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蓄谋告白_小朝荔 > 第45页
    疲倦感涌上, 眼皮也变得沉,“做我的经纪人吗?今天来的几个女孩子好像是签了公司的……”


    宴清屿:……


    他松了手,面无表情, “行啊,还能做你粉丝。”


    “那好的啊。”沉礼絮手抵着床单, 恍恍惚惚地撑坐着起来,“可我也没有要出道?而且我有西西姐了——不好意思你没有被录取, 你走吧,门在那里。”


    宴清屿轻扯唇角, “那真是太可惜了。”


    沉礼絮挥开宴清屿伸过来的手,恍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遗忘。


    她缓慢地爬起,膝盖抵着床沿直起身子, 一件件开始回想最近发生的事情。


    半撑着墙没立稳多久眼冒金星, 仿佛回到白天的阶梯上, 无形的重力往后拉扯她,沉礼絮向后摔的一瞬, 宴清屿抓着她的胳膊拉回, 她回头惊魂未定地回头,离白色的墙面不过1/4米的距离, 晚一点就能撞个头破血流。


    沉礼絮后怕地靠近宴清屿,拽着他的毛衣下摆, 头顶传来他无奈地低声, “不用出道, 你都快得道了。回去睡觉,房卡在包里吗?”


    沉礼絮点点头,脑子里一团浆糊似的,她竭力找掉落在记忆哪个小角落里的遗失信息。


    两人朝着门口走,宴清屿手把搭在门口的一瞬,沉礼絮灵光一现想起来了,她的神色逐渐变了,脸色唰得变白,唇失了血色,“完了。”


    她靠着墙小声啜泣:“我有罪。”


    “?”


    沉礼絮泫然欲泣地看他一眼,“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猫了。”


    “什么?”


    手转动在门把上没能打开,沉礼絮决绝地转身朝窗户的方向,宴清屿一把摁住她的危险爬窗动作,将人抓回沙发上,好笑地问,“现在换到哪个台了?”


    “道德与法治……你不要管我。”沉礼絮被卡在沙发的小范围里,看着宴清屿好看得足以魅惑众生的脸,心中警铃大作,痛恶他乱了她一身正气。


    她一个闪现避开他的手向门跑,宴清屿还没回过神,就听“砰”的一声响,沉礼絮手肘撞墙,膝盖撞上床沿,转身撞上一边的墙又被弹到另一边的墙角,她痛得嗷嗷叫出声,豆大的眼泪噼里啪啦啊往下掉。


    宴清屿:……


    似曾相识的场景。


    一杯温水递至手里,温暖手心。沉礼絮的牛仔裤卷起,露出小腿,膝盖下方青紫一大块,划破了皮,宴清屿用棉签擦拭血迹,棉球碰上肌肤,沉礼絮一哆嗦,宴清屿手上的动作又放轻一些。


    喝了热水,头晕的感觉稍微好一点,又或许是被痛觉盖过,人比方才清醒一些。


    “怎么短途旅行还准备这些。”


    “听说这附近有个闹事街,治安不是特别好,经过诊所就顺便买了。”他的语气凉凉,“本来以为绝对用不上。”


    沉礼絮:……


    她轻咳一声,眼神飘忽只当做没听见。


    房间安安静静,只开了沙发边的一盏夜灯,宴清屿在暖黄明亮的灯光与黑暗阴影的交界处,低垂眼睫查看她的伤口,眉眼冷然,清冷得像寒冬里的一抔雪。


    沉礼絮没忍住地开口:“宴清屿。”


    他散漫应一声,“嗯?”


    “下次再见你,可能是许多年后的葬礼了。”


    “……”


    沉礼絮伸出手想拍一拍宴清屿肩膀,手悬停在空中又收回,语气沉重,“你来不来都行,不来我也会原谅你的。”


    宴清屿好脾气地听她絮絮叨叨到下辈子葬礼他可能还是不能去,问道:“什么猫?”


    “……”


    面前的人如同被摁下暂停键,安静且一动不动,像极了小动物遇到危险时的装死选择。


    宴清屿轻描淡写地开口,“不说话葬礼就不去了。”


    沉礼絮犹豫着问:“你和黎咲甜什么关系啊?”


    “邻居。”


    “没别的关系了?青梅竹马、情投意合、两小无猜……什么的。”


    宴清屿微眯起眼看她,沉礼絮生硬地扯开话题,“不是我想问的啊,是小饼干推的,说得你们俩像有什么一样,我就是……好奇。”


    宴清屿换了一根新的棉签,沾上碘伏给她上药,语气淡淡,“那几个账号还没销号吗。”


    “你怎么知道他们……”


    沉礼絮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


    她呆了几秒,微妙的小心思像种下的魔豆,得到某种暗示意味的讯号后破土而出,一路高高往上肆意生长,眼看要突破到云层里去。


    紧绷的神经忽然放松许多,她捏了捏手心,想告诉他这段时间她突然消失的纠结,琢磨从哪开始说起,忽然回想起,在船上的时候,宴清屿三番两次打断沉杏杏将说话的行为,“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家里的事的?”


