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中有?她的老?朋友,有?她的下属,也有?她的两个孩子。
源恒上神的私心,就是这两个孩子。
她时常看?着伏在自己膝上痛哭的闻亥,心想自己兵解之后?,这个感?情充沛的顽劣孩子要怎么渡过自己的天?劫呢?
如果闻亥能再冷漠一点就好?了,如果闻亥能再懂事一点就好?了,如果……如果最终能继承自己神位的人?是闻亥就好?了。
有?人?约母亲同游追忆好?友,有?人?向母亲请教天?道恒常,也有?人?在九重天?的另一端高高举杯遥祝一壶酒。
她的两个孩子只能忐忑地在玄宸宫里等待母亲渡劫归来的消息。
那之后?的第一次天?劫,母亲在凡间?轮回了三世,才终于看?破了红尘,磕磕绊绊回到了北方玄天?。
千年后?的第二次天?劫,母亲带回了一个活生生的我。
人?们都说母亲怕是渡不过下一次天?劫了。
有?人?说母亲已经?要被红尘侵袭了,才会失控在凡间?留下神族血脉。
也有?人?说母亲是急病乱投医,竟妄想此时诞下的后?代还有?可?能仙根纯正,可?以继承她的神位。
可?是我一出生就沾染了她衰败的神格,仙根驳杂、灵体脆弱,空居神位而毫无神性,只能终日?被圈养在玄宸宫里。
人?们说起源恒上神和?那个可?怜的小孩姒墨,都只有?一声叹息。
时隔半个月我醒来的时候,二哥支着头靠在我床边的榻上,温热的手掌握着我的手腕。
他看?起来瘦了一点儿,紫色的外袍有?一半顺着床沿滑在地上。一个陌生的英俊中年人?站在我床尾。
二哥见我醒了,把我一向冰凉的手心贴在自己脸上,这样的姿势变得像是我托着他低垂的头了。
二哥的表情我读不懂是哭还是笑,他就用那种扭曲的神情轻声问我:“在玄宸宫里,痛你怎么不说呢?”
我努力笑了一下,说出的话气若游丝:“你也没说过你不痛啊。”
我怎么知道别人?都是不痛的,我以为只是大家都很坚强。
而且我说过了扎手。
怪二哥庸医误诊。
床尾英俊的中年人?这时接口:“小神君醒来真好?,煦知神君这些天?一直都在榻边陪着小神君。”不知道为什么他笑起来我觉得很眼熟。
我看?着二哥满是血丝的眼睛,轻声道:“你其实是不敢一个人?睡吧?”
二哥捏了一把我的鼻子:“你以为我和?你这种小孩子一样吗?”
我没有?计较二哥的鲁莽,看?着半开的幽窗外花影如瀑,仿佛被雕花棂格锁在了春光里。我说:“晚上一个人?闭上眼睛的时候,就会想起母亲吧?”
二哥这次没有?说话了。
我感?觉到他的指尖在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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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沈道固:心疼我老婆
第154章
半开的?窗外?吹进来几缕凉风, 吹得我睫毛跟着颤动。我飞速眨了眨眼睛。
床尾英俊的?陌生人用那种哄小孩子的?语气说:“小神君别?多想了,先把身体养好吧。”
其实我从刚才起就?十分想吓一跳,但我这个身体实在是跳不动了,只能看似很淡定地问他:“你是谁?”
英俊的?陌生人摸了一把脸。
二哥:“他是言霁叔啊。”
我开始怀疑我在涌镜磕坏了脑袋, 不会是什么老?土的?失忆梗吧, 这篇文里还有这么科学的?东西吗?
二哥说:“之前言霁叔是用法力维持那个老?头形象的?, 这次为了救你言霁叔耗尽了法力,所以只能恢复本相。”
我看着高高大大、剑眉星目, 像一座玉山一样的?言霁叔, 叹了口气:“现在这样漂漂亮亮的?不好吗?”
要?是言霁叔一直长这个一挑眉我膝盖就?要?软一下、一微笑我心脏就?要?颤一下的?样子,上次暖玉掉到凌渊池里的?时候, 我何至于去哄无问叔脱衣服跳下去捞呢?
悔之惜之啊!
言霁叔还是笑眯眯看着我。我把手从二哥手里不动声色地抽回来,捂住颤巍巍的?胸口。
因为我十分惜命, 所以这个动作做得很慢很慢,他们两个等?了我好半天,言霁叔才解释道:“小神君知道变身术、拟容术这类法术,只有对修为低于自己的?人才有效吧?”
