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子是不是三天没出来吃饭了,”五条悟把咒具棍子朝武器库里一丢,轻量级的咒具就是用来练习用的,要靠咒术师们的大猩猩体魄练习而不是用咒力去打。“给她带个套餐吧?”
“我问问她。”你把竹制的木剑也往武器库那一堆长棍刀剑里一丢,掏出了手机,小挂坠还有点勾住裤袋边缘。夏油杰在旁边欲言又止,最终也把自己手里的棍子随便往里一丢,一看就没收拾的意图。反正这种情况下只要他开始收拾估计就会顺带会收拾你们两个乱丢的武器,不如摆烂不要干活……
家入硝子:看尸体没胃口,带点咖啡给我,找个全蔬菜的套餐。
家入硝子:别让那两个人渣过来你:好好好你去食堂选了份纯素套餐热好放系统背包里,想着搞解剖大概确实没什么胃口,医学生普遍很辛苦,硝子一个人得扛咒术界90%以上的治疗任务(大概)辛苦程度肯定加倍。
敲了敲医疗室的门你就进去了,一进门就被烟味糊一脸。
“咳咳咳……硝子你是不是抽太多了?!”你挥开浓烈的烟味,“你有反转术式我可没有啊!吸二手烟得肺癌怎么办!”
“得了我给你免费治。”硝子坐在诊疗室窗边的休息椅子上抽得烟雾缭绕,伸手打开窗户,屋内温度顿时下降几度,本来就很冷了,这会儿更冷,你刚刚干完架回来被冷风这么一吹,立刻打了个大喷嚏。
“在这里吃还是回宿舍吃?”你把一次性餐盒拿出来,还有瓶装果汁补充VC。“给你买了果汁。”
“等会回去吃。”硝子脸上的黑眼圈好大,表情不太对,平时她都有点懒洋洋的,还有那么点「你们这群傻缺离我远点」的遇到危险第一个撤退的既视感。但现在她整个人的状态有点戒备,甚至就像有一级诅咒在附近一样仿佛随时要迎战那种感觉。
“硝子……你没事吧?你好像绷得非常紧。”你放下饭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摸摸她的肩背,肌肉也很紧张,一看就是没好好睡过的样子。“你是不是连着熬了三天夜?”
硝子的眼神有点直,盯着前方某个焦距不远的地方,你把热乎乎的餐盒塞进她手里,这让她稍微有点回过神。
“算是吧。”她看了看你,突然伸手捏了捏你的脸。
“干嘛。”你任由她捏了,倒也不痛。
硝子把手里还有好长一截烟灰的烟熄了,烟灰缸已经满了,连能量饮料罐子都被用来熄烟头,这抽得也太多了。她抱着餐盒站起来的动作也有点慢,你稍微扶了她一下:“真没事?”
“还是有一点的,”硝子承认,反手抓住你的手腕,“对了,跟我来。”
你被她拉进手术室,里面温度更低,浓烈的消毒水味刺鼻到极点,感觉等会儿鼻子都不灵了,还有冰柜用来存放各种断肢或者诅咒增生什么的,看着是挺糟糕,一般情况下硝子也不会特意拿出来给你们三个看,任务中偶尔见到的就够恶心了。
硝子带你到了冰柜前,靠近了都感觉得到那低于零度的冷感,她拉开一个柜门,里面是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你一头雾水,难道是什么新的诅咒寄生方式吗?伸手掀开了尸体脸上的盖布,整张脸青紫肿胀,应该是被殴打过,但仍能辨认出她生前挺漂亮,头骨上有两处凹陷使她的颅顶看起来有点怪怪的,但一头干枯的长发被拢好了。尸体脖颈上有类似束缚项圈的痕迹,项圈边缘皮肤磨损,感觉像结过血痂又被剥离了血痂,留下尚未愈合的疤痕,胸前Y字型解剖的刀口被缝合了,这你在美剧里见过也并不意外。这具尸体非常瘦,绝对会被列为体重过轻的那种瘦法。但腹部可能因为死后自然腐败而肿胀撑大……你仔细看了看尸体腹部的一条斜向刀口:“这不是你下的刀吧?”
“她怀孕了,”硝子还捧着那盒挺热的蔬菜便当,但这么靠近尸体冰柜你觉得等会儿可能不能吃了。“这伤是在她活着的时候剖下去的,胎儿大概五个月左右,但我没收到胎儿的尸体。”
“谁他妈干了这么残忍的——”你立刻就想痛骂那个凶手,但硝子脸上的表情阻止了你……“硝子?”
家入硝子看着尸体的脸,转身从附近手术台边堆放的那摞文件夹上取下了最上面一份,递给了你。
“冷的话也别老抱着便当啊硝子……”你接过文件夹打开阅读,“死者是——”
你又看了一眼她青紫的脸,然后是尸检报告上的颌面骨折,手腕肩膀小腿脚踝骨折,孕中期,胎儿被取走,重度营养不良,陈旧磨擦伤,颅骨重物击打骨折,肋骨骨折,内脏大出血……“尾智琴子?”