    “出发前几天。”


    纱布贴在肌肤上,软软像云朵,轻微触碰的痛感和震惊混杂,沉礼絮听着宴清屿告诉她,他知道她介怀的事后一直在想该怎么办,只是没想到她做出的决定会是迅速、果断且不留余地。


    她突然想起乐队最后一次在店里演出那天,被抓来打招呼的何意尺和她说的话。


    两人沉默许久,都知道她是为什么来,又闭口不谈。


    他和她说,有些人看起来运筹帷幄,走第一步就想好第一百步怎么走,一个分岔路就能看见所有可能性,一定会选最正确的走,哪怕做错决定也会及时止损。


    但是,他说,但是,这样的人也会有犹豫和踌躇的时候,如果可以的话,给他一点时间,不要狠心把路堵死。


    她当时还以为这是他对粉丝们说的心历路程中的小节选,笑着回应未来的何巨星苟富贵勿相忘。


    现在想来,他提起的应该是宴清屿。


    没听到沉礼絮的回应,反倒是她的视线跟凝固住了似的打量他,宴清屿将盖子拧回,“怎么了?”


    沉礼絮仔仔细细地又端详他片刻,她见过他许多样子,非要用一句话来说的话,是永远波澜不惊,轻扯唇角时若有似无的嘲讽意味,偶尔心情好时勾起唇角,戏谑时的恶劣一面。她往后仰靠,觉得刚才还是自己想太多了,酒精上头真是什么都敢想。


    她唏嘘道:“难以想象你会有不冷静的时候。“


    “有的。”宴清屿小心地帮她卷下裤腿,抬眸看她一眼,漆黑的眼眸比黑曜石还漂亮,目光幽幽如深潭,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沉礼絮的心一下子跳得很快,在她以为他要说什么的时候,他平静地移开视线,“你没发现而已。”


    第三十八章 十块海盐芝士蛋糕


    沉礼絮最后的记忆停在宴清屿对她说了一句话。


    窗外的鸟鸣声清脆响亮, 沉礼絮微微睁开眼,阳光洒进地板和床沿边,一片澄澄的金色光影。


    她坐起身, 脑袋一抽一抽地疼, 宿醉的头痛感涌上,她昨天是不是妆都没卸就睡了。


    可脸摸起来滑滑嫩嫩的,很舒服, 没有化妆品黏腻的不适感。


    沉礼絮半眯着眼摸索进浴室,手刚要拉开一条门缝, 门从里面推拉开,氤氲的水汽中, 差点撞上宴清屿的胸膛,他上身赤|裸, 腹肌上未擦干的水珠沿着人鱼线向下滑落,隐入宽松黑色运动裤。


    “早。”他垂眸她一眼,浓密的眼睫仿佛盈满水汽 , 整个人湿润得平白多了妖邪蛊惑的意味。


    他绕过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随意套起沙发上搭着的白色T恤, 遮挡住劲瘦弧线好看的腰背。漆黑发尾落下的水珠落入脖上的深灰色毛巾,宴清屿站在桌边查看手机消息, 侧脸角度更显得他的五官立体凌厉, 沉礼絮费了好大劲才从美颜暴击中回神过来。


    她一副见鬼的表情,“你怎么在我房间里啊??”


    环顾四周, 虽然她的行李箱堆在角落,但这不是她房间的布局, 沉礼絮立刻改口, “我怎么在你房间里啊??”


    宴清屿白皙的脖颈上还有几条抓挠痕迹, 又红又深,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能下得去如此狠心的手,沉礼絮捏了捏手心,脑海瞬间闪过数个经典剧情片段,震惊程度加剧,扶着门稳住身形,低头看一眼明明身上穿的好好的,膝盖忽然一痛,她撩起裤脚,瞧见纱布一角。


    一夜旖旎的十八禁可能,一瞬间定性为十八禁的一夜斗殴。


    她匪夷所思地盯了一会,“咱俩是谁先动的手啊?”


    又欲言又止地踌躇,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眼,“谁最后打赢了?”


    是她吧是她吧是她吧?


    宴清屿平常算不上是爱笑的人,不安好心时笑起来格外温柔,让人放下戒备心觉得他真是个好人,不笑时更为恐怖,凉凉睨一眼,沉礼絮都能想好十个坟地挑选地。


    而像现在似笑非笑时,沾着水雾的桃花眼暧昧又缱绻,温柔得如同能掐出水来,看得沉礼絮心里发毛,这其中的故事肯定没那么简单,生存危机之下,昨晚的记忆一点点争先恐后地浮现脑海,他好像还替她卸妆了。


    ……不是好像,是真的替她卸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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