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何意尺的综艺决赛录制,宴清屿去现场帮忙录完整的赛前赛后一期节目。
沉礼絮和寻觅一起去了现场,两个人提前一天到了D市,玩了一圈,第二天起早,化了美美的妆进场录制。一路录到晚上,出来的时候脑子都是懵的,耳边仿佛还回荡着宣布结果时的满场尖叫。
按照指示向外走,周围嘈杂人声,所有人热烈地讨论今晚的比赛结果,夸赞每支乐队的表现,以及今晚最出乎意料和让人惊喜的某个人。
唯独她们两人的氛围古怪,静谧而没有话说,沉礼絮的不真实感在这一瞬达到顶峰。
寻觅看着一言不发的沉礼絮,欲言又止,“你要不要还是等他一起回去?”
第四十一章 黑糖波波奶茶x3
沉礼絮和寻觅被人群推着向外, 演播厅园区的高树上阵阵蝉鸣,在熙攘人群里失去噪音霸主地位。
路口敞开,挤压的人群总算散开, 寻觅得以大口呼吸。
沉礼絮低着头, 跟失了魂似的,脚步浮着随波逐流,寻觅拉着她的手, 避开冲撞往外的人,生怕一不留神沉礼絮就掉进人工湖里。
她担心地附耳又问了一遍, “你还好吧?”
“没事。”沉礼絮回握寻觅的手,“我的心情很复杂, 就像是从没见过阿姆斯安利尼亚安妮路易斯海怪的人一样,难以形容它的样子。”
“……”
什么安妮、什么海带、发生在阿姆斯特朗?阿姆斯特朗好像是个人名??
沉礼絮扭了扭僵硬的肩颈, 解释道:“一种海德鲁苏里安娜拉系的怪兽。”
寻觅了然:“哪个游戏里的啊?这么难以形容啊?”
“我编的。”
“?”
“我也没见过,所以没法想象,也表达不出我复杂的心情。”沉礼絮幽幽叹了一口气。
“……”
寻觅按下将可爱闺蜜丢进人工湖里的冲动, 都什么时候了, 还有心情开玩笑——
沉礼絮故作轻松地笑着, 唇角上扬,面上写满心事重重。
原寻觅推她下湖的手悬空停一瞬, 揽上她的肩安慰地拍了拍。
今晚的冲击确实有点大, 当宴清屿出现在舞台上,连她都觉得和梦一样不可思议。
等这期节目播出后 , 宴清屿大概会接邀约接到手软吧,连她这个外行人都看得出来此人的摇钱树潜质, 更别提今晚出园区这么小小一段路, 五支乐队的讨论度都不及宴清屿一个人的热度, 她起码听见二十个人在压抑着尖叫抱怨早知道就偷偷带手机进来拍了,以及十来个经过工作人员身旁,迫不及待问这期节目什么时候播出。
她理解沉礼絮的不安。
听沉礼絮说过关于宴清屿的二三事中,不难看出他很享受音乐和舞台,倘若真进娱乐圈,人气热度一发不可收拾,和圈外早上还在迷茫大学选什么专业的沉礼絮必然是两种人生轨迹,不过是偶然在学生时代相遇,碰巧心动。
这个世界以各种故事暗示着匹配的人生才能更好地合作下去。距离和沟通的细微缝隙,更可以在外界洪水冲袭之时,轻而易举地摧毁无论曾经多么紧密拥抱的恋人。
园区纷扰的人群都疏散得差不多,两人沉默无言走在最后。
沉礼絮走神地朝前走着,听见寻觅的电话响起,没一会,听她忽然语气激烈:“我今天去不了,我要陪我朋友。”
沉礼絮后知后觉她握着手机一直没开机。
她听了一会,是寻觅妈妈让她晚上去医院看看,大姨摔伤腿挺严重的,没道理到了D市小辈不去探望,晚上让她去大姨家睡,大姨家两个小孩没人照顾。
眼看两人在电话里激烈地要对吵起来,沉礼絮赶忙示意自己没事,原寻觅架不住家里人的嘱咐,两人去行李存放室取了行李箱,她目送寻觅匆匆打车去了医院。
幸好她们俩原本打算随机去周边城市开个盲盒玩一天的,所以也没定晚上的酒店。
沉礼絮拖着行李箱游荡出园区,鼻子一酸,觉得自己跟阿姆斯安利尼忘了具体什么名字的海怪一样,没人看得见,没人理解满腔难以形容的复杂情感,也没人记得名字。
沿着漆黑的街边,一步步慢吞吞地往前挪,一辆车忽然在她身旁缓缓停下,车窗摇下,何意尺一张笑脸扬起,“哈!我就说你是迷路了!走啊,一起吃宵夜!”
他的舞台妆是扮小丑,半张脸的深蓝色条纹让他的笑容透了几分诡谲和喜感。
沉礼絮祝贺他夺冠,委婉拒绝,“我还要去找酒店。”
何意尺热情地扭身推开后车门,“快上车,这里不能停太久!”
