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礼絮的视线四处乱飘,看何意尺走到宴清屿身边小声说了什么,随即,两人端着酒杯与节目其他工作人员碰杯。
身形颀长的少年像是在她没见到的几个月里突然变成大人,酒杯交碰在深夜一声轻响,宴清屿一饮而尽,喉结上下滚动性感十足。他的唇色湿润得更明艳,舞台妆虽让他看起来妖孽气息十足,可礼貌又干净的笑容,衬得气质澄澈利落,有种让人移不开视线的反差美感,和在她面前懒得掩盖锋芒锐气的模样全然不同。
于宴清屿大概是做了一件想做很久的事吧。
道道菜肴美味可口,沉礼絮却实在没什么胃口,只觉得这里陌生至极,而她不属于这里。
早知道就不麻烦何意尺找人替她办理酒店入住了,这下行李都被收走,她一个人也不好意思在饭局散场前独自开溜。
独自前往花园里转了转,意外发现在花园的小角落里还有个小喷泉,小天使一样的瓷娃娃在喷泉最顶端,从弓箭中冒出涓涓水流向下流淌。
沉礼絮看着喷泉发了会呆,漫无目的地刷手机,搜过八百遍的D市往年分数线,又重新对了次自己的答案。
喷泉水流淙淙声响,她关了手机看了会水池里倒影着的月亮,又翻开手机查看分数线,机械似地又对了遍答案,好像这样多看几眼,分数就会往上涨几分。
背后传来脚步声,沉礼絮正要回头,白皙修长的手缠上她的腰,宴清屿温柔地从背后拥抱住她,染着酒意的吻猝不及防地落在她的唇边,带着葡萄酒香气的吻很快离开,沉礼絮心跳漏了一拍。
宴清屿柔顺的黑发有些凌乱,漂亮的桃花眼微醺而潋滟,直勾勾地看着她,再直白不过的喜欢藏在眼里。
她的手盖在他略热的手背上,故作镇定,“你今天很开心呀?”
尽管一早就知道,他很享受舞台,但见他喜悦成这样还是头一回。
“嗯。”
宴清屿环住她的肩抱得更紧,薄唇轻轻碰在她的耳畔,软绵绵的声音染着笑意,“终于见到你了。”
始料未及的答案让沉礼絮愣了一瞬。
“你呢?”宴清屿轻捏她的下巴吻上她的唇,沉礼絮还没反应过来,蜻蜓点水似的吻就离开,“今天不开心?”
目光灼灼,探究意味十足。
沉礼絮:……
这人到底醉没醉啊?!
沉礼絮避开他的视线,装作无事发生地递手机给他看,“担心考试成绩。”
他安抚似的揉了揉她的发顶,“模考成绩看得出来你的进步。也对过答案猜过分数,往年能稳过D大,今年也可以的。”
他弯了弯唇角,眼角眉梢染着笑意,沉礼絮没出息地被撩拨到,什么乱七八糟的纠结抛之脑后,忍不住垫起脚尖,要认真回一个吻——
“果然在这里。”
沈理顷扶额,沉礼絮推开宴清屿,一蹦三尺远地撇清干系。
沈理顷叹气:“里面醉了一个发疯的何意尺跟炸弹似的,宴清屿,为了你姐好,为了沉礼絮好,别被人看到。”
光是为小饼干上两人的几张出圈合照就制定了一系列说词,但如果是相拥被人看见,可百口莫辩。在节目播出前一切未知的情况下,需要尽可能减少被曝光的相关人士。
沉礼絮窘得不行,也因此得以借口先回酒店。
二十分钟后,她拿着房卡站在门口,人更恍惚了。
她回忆起何意尺委托助理帮她在酒店订办房间的画面。
当时何意尺醉得不行,他的助理也清醒不到哪里去。
她为什么会信任一个酒鬼安排另一个酒鬼办事。
沉礼絮看着手上的房卡号码,视线都快把卡戳穿,终于不得不确认,很好,她的房卡号确实和宴清屿的一样。
她真就和宴清屿被安排在了同一间房。
此刻的沉默,震耳欲聋。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七夕快乐~
第四十二章 黑糖波波奶茶x4
沉礼絮推着行李箱进了房间, 发现这是间大套房,客厅宽敞还分了两间房间。
洗漱完毕,从热气腾腾的浴室走出, 她弯腰从迷你冰箱里拿出瓶冰饮, 看落地窗外夜色净明,远处的十字马路稀疏车辆来往,万家灯火的星星点点孤单点缀其中, 照着城市如同陷入沉睡的酣梦。
坐在大床边缘,打开电视, 正巧播放的是第一期的综艺节目,见还有带话题参与讨论, 沉礼絮用小饼干正要搜,搜索栏直接跳出hot上升关键词节目名“乐队与仲夏夜热情”。
一张在舞台下方拍的侧影是hot帖。
沉礼絮点开照片大图, 食指和拇指放大照片,光影照在宴清屿身上,聚光灯下少年弹钢琴的剪影, 灯光垂直照下而过强曝光而看不清脸, 舞台氛围感拿捏, 神秘十足。发帖人甚至直接打出:「预言家占个位,这人几个月后必火。」
又去翻了之前和宴清屿的合照出圈图, 搜了好几个关键词都一无所获, 反复确认几遍后,她终于确信, 图片多半是以未经许可的侵权名义联系po主删掉了。看起来像是不留一丝他们俩曾有过关系的互联网记忆。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推开门走近, 宴清屿看见她露出诧异神色, “你怎么在这里?”
