五条悟悬在屋顶边的空中，无重力般漂浮翻滚中他的双手摆出了新的术式手势。
“天上天下，”五条悟愉悦地开口陈述，“唯我独尊。”
那锁链连带着天逆鉾以一道快得你根本看不清的弧线袭去，五条悟闪避时也像在太空中轻巧敏捷地漂游，他的手势已经完成，正对着伏黑甚尔：“——「芘」。”
你从未见过如此压倒性的咒力攻击，夏油杰在你旁边踉跄了一下，你只能在那冲击下听见自己和夏油杰沉重的呼吸。
伏黑甚尔整个左侧身体连同左臂被轰出了一个大洞，连带穿透了后面的建筑。
那强悍咒力的回颤影响到了你的「线」，你没能听清伏黑甚尔说了些什么，五条悟又说了什么，夏油杰突然摔了下去，没等你把他拉起来他就先摁紧了自己的咽喉与锁骨咳出一大口血，呼吸都带出了哨音，脸都憋得全无血色还开始发青……淦啊这是什么症状！你赶紧把他放平扯开破烂的校服领口，“能吸气吗杰？！”
夏油杰咳得很痛苦，鼻血和口腔里的血有一些凝成了血块，呼吸又急又浅又喘，是气道创伤吗妈的伏黑甚尔那两刀到底割伤哪里了！？不管是不是肺部问题第一时间要打通呼吸通道，你用力将他的脸掰好位置，用「线」探进他的喉咙撑开气管……好在你的「线」够细，更多血块被咳出来后，夏油杰发紫的脸色终于开始好转。
“不舒服就别跑这么急啊你他妈吓死我了……”你总算能松一口气，感觉后背全是冷汗。
“悟……”夏油杰抓着你的手臂要撑起来，嗓音哑得不行，你摸出瓶水让他漱口：“站稳点。”
“我没事。”夏油杰哑着嗓子回答，但没有拒绝你的支撑。
你们跌跌撞撞地朝总部走，一路五条悟的残秽显眼得像把周围的空气都给污染了一样……这形容像贬义但视觉实感就是这么糊一脸。夏油杰很快稳住了平衡，没走多久你们看到在肆意乱撒的悟的咒力残秽间，地上有一只蠕动的……
淦，是丑宝，只剩脑袋和小半截，在地面上艰难地朝你们缓慢蠕动，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
“再过段时间它自己能长回去对吧。”你看着夏油杰在短暂愣了一下后伸手收服，丑宝化成一只黑色小球，非常小，比你见过的其他咒灵球都小上一大圈。
“对。”夏油杰跟你一起走下楼梯，盘星教真正的入口倒是在建筑内部的地下，打开那扇金属门时他的呼吸已经稳了很多，里面重叠的声响一时间你都没能辨明是什么。
掌声。
许多看起来像是普通人的……应该是盘星教的信徒在鼓掌，人人脸上都是喜悦与放松下来的笑容。
五条悟抱着用一具白布遮掩的尸体，从发辫和纤细的小腿脚踝校服鞋来看，应该是天内理子。
“好慢啊杰，小舞，”五条悟脸上的神情也不对劲，“不对，算快的吗，毕竟都内有好几处盘星教的设施。”
“是……悟吧？”夏油杰握着金属门把和你的胳膊，你无法判断五条悟现在脸上那种茫然的神情是什么，夏油杰好像也一样，他的神情更加困惑与复杂。
“你碰到硝子了吧。”五条悟在众人的鼓掌声中说，声音很平和，但语调不太稳定。“我就觉得你们俩的咒力一直忽远忽近。”
“嗯，她帮我治疗了，我没问题。”夏油杰的回答像是条件反射，“还有小舞也是。”
你反应过来这是上一次发生的事，五条悟失踪后夏油杰确实被硝子治疗过了，紧接着所有人都找不到五条悟和天内理子，直到你们进入薨星宫最底层。
“小舞你身上波动好奇怪。”五条悟看向你，蓝眼睛完全是空的，天内理子在他转向你们的时候因角度改变而垂下了手臂，这将你们三人的注意力都拉回她瘦小又很轻的尸体上。
“不，”夏油杰看着天内理子的尸体，你感觉判断情势的理智正在缓慢往回爬，能够让你们重新开始思考下一步。“就算我没问题也于事无补。”
“是我搞砸了，”五条悟仍然睁大着空茫的蓝眼。“你没有错。”
信徒们还在鼓掌，像是不知疲倦的假人一样，有个人突然开口：“太好了！”
声音不高，倒是打破了这些白噪音一样的掌声。
“回去吧。”夏油杰被惊醒了，你被刚刚那句太好了给惊得缩了缩，现在，应该是将天内理子带……走……大概？
“杰。”五条悟跟着你们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你们俩转头看向他。
“这些家伙，”五条悟开口，“要杀掉吗？”
你下意识地看向这些满脸真诚地高兴着的信徒，以你日常任务中所见，此刻他们的鼓掌和快乐完全发自内心。
“现在的我，”五条悟看着夏油杰，又像没在看他，“应该不会有心理负担。”
“不必了，”夏油杰在掌声中的回答低了下去，他先从对视中抽离了，“没有意义。”
你看着这些或年轻或年长的邪教信徒，杀了他们还会有层出不穷的新邪教，杀了又能怎么样呢？确实是没有意义。
“看样子这里只有普通教徒，知道咒术界的主犯早就逃走了吧。”夏油杰说着嗓音又有点喘，“和悬赏金不同，这种情况他们无法推脱……本来就是有问题的团体，不久就会瓦解了吧。”
你听着他分析，语句还有点错乱，但意思还是能听明白的，其实你现在脑子里也乱得很，杀掉这些被洗脑的傻缺没意义，盘星教成功干扰了天元大人的术式重置，天内理子的无辜死亡也——
“意义啊，”五条悟叹了口很轻的气，“那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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