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旁边硝子笑出来，“你是把咒术师当私家侦探吗？”
“我们干的事跟文春记者也没有什么区别嘛，”你一一举例，“你看我们要对普通人隐藏身份，要调查诅咒还要揭露真相，事后可能没法留名，甚至可能会遇到不少危险……私家侦探未必免费工作，文春记者还会为了真相卧底调查好久呢。相比之下当然是文春记者更纯粹啦。”
“我们的工作更危险点。”夏油杰也乐了。
五条悟用手指戳你胳膊：“你还没说。”
“我得想想怎么说……”你回想当时在寺庙里闭眼许愿时的心情，大概就是——「不知不觉都在这个时间点和这个世界里过了快一年了我竟然活了下来还变得很强，LUCKY——」这样，遇到过几次生死边缘的危机，最终还是活下来了，以后也要这样继续努力活下去，最好再搞明白身上这个诅咒怎么回事（虽然它救了好几次你的命），遇到问题也要勇往直前——总之就是很老套的愿望，说出来感觉都不是很吸引人。“大概就是有多少诅咒祓除多少？谁都不能阻止我继续往前走……”
等等，这个描述也有点熟悉，你皱眉回忆了一番，五条悟摸出一包黄油薯片开始吃，被夏油杰吐槽说别吃得车上到处都是会给辅助监督添麻烦的。
“这段时间辅助监督不用这辆车吗？”熊猫问。
“圣诞节前他摔断了腿，对方全责，因为不是工伤所以不能找硝子治疗。”夏油杰说到这里大概是觉得挺好笑的，“辅助监督的工作只能暂停了。”
“我可以给他治。”硝子说，“你是不是早就想好让我治一下来偿还借车的人情？”
“他肯定会很高兴的。”夏油杰语调里的笑意还没收回去，直接把话题带过了。
“想起来了，应该可以算是「无一物」！”你扒拉了一堆脑内回忆终于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当时那种模糊的愿望了，伸手向车前方比出开枪的手势，前方的车辆仍在高速公路上稳稳地行驶。“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不受任何东西的束缚，只按自己的意志活下去。”
“哦，最游记。”五条悟也想起来了，“但我们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被一些事物所束缚，老子是家业，硝子……”家入硝子朝他比中指，五条悟转移方向，“硝子肯定也有，杰呢？”
“现在的话，是交通规则。”夏油杰打了转向灯。
“真做到这样的「无一物」……”五条悟想了想，蓝眼睛清澈又明亮，隔着一半镜片朝你看过来，“那这个人也得舍弃很多东西。”
“要看你的重点是前半截还是后半截了，”反正现在除了夏油杰需要注意路况外都在瞎聊，你也有心情跟五条悟辩论，“前半截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这就需要相当强的实力，而后半截是「不受任何东西束缚，只按自己的意志活下去」，关键还是在最后一句吧？如果我自愿选择遵守交通规则，那就不算我被它束缚。简单地说就是，我做出了这个决定后贯彻行动，谁都不能阻止我去实现它。”
“自由意志，欧美神学概念，主要是基督教和天主教。”五条悟从另一角度给出了看法，“哲学也有说自由意志等于拥有灵魂。如果神全知一切，那么自由意志就是人自己对于自身处境的判断并做出选择。”
“无神论者认为，既然没有神，那么我所做出的行为都是基于我已知的一切进行判断和思考和决策，很难超出我的认知水平。”你的角度自然是无神论角度，“从我这方面来看，如果我做出了什么愚蠢的决定和行为，那应该也是有原因的。就像我不可能因为今天心情不好就决定毁灭世界。”
“因果缘起，这又回到佛法概念上了。”五条悟笑着指出这里面的神学观念，“就像一个人生病，肯定要去调查生病的原因，并据此进行治疗，消灭了因，自然也就没有生病的果，这个人就痊愈了。”
“科学跟宗教在某些地方有奇妙的共通点欸。”
“炼金术不就是早期化学实验？”
“对吼。”
“听不懂。”熊猫在副驾驶听得有点晕，从你家这幢山间别墅开到高专也要一个上午，好在基本都是高速路又偏郊区，速度倒不慢。中途你们停车休息了一会儿，硝子表示自己要接手开车，在你和夏油杰担忧的眼神下直接把车开到高速的最高限速边缘，预定两小时的路程一小时十五分钟就飙到高专山脚下了，下车时你都有点后怕，夏油杰也悄悄拍了拍胸口。
“硝子开得不错嘛。”五条悟拍她肩膀。
