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长随意地斜坐在垫子上放松：“来到我们海龙神教的人浑身上下都写着「我想要」「我想要」，欲望就是这种东西——你们还年轻，等你们在社会上折腾几年就会明白了。”
“所以说……”夏油杰一手撑着脸侧（和面具），“信徒们虽然不愿意做坏事，但他们的内心其实是为了实现愿望什么都肯做的状态，如果犯罪没有代价的话……他们会很愿意试试看。”
“喔，喔，我可没这么说。”课长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无辜，“我们教会只是让他们学着使用自己的负面情绪而已，那可是人类与生俱来的东西。一旦他们自己后悔，那种力量就会消散——”他还做了一个炸开的手势，“所以要不要用自己的负面情绪去做点什么，其实完全握在他们自己的手里——只要他们没有恶意，就可以通过别的方法来实现自己的愿望。”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我还没见过有信徒的愿望走别的路子实现呢，那些愿望就算没有在限期内实现到百分之百，至少也实现了百分之八十。”
你在面具后皱眉：“也就是说，那就是海龙神教能帮助信徒的地方——让人无负担地犯罪？”
“我也没这么说，”课长一秒反驳，“没人能看到那些负面情绪，那些意外就算警方去查也查不出什么东西。一部分有能力的人比如阴阳眼能看到那些恶意，不过绝大多数情况下有阴阳眼的人都恨不得一辈子不要看见那些东西。”他边喝茶边啃能量棒，“你们也可以带来其他受困扰的人，教会有办法吸收他们的负面情绪，用这种「契约」实现愿望——艺能界工作压力很大，你们心里也清楚，有问题的人只多不少。被吸走负面情绪的人工作更努力，生活更开心，恋爱也会更顺利，至于那些意外嘛——如果对方意志力够强，那些意外也不会成立，你们还会是纯洁无辜的普通人。”
“信徒们实现愿望后还会再来，”五条悟到现在才第一次开口，声音稍微有点哑了，估计是一上午没有喝水也没有吃东西的结果，“因为人的欲望永无止境，对吧？”
“没错没错，小兄弟你理解了。”课长拍了拍手上的能量棒碎屑，“我们教会所做的一切，都是让人们用自己的力量去达成愿望。如果他们自己选择用「恶意」去夺取钱，去想让别人死，那他们的恶意也会制造意外让别人死——这一切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就算没有我们教会，他们最终也会因为各种理由做出同样的事。”
“听着像个悖论呢。”家入硝子摸了摸浴衣口袋，到底没掏出烟来。
“恋爱什么的愿望也能实现吗？”五条悟似乎对这个束缚的实现方式更加好奇，“如果是想要跟喜欢的人在一起，这应该不算负面情绪吧，契约也能够做到吗？”
“能，不过像恋爱这样不确定性很高的东西实现起来偏差会更大。”课长吐出一口气，晃着茶杯里的冰块。“比如想要跟某人在一起但对方喜欢的是别人，那么实现的结果可能是这个恋爱目标意外瘫痪，只有许愿的信徒才能照顾对方之类的糟糕结局。”他指了指你们，“爱情之中的恶意并不比生活中少，如果你们想多许几个愿的话，我更推荐许愿事业成功，事业成功的人挑选对象的选择余地也更大，这个不行你们可以换下一个。”
“懂了，人类的本质就是慕强。”你在面具后翻眼睛。
“我们海龙神教可是真正在为普通人的幸福做努力的宗教，”课长满脸写着「我对这信条坚定不移」。“这些负面情绪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从蛋中孵化，到时候自然有窗——有专门处理这些恶意浓缩蛋的人来收，听说这东西能成为很不错的爆炸装置。不过那就不关我事了，没爬到那种能知晓一切的地位高度。”他看了眼手表，“再休息半小时就准备下午的开工，这回来的就是跟你们一样遮住面孔的有钱人了，出道后记得多多介绍你们的艺能界同行来许愿。”
“没问题肯定多拉人来！”你们几人配合地承诺。
你要是个不知道刚刚课长嘴瓢说出了「窗」的普通人，估计也很愿意来许个愿，先许那种小点的愿望。如果实现了又没有什么人受到严重伤害，说不定就会再接再厉许一些更强烈的愿望——假如你讨厌的人，或者曾经伤害你的人因为一种看不见的不可抗力死去了……而这甚至不是你本人造成的，整个过程可以说跟你完全无关，你心里难道不会……暗爽吗？