听沉礼絮说了事情始末后, 宴清屿了解道,“你早点休息,我下午换房。”
沉礼絮拉住他,“这么大一个套房,也有两张床,不用换也行吧?对了,我帮你卸妆。”
宴清屿半躺在沙发上,长腿交叠,姿态慵懒惬意,兴味地看沉礼絮半蹲着翻行李箱,没一会抱着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和一袋白色化妆棉。
沉礼絮将化妆棉打湿,轻柔按压在宴清屿的额头、脸颊、鼻尖,又换了张新的化妆棉,悬停在紧闭的薄唇上,向下摁压。彩妆在卸妆水的作用下逐渐失了颜色,露出白皙素净的一张脸,清隽好看。
沉礼絮脑内蹭得想起晚上何意尺调侃的话,这张脸还不知道会招惹多少人,心中生出莫名的哀怨,连下手不自觉重了些。宴清屿闷哼一声,握住她的手腕,睫毛轻眨两下,睁眼漂亮的眼眸疑惑地看着她,无辜的眼神看得沉礼絮更气了。
卸完妆后跟出水芙蓉似的,谁能不嫉妒他的天生美颜。
一边告诉自己这是自己男朋友,没必要,真没必要生气,哼哼唧唧地生硬蹦出句,“苟富贵勿相忘。”
宴清屿:?
宴清屿在厅内翻找洗漱衣物,沉礼絮仰躺在大床上,接通寻觅的电话。
听说她顺利找到酒店后 ,寻觅松了一口气,又在得知她的酒店同住人后,整个吃惊的大动作,“你们晚上一起睡?!”
沉礼絮摁住音量键向下,宴清屿正巧擦着头发从她门口经过,戏谑地看她一眼,沉礼絮镇定地无视宴清屿似笑非笑的眼神,一板一眼小声反驳寻觅,“还没睡!”
“哦哦哦。”原寻觅慌慌张张纠正措辞,“你们晚上要一起睡了?!”
寻觅的声音都快听不见了,宴清屿出水芙蓉的清纯脸蛋怼到她面前,漆黑的发丝湿漉漉,玩味地要看她和寻觅视频,被沉礼絮无情地一手推开,强行指着吹风机下达命令,不吹干不许进门。
沉礼絮匆匆挂断视频电话,盘坐在床上,竭力忽视客厅里嗡嗡嗡的吹风机声音,逼着自己集中注意力在第一期节目的海选回顾。
偶尔有几个镜头扫到何意尺,不得不说他和沈理顷都长着张适合上镜的脸,在镜头前又侃侃而谈,她感到亲切又骄傲,仿佛看见自家傻狍子会拉雪橇了。
只不过,当镜头扫向别人,沉礼絮的脑内思想被嗡嗡嗡声占据,原本她还没觉得奇怪,等寻觅说出来以后后,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怎么都透着股欲语还休的暧昧气息。
真的会发生点什么吗。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对方又是天妒神颜,八块腹肌好身材,产生一些想要亲密接触的想法很正常的吧?沉礼絮被自己脑补出来的画面感惊得耳朵通红。
她抱着枕头无意识地跟着节拍敲在床单上,一边大开脑洞,吹风机的声音停下也没发现,直到床向一边下陷,
“在想什么。”
“在想下手……”
撩着她耳畔发丝的手一顿,沉礼絮猛地回过神来,语气镇定,“下一首会不会被淘汰。”
讲得太快她甚至差点咬到舌头,欲盖弥彰地指着综艺,磕磕绊绊地向宴清屿介绍第一期的内容,八十组乐队的海选淘汰,出名的不出名的,网红被寄以厚望的,和没唱几句就被无情淘汰的。
好在宴清屿仿佛没察觉到她的语序混乱,状若平常地问她喜欢哪组选手。
沉礼絮回答:“我听起来觉得都差得不大,淘汰的三组评委说基本功差一点我也没听出来。”
宴清屿调回之前的进度条,耐心地对应着不同的曲目解释给她。
“主唱闭合意识一般,声音也听起来不入麦,得不到高票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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