“2号送到高专这里的,”家入硝子看着死者闭上的双眼,手里仍然抱着那份蔬菜套餐便当盒。“算算时间,1号晚上她应该还活着,颅骨骨折是她死后才出现的新伤。但胎儿是在她还活着的时候被取走。”
“1号晚上……”你已经想起来了,感觉有点呼吸不过来,喉咙堵着什么东西往上涌,“悟说加茂家来人找他。”
“对。”家入硝子回答,在冰柜边的冷光下没什么表情。“应该是故意送过来的。”
你扑向最近的水槽开始吐,硝子在后面关上了冰柜,滑轨的声响很沉,你吐了两次,拧开水龙头漱口。但是不行,你胃里疯狂上涌着什么恶心的东西。
家入硝子走过来轻拍你的后背,你又漱了一次口,喉咙很疼,抬起头想跟硝子说话,看到她手里抱着的餐盒又觉得反胃感往上涌,这一次吐出来的是胆汁。
再漱了几次后感觉喉咙好一些了,你的胃已经完全排空。
“喝点果汁?”硝子一手挽着你的手臂把你往门外带,顺手还关了门,回到烟味还很重的诊疗室你的鼻子也稍稍感觉到了一些气味的刺激。你手里被塞了刚刚那瓶果汁,但你全无胃口。
硝子关窗关灯,锁门,抱着餐盒跟你一起往宿舍走,你手里拿着果汁瓶,感觉不到手指上有一点温度。冬季晚上黑得很早,只有宿舍和餐厅那里的灯还亮着,你们得经过漫长的,风又很大的路程才能回到有暖气的地方。五条悟和夏油杰在餐厅那边狂摇自动贩卖机,估计是饮料还是零食卡住了弄不出来。
“别告诉他们好了。”你哑着嗓子说。
“我无所谓。”硝子说,在冷风里缩了缩脖子,你揽过她的肩膀分享一点温度。“他们知道了也无法理解我们的感受。”
确实,有些事情不同性别是不会明白的,除非亲身经历过同样的恐惧。
“御三家好烂。”你最后这么说,“得想个办法让悟别烂成禅院直哉那样。”
硝子伸出手指摸在你的喉咙上,马上那种疼痛就消失了,抱着餐盒那么久也没感觉到她的手指有暖和一点。
“谢啦。”你说。
“好——慢——”五条悟摇了半天也没能成功把那包薯片摇下来,一扭头看到你们俩,夏油杰放出一只蝇头透过玻璃去把充满氮气的薯片袋往下拽。五条悟对你们紧贴着缩成一团发出嘲笑,“烟味好重!”无下限刷地开启,在灯光下轻微的浮尘中无下限的边缘也能模模糊糊地看出来。
夏油杰的蝇头把薯片成功搞下来了,他弯腰从出货口拿出薯片袋转手递给五条悟,眼角余光瞥到你们就顿住了:“你们——”
“硝子抽了三个易拉罐的烟头!”你率先揭露部分真相,被硝子一胳膊肘捅上肋骨,“哎哟!”
“就算有反转术式,硝子……”夏油杰立刻转移目标。
“说教我也不会听的哦夏油。”家入硝子开口时语调平稳。
“老子就说正论没有市场嘛杰——”五条悟开始嘲讽,夏油杰伸手就捏住他的脸颊肉——嚯五条悟大概是条件反射解除了无下限,被他一捏就准,挤成章鱼嘴。
“你在说正论什么啊五条同学——”夏油杰额角暴起青筋,辅以「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啊」手势。五条悟把薯片朝你手里一丢开始跟他干架,你抱着一包薯片一瓶果汁在食堂门口吹冷风,十秒钟后就忍无可忍上前把这俩扯开——扯不动——上「绳」分开了:“要打回去再打,冻都冻死了!”
硝子看了几秒就先溜了,显然不会委屈自己。两个男同学看了看你:“吃坏肚子了?”
“有点,”你刚吐过肯定不会多好闻,硝子的烟味也不能完全掩盖,“硝子说没事。”
“再吃点?”夏油杰提议,观察你的脸色和表情,脸上的神情严肃得多。五条悟已经摸出手机:“正好老子有点想吃炸鸡……”
“这个时候下外卖订单也只可能是便利店食物吧,”你阻止了他,“用高专储备食材做一点好了,我想吃拉面,可以顺带做点炸鸡。”
“好耶!”五条悟笑容很大,但还是从镜片上方看向你,眼睛蓝得纯粹。“脸色挺糟糕。”
“谁吐过都这样。”你也不想解释。
“真的没事?”夏油杰在跟你们一起往宿舍走时也摸了摸你的后背,得到你的肯定答复后才继续跟五条悟互相抬杠:“当别人说没事的时候就别再追问了,悟。”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