再说了，要是真的没有负面情绪，你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咒力，没错吧？
“对了课长，您之前说到了阴阳眼……”你决定再套套关于「舞之咒」御守的线索，“前几年我家有个亲戚抱怨说自己的小孩好像能看见一些不太干净的东西，为此去找僧侣做法又去捐钱什么的，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
“这种事我接过几例，”课长回答，脸上倒是有些为难了。“需要用更高等级的契约，而且这种封印阴阳眼能力的要求还得往上报，当事人往往都还很小，这一类封印至少是十年起步，也至少会等当事人长大到成年以后才解开封印，让本人决定怎么使用自己的特殊能力。”
“如果当事人很小的话，那就没法签契约押上自己的负面情绪了吧？”你追问。
“确实如此，代价一般都是当事人的父母和亲人签署给予，家人对小孩的爱可比那些成年人之间勾心斗角好多了。”课长给你们叭叭叭吐槽八卦，“前几年我记得有一个老太太付了相当大的代价，好像是要封住自己孙女的眼睛。因为那个代价实在是很大，还在工作人员之间流传了一段时间的八卦来着。”
“我有点好奇了，能告诉我吗？”你回想这个时间点，按照游戏角色的入学年龄，再加上你曾经去过的山间别墅，居住在海外的外婆，还有「舞之咒」契约纸上的「以吾之血脉换取异能压制。唯有生死之间方可解除封印」，如果整个游戏系统它确实做了条角色主线的话，那很可能就应验在这里了。
“我知道的也不多……”课长摸着下巴开始回想。
第58章 狂风怒涛（六）
“那个老太太倒是有点钱，捐了很多供奉。”课长回忆过去，“听说他们家是家传的阴阳眼，老是看到那种东西肯定也觉得很困扰……”
这是工作人员过来了，对课长耳语一番后，课长啧了一声：“请他们过来吧。”
这种紧急情况你们也可以理解，恢复成正坐的姿势还觉得腿很酸痛，不过也都勉强维持住了形象。这回匆匆进来的是一对中年夫妇，脸上都有深深的黑眼圈和长期休息不好的疲累，其中那位妻子还抱着一个防水文件包。两人一进来就跪在龙蛋前磕头，那位丈夫抬起脸，眼睛里满是血丝：“我们……听说来这里许愿真的可以实现。”
“绝大部分愿望确实可以达成，”课长换回了友善的营业口吻，“少部分愿望的实现可能会有偏差，但至少会帮你们实现百分之五十以上，只要你们够诚心。”
“是真的……老公……”妻子抬起头，抓着文件包劝说丈夫，神情很是急切，“我们也是没有办法……”
“是这样，”这位丈夫又磕了一个头，“我们夫妻俩只有一个女儿，今年十六岁了……她本该在学校上学或者在运动场上尽情跑动。但她十一岁的时候得了一种罕见病，这种病全世界好像都不到二十例，样本太少，也没有对应的药物……”
“樱里她本来是那么讨人喜欢的女孩。但现在只能每天都待在医院里，两周化疗一次，”妻子说着说着声音哽咽了，努力憋住要流下来的眼泪，眼圈红得特别明显，“才十六岁，还没有人家十三四岁的女孩高，瘦得只剩下骨头，如果这里能够治好她的话，我们——”
“我们夫妻俩什么都愿意做！”丈夫抢过话头，“为了给樱里治病已经把家里的房子抵押出去了，医疗费也只够再撑一个月……医生说好好化疗活过二十岁没有问题！只要医疗费够的话就——我们什么都可以做！”说着他再次低下头磕在跪垫前的石头地面上。
“我们也去□□和高利贷借过钱，”妻子擦了一把脸，勉强憋住了泪水，“但就算是高利贷那边，一听我们这种情况也不愿意借……”
“如果能在这里弄到钱，”丈夫的头埋在地上，妻子也跟着磕头。“我们夫妇俩的后半辈子任你们差遣！”
课长听完有好几秒都没有说话，你和三位同学快速地交换了眼神，工作人员站在课长身后盯着手里的匣子，从面具上的眼孔来看是在打瞌睡，也没注意到五条悟的眼睛与旁人不同。
“为了救你们可爱的女儿，”最终，课长慢悠悠地开口：“你们真的什么都愿意做？”
“是！”丈夫回答得迅速又响亮，“就算让我们杀人……不，哪怕有个连环杀人犯在这里，需要我们夫妇俩去顶罪，我们也愿意！”妻子也跟着点头。
“也不是不可以，”课长似乎观察了两人一番，向打瞌睡的这个工作人员示意：“这件事我们得请示一下。”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