“你不闯红灯下次就让你开。”硝子松开安全带。夜蛾老师已经在高专长长的台阶前等着了，熊猫下车就跑过去：“正道！”
你们眼看着夜蛾老师露出堪称温柔的表情把熊猫抱起来：“有没有给他们添麻烦？”
“没有！”熊猫响亮地回答。这大概就是元气吧，反正很可爱。
“那他们有没有闯祸？”夜蛾老师用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小墨镜又指向你们，连刚刚还在抱怨「怎么都把我当成会闯红灯的那种烂人」的五条悟都闭上了嘴。
熊猫凑到夜蛾老师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这真是你生命中最为漫长的数秒钟。
夜蛾老师张开嘴要说话，大概是想吐槽，或者教育，或者……夜蛾老师最终还是把嘴闭上了，深深地叹了口非常无奈的气：“把车还给辅助监督，新学期要加练咒具使用，听到没有？”
“是，夜蛾老师。”你们四个格外老实地答应了，赶紧卸行李。夏油杰还把宅宅咒灵的咒力给登记了，用来隐藏熊猫很好用。
等大家都收拾得差不多，五条悟跑到教师办公室把一看就很贵的木盒子装的酒递给夜蛾老师，“岁玉的回礼。”
“是他们用任务薪水买的。”熊猫在旁边高高兴兴地补充。
夜蛾老师估计也没想到你们还会干这个，脸上有那么点不自在，你们三个躲在门边互相压着脑袋偷看，熊猫还朝你们挥了挥爪。
“咳，下不为例，这也太破费了。”夜蛾老师尴尬地咳了两声接住了五条悟塞过来的盒子，眼神往盒内酒瓶上瞄……“我给你们岁玉可不是为了这个……十四代？！”
“家里老头子会喝，反正是好酒。”五条悟挠了挠头，夜蛾老师惊得马上要把酒递还给他，五条悟转身就跑：“老子开无下限了！老师你就收下吧！”还扯着你们门口三个一起跑。
“这也太贵了！悟！”夜蛾老师的吼声都快震出回音了。
“哈哈哈那瓶到底有多贵啊，夜蛾老师震惊成那样！”跑出去老远后你扯着五条悟的胳膊问。
“那瓶三十万左右吧？没记价格。”五条悟跑得差不多，除了硝子喘了两口气外你们三个都只有呼吸急促了些。
“三十万……超出一般送礼的价格范畴了。”硝子双手撑着膝盖平复呼吸和心跳。
“难怪夜蛾老师那个反应。”夏油杰重新绑了一下有点散的丸子头，高专操场又大又空旷，现在还非常冷，急需运动来取暖，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来点对战？”
“老子早就等着这个了，今天老子要把你打得屁滚尿流。”五条悟开始压腿做热身，你也开始伸展胳膊和腿，活动手腕脚踝，体术这种技能当然是常练常有感悟。
“别老是用老子自称……听起来非常欠揍。”夏油杰忍不住揉了揉眉心。“换成「我」吧悟。”
“挑衅成功了吗？”五条悟朝他眨了眨一只眼睛。
“超成功的。”你在旁边配旁白，这俩男同学跟你对战时会稍微收敛一点，不过打上头了也就不会收敛了。所以你一般先围观这俩打一场再分别对战，让他们俩先打到上头再说。
“我去抽根烟，”家入硝子摆了摆手朝教学楼那里走。“干架愉快。”
*
接下来你们连这三天都没看到家入硝子从医疗室出来，除去一些咒术师需要她的治疗外，有退休的帮派医生来亲自教她人体结构，送来了大体老师，想也知道课程会很麻烦。因此你们也没去打扰她，只在每天睡前发消息问问她有没有好好吃饭睡觉以及烟酒消耗品有没有需求。
你对咒具不太熟悉——废话，穿越前你就没有要拿武器干架的生存需求，「线」和「绳」又很好使范围也大，增加密度和硬度后跟咒具也差不离。简单地说咒具就是注入咒力后可以砍怪，你临时凑合打造的有开槽的「剑」和「箭」都不难使用，体术老师在教你精进这两个技能。不仅教你西洋剑法，也会教你中华刀法与剑术，还有日本刀剑术。至于弓箭则教你如何在快速移动中射准目标，这个可比站定射箭难得多。不仅考验反应里也很考验核心力量，这些都得以强健的身体素质为基础，体术你还得加练。
五条悟和夏油杰先从棍法学起。五条家有教各路基础，悟学得也快，不过身高窜上来之后重心和格斗时的招数会因为手脚变长要进行细微的调整；夏油杰之前学格斗技基本是以肉搏为主，估计他以前收服咒灵也没办法随时携带武器，很可能遇上了就得现场开打，不用拳脚而是用咒具的时候他还适应了一会儿。幸好他反应够快，不然还会被自己手里的咒具误打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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