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但是……”秃顶看着纸上的文字似乎有点犹豫。
“您想一想，”课长用一种相当诚恳的语调开始诱导，“就算您的儿子喜欢男人，他也是可以和女人结婚的。”
淦，这不就是骗婚吗！你跪坐在一旁觉得这很好笑，果然是在诱导信徒做坏事。
“是这样没错，但是我们劝他他根本不听，他已经好几年没有回家了……”
“只要您能控制住他……”课长稍稍压低了嗓音，“就算撒谎也可以，比如找些演员来骗他，甚至可以找个牛郎欺骗他的感情——不论他喜欢男人还是女人，被骗之后一定大受打击，这种时候您和您的妻子再趁虚而入……”
“对，对啊！”秃顶猛地抬起头，“雇个牛郎骗他就行了，搞男人没有好结果的！”
“不止如此，”课长继续劝诱，“您还可以和他合作演戏，欺骗一个想要结婚的女孩子……只要一个女人有了孩子，那就是她的弱点，你们完全可以靠孙辈控制住这个媳妇……”
硬了，你的拳头硬了。你隔着面具狭窄的视野都瞥到旁边夏油杰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握紧了拳头。
“这样吧，先生，您也知道我们的教会固定地点，只要在当地打听一下就能发现我们已经活动了好几年，从来没有过信徒不满意，甚至都没有投诉——您甚至可以去当地的律师会所和黑帮那里打听打听。”课长的语调带着笑意，“这一个愿望我们是不收钱的，直到您达成所愿为止，请签名吧。”
秃顶的表情明显是被说动了，工作人员递上了笔。
“当您的愿望实现后，”课长又开口，“可以来我们教会还愿，到时候我们再收钱，怎么样？请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要求超出您经济水平的奉纳。”
“不花一分钱就可以先实现一个愿望，其他宗教不会有这种好事哦？”工作人员在旁边低声劝道，“就算您有什么不满意，第二个愿望我们也可以为您打折……”
秃顶低声问了几个细节问题后签下自己的名字，你的跪垫位置离他稍微近点，清楚地看到他签完名字的最后一笔时，身上的咒力残秽像被吸引一样冲向那张契约纸，形成了另外半张纸面上的图案——契约完成，或者说，「束缚」完成。
“回去吧，一个月后我们再见。将这张契约折好，想办法让您的儿子随身携带它，每天至少要随身带一个小时，这一点就请您自己想办法了。”课长挥手让他离开，“期望早日收到您儿子的结婚喜帖。”
秃顶社畜捧着那张纸离开了，工作人员递了一个外表普通的防水小御守让他把契约书叠好收进去，秃顶社畜淋着瀑布水流离开。下一位进来的中年女性长相身材保养得颇好，面容却有些憔悴，她径直跪在了软垫上，向那枚大号龙蛋磕头，额头抵在双手手背上。
工作人员低声对课长耳语了几句，课长点点头：“您的上一个愿望已经实现了，这一次您想要什么呢？”
这位女士抬起了头，神情里也透露出疲惫：“我的上一个愿望是想要找到一个有钱男人结婚，我也的确找到了，还来缴纳了供奉。”
课长戴着面具没说话，肢体语言倒挺放松而愉悦。
“但是、但是他是个暴力男！又酗酒又爱打人！”女人神情有些激动，双手揪紧了跪垫边缘。“每次打完我他倒是会丢下一把钞票。但、但是我要的不是这样的婚姻啊！”
“哎呀，”课长态度很平和，“这就是您的不对了，全国有钱的男人那么多，你为什么偏偏选择了这一个呢？”
“我、我当初许愿时想要的是一个有钱的好男人！但愿望为什么只实现了一半？！”女人声音高了些，在这狭窄的瀑布山洞里震得你耳膜嗡嗡响。工作人员上前对她耳语几句后，女人掏出了折好的契约纸，上面的咒力纹路已经模糊了，你看得不太清楚。
“您的契约上写着——”课长接过契约纸快速浏览了一遍，“想要有钱的丈夫，长相中等偏上，对您有求必应——这一切契约都完成了，不是吗？他没有禁止您外出来到我们教会，也没有克扣您的信用卡额度，我相信您对这位富有的丈夫想要什么他都给，没错吧？”
“可是他经常打我……”女人的声音小了些，“我要什么他倒都是会买给我，只是我实在受不了了……他倒不会打在脸和胳膊小腿上，我身上全是淤紫和伤痕，就不展示给您看了……”
“您这一次想要实现什么样的愿望呢？”课长再次拿出了那种诚恳的态度，“已经发生的事不可改变，如果您想要离婚的话，我们也可以帮您实现。”