我想起那天在玄宸宫门口鹿赤叔怪不得转头就?走呢。我有些?心虚地试探道:“我大概……不知道吧?”
言霁叔又笑了一下, 继续说道:“这样一来, 在比我修为高的?上神眼里我还是‘漂漂亮亮’的?,但是在修为不如我的?仙官眼里我就?是那个老?成又威严的?样子,做起事?来很方便。”
我心想哦, 还是一个心机老?男孩。
这时我才反应过来二哥刚才说言霁叔为了救我耗尽了法力。于是我在心里郑重地道了一个歉, 对言霁叔说:“谢谢你。”
言霁叔摇头:“小神君客气了。”
我觉得现在气氛很好。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 言霁叔看着我的?眼神里都散发着慈祥的?光,而此刻又正是我最虚弱、最适合撒娇的?时候。
于是我稍稍仰起头,轻轻地扫一眼二哥,又扫一眼言霁叔, 乖巧地问:“那我还要?上课吗?”
“要?的?。”言霁叔笑眯眯说。
我一下子摊在床上。我是真?没招了。
“不过可以等?小神君养好了再开始。”言霁叔补充道。
我又活了。
我试图得寸进尺:“那按照我的?身体来看,是不是有一些?课就?不适合上了呀?”
二哥笑出了声。
二哥拍了拍我的?脑袋:“说这么多话很累了吧,再睡一会儿吧。”
我觉得他是同意了的?意思?,于是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听力就?变得格外?清晰,我听着窗外?风吹起花瓣掉落的?声音,默默在心里一片一片数着数。
二哥温热的?掌心抚上我的?额头,他的?声音是如此的?令人安心:“母亲下一次天劫起码还有千年呢,我们都在,轮不到你这个小孩子担心。”
我终于睡着了。
我自从知道言霁叔长得很好看之后,就?时常来问他九重天上别?的?小孩子们都会玩些?什么。因为我什么都没吃过见过嘛,就?理所当?然地要?言霁叔手把手、手把手给我教会。
那天言霁叔正陪着我放风筝,二哥在不远的?水晶亭里点?着香画画,鹿赤叔就?冲着我们飞了过来。
我看他这个俯冲的?速度,以为他是不喜欢我自己画的?这个他本体图案的?风筝,来找我算账的?。
确实是画得过于可爱了一点?……我赶紧暗示言霁叔快快把风筝收回来。
但是鹿赤叔落地之后神采奕奕地说:“闻亥神君出关了!”
对于即将见到活的?闻亥,我有一点?激动,还有一点?紧张。
因为我确实听过了很多关于我这位兄长如何顽劣的?传说,他听起来真?的?很对我的?脾气。我觉得我应该是喜欢他的?,我希望他也能喜欢我。
在真?正见到闻亥之后,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太喜欢闻亥了。
和喜欢二哥的?那种喜欢不一样,我喜欢二哥最开始是因为二哥是母亲的?孩子。但是我像喜欢母亲一样喜欢闻亥。
我第?一眼见到他就?太喜欢他了,以至于我站在原地,什么都顾不上,只知道盯着闻亥看。
我看着这位黑衣的年轻神君微笑着对三位叔叔点?了点?头,又安慰二哥:“我没事?。”
他说话的?时候身后紫色的辛夷花开得浓淡正好,如同飘忽不定的?云雾与他的?墨发纠缠,平白给他添了一抹柔和颜色。
他看着人的?时候眸色很淡,让我想起北方玄天终年下雪的日光。即便是对着家人,他唇角弯起的?弧度也是克制的?,像他挺拔的身姿一样,深沉又疏离。
我想他真?是适合穿黑衣,不然怎么压得住这样锋利的骨相。
和他一比,言霁叔难免就?好看得有些?太过随和了。
然后这位黑衣的?神君就?转头看见了我。
我觉得我的?鼻尖上渗出了一点?汗,痒痒的?。
我想抬手擦了,但是又觉得这个动作难免太过孩子气。我应当?像玄宸宫里其他的?仙子们一样,优雅地从怀中取出一方手帕,优雅地轻轻把汗拭去。
但我今日十分不巧没带手帕。
我的?手帕昨天踢完毽子顺手塞铜钱孔里了。
但是这位闻亥正看着我,叫我连趁他不注意转身把汗擦了的?机会都没有。
我只好安慰自己身为神仙就?应该不拘小节,于是利落地迎着他的?视线,对他露出一个我自认为最甜美最可爱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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