没办法,沉礼絮上了车,司机位的沈理顷通过后视镜看她,“手机没电了吗?宴清屿还跑进去找你。”
沉礼絮回避视线“嗯”了一声,捏着手机依旧没开机。
为了能一早结束后联系上宴清屿,她小心翼翼地保持着满格电量,却不敢开机。
靠着车窗,听着何意尺给宴清屿打电话,而后他和沈理顷说说笑笑回忆这一年发生的事,提起哪个选手当面一套背后不干人事时嘲弄几句,宣泄着长久憋着的一股不甘心。
见沉礼絮参与不进对话,何意尺体贴地抛话题,“你那个位置看得清吧?宴清屿化了妆可真行,妖成那样,后台几个小姐姐非说要帮他卸妆,你等会可得好好训他,在外面瞎放什么电。”
车停下,宴清屿拉开车门,深黑色墨染薄款短上衣,抬手时轻易露出紧致腰上若隐若现的人鱼线,深褐色金属皮带下的长腿被黑色裤子包裹住,不难看出何意尺为了拉最后大众点评的票,而不要脸卖宴清屿美色的小心思。
宴清屿问道:“聊什么?”
何意尺转回身,“没什么啊。”
沈理顷冷不丁地开口:“他教唆礼絮对付你。”
“欸欸欸沈理顷你不够兄弟啊!”
沈理顷嫌弃地推开何意尺,“我开车呢!”
连一向沉稳的沈理顷都开起玩笑,显然今晚对他们来说是扬眉吐气之夜。
宴清屿坐在她身旁,在沉礼絮本能要往一旁挪开时,他握住她的手。修长的指节覆盖在她的手上,五指紧握传来温温热热的触感。
沉礼絮抬头望他,皮肤白皙,侧脸线条漂亮,化了舞台妆的缘故,宴清屿自带的天然眼线被加深,挑得微长的眼线妖气肆虐,车里暗淡的光线也挡不住这张妖孽脸上蛊惑人心的危险,他正和何意尺说话,注意到她的视线,他转头看她,唇角含笑。
她的手被攥紧在他手里,明明是考完后的第一次见面,可他表现得再自然不过的动作,仿佛他们之间不存在未见面的两个月。
何意尺对着后视镜“啧啧”两声,“就一刻都离不开人家是吧?”
果真小别胜新婚,他算是见识到初恋的杀伤力,饶是曾经冷漠疏离得全世界都不在乎,天塌下来眼皮都不动一下的宴清屿,也会有化身为粘人猫猫的一天。
宴清屿抬起她的手放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其实他吻的是他自己的手指,显然是要故意作弄何意尺,沉礼絮配合地隔空比了个亲亲,果然把何意尺给挑衅上,“哎哟,秀,就在我车里秀。宴清屿你这不值钱的样子,成年了吗就亲——哦对还都高考完了,正好小礼絮晚上还没找到地方住,要不要给你们安排情侣房啊——嗷嗷沈理顷,痛痛痛!我就开玩笑!开玩笑的!”
沈理顷放了首重金属音乐,盖过嗨过头口味遮拦的何意尺的吃痛声。宴清屿从包里翻出白色充电宝递给沉礼絮,她装模作样地插上数据线,心虚地把手机藏进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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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开车到一栋私人别墅,是一家私厨,沉礼絮曾在小饼干上刷到过,得提前三个月预定,且因所有料理食材珍贵,准备时间长,所以半个月才肯接一单,以认真细致的料理招待食客。
下车前,何意尺收敛了不着调的样子,提醒宴清屿赶紧松手,别给沉礼絮惹麻烦,宴清屿低声和她解释,因为不清楚节目播出后的效果,而何意尺的哥哥原本就得罪过人,担心会有别的资本抹黑,这时候不要和他们扯上关系是最好的,翻车了也免得拉她下水。
沉礼絮点头,依着何意尺的指挥保持距离,对外只说她是何意尺的表妹。
觥筹交错的庆功宴,一眼望过去都是生面孔,从他们彼此碰杯时的称呼,某某制作人,某某大咖,某某音乐人,听起来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暗号。
只言片语中,沉礼絮得知,签下何意尺他们的神秘资本是宴清屿的姐姐,结合宴清屿之前所说的他们家的奇怪对赌爱好,不难猜出因宴清梨的业绩压力太大,见宴清屿和乐队走得近,这几年娱乐行业起飞现状,她干脆盲撒钱,以小搏大成立经济公司,准备从中看看有没有挣钱机会。
宴清屿被宴清梨放在和父亲对押的赌局之上,赢了她婚姻自由,输了嫁给门当户对。这对乐队来说也是背水一战,幸好此次赢得漂亮,播出后必然制造一波更热的话题度,看样子晏清梨高价挖来的团队在布不小的局,准备了一波话题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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