“婚前协议说离婚我得不到一分钱，”女人深吸一口气，语调愤愤，“难怪当初他那么快就跟我求婚，原来是想要一个随时随地能够暴打的沙包……我想要离婚，但我也想要他的财产！”
“习惯了富裕的生活，再也回不去了，对吗？这一点我们也可以理解呢。”课长戴着龙图腾面具点点头，“您确定只想要这两个愿望吗？有一个更简单的办法……”
女人大概是对课长十分信服，摆出了认真倾听的架势。
“丧偶，怎么样？”课长慢慢地说，“离婚的话，这男人肯定能找到下一个不知真相的女人，原本属于您的夫妻共同财产会被他胡乱挥霍给下一个年轻又漂亮的女性，您可能什么都得不到……而如果他不小心出了意外，比如突然得了重病只能躺在病床上，雇个护理人员就能照顾好，他所有的财产都将任您使用……”
女人刷得又卷又翘的睫毛轻轻颤抖，犹豫了几息后她深深低下头，再次朝龙蛋磕下去：“这是犯罪……我不想进监狱。”
“如果我说，海龙神教的力量能够让您的丈夫遇到一个非常不凑巧，完全与您无关的意外……”课长开口，在那只木匣里翻出另一张纸，“百分之百保证隐私安全，您觉得怎么样？”
这次的契约纸上回路与上一张有所不同，女人也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一个小御守将契约装进去带走了，接下来几位普通修行者也有一些愿望想要实现，课长进行一番引导后，那些愿望的实现方向都往「可能严重伤害到其他人」的路子猛冲过去，被伤害的人可能也有自己的问题。但怎么看都觉得这些契约束缚问题更大。
等到中午休息时工作人员端来了午饭，居然只是凉茶和外面便利店能买到的能量棒，你们四人也各自分到了一只。但现在戴着面具你们又不想再把那帽子摘了脱脱了摘，就暂时都没吃，把能量棒装进浴衣口袋。课长脱下面具边嚼边说：“我猜你们肯定有很多疑问，你们四个应该还没到二十岁吧，未成年人看到这些事情肯定会觉得不舒服。”
“是，”这次是夏油杰开口了，“我认为您确实在诱导信徒犯罪。”
“不不不，事情其实不是这样的，我可以给你们看一眼。”课长表情仍然很放松，似乎完全不怕你们四人突然暴起把他痛打一顿，随便从那只木匣中抽出几张纸递给你们看。
你接过一张阅读上面的文字：（空格）愿以（一大片填空空格）的负面情绪（一大片填空空格）换取（一大片填空空格）（签名格）
“瞧，这看上去没有任何问题，大部分契约都是这个样子，文字细节上根据愿望不同也有些许偏差。”课长挥了挥手，“负面情绪通常是嫉妒、愤怒、不甘之类的东西，根据信徒们的需求往上填就行了，那些负面情绪自动会处理他们的愿望，一般人根本看不到负面情绪所形成的魔力，像这个，”他示意龙蛋上流转得更快的纹路，只今天一上午就累积到了三级中阶水平的咒力了。“这只不过是把人类的负面情绪收集起来，做出了一个让人能看到的样本罢了，没人会相信自己看不见的东西。就算有鬼怪也一样，人们至少会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些信徒所求的东西有一部分在伤害他人，这也没问题吗？”你开口提问。
“像刚才那个想要搞垮对方公司的家伙，”课长也在按摩舒缓跪坐了一上午假装很威严很有能力的架势后十分酸痛的双腿。“我们可没阻止他的对手公司来求助，对手公司完全可以派两个人过来修行许愿——我们对信徒一视同仁，敌对双方过来我们也提供同样的服务，只要他们愿意给钱。”
“那他们用各自的负面情绪——为了自己的愿望互相残杀？”你想了想还是觉得这不太行。
“只有智商有问题和大脑病变的人才会没有负面情绪，”课长大概是想伸手拍一拍你们哪个人的肩膀，不过距离有点远就放下了手。“大家都来许愿的话，就看他们谁的负面情绪更强，谁就能赢。赢家通吃，什么愿望都能实现，输家只能说他们想要实现愿望的意志力不够强吧？不是有说法是「你做不到是因为你还不够渴望那个东西」嘛。”
“原来如此，”家入硝子开口了，“无法实现的愿望和渴求也会形成人们的负面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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