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恪听前半段以?为沈道固是良心发现了,在讲他?刚才和阿姐在说什么,一直听到最?后一句才恍然大悟这老贼原来是在卑劣地转移话题。
而可恨的是,他?的好奇心真的被不争气地勾起来了!
他?恨恨地开始思考卡位置的问题。
三个人各自沉吟,廊下只余风声过?隙,竹影扫阶。
忽地,姒墨眼眸一亮,脱口道:“昆仑镜!”
“昆仑镜可以?看人过?往,案发现场不是有过?昆仑镜的气息吗?掌柜说过?杨延是栖云阁常客,惯爱在三楼独处。若是有人用昆仑镜窥看了他?旧日的习惯,发觉他?醉酒后常有某种?姿态……不就能精准设伏了吗?”
沈道固亦露出恍然之色,伸手与她轻轻击掌:“有道理!”
“等等……等等!”宇文?恪猛地刹住脚步,挡在两人面前,“昆、仑、镜?!”
姒墨:“……”
沈道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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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鞠躬
阿姐送你四个字,说唯物主义
第107章
两人对视一眼, 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悔恨万分、失策了、把?这小子打晕还来得?及吗……
脑子都用在想案子上,果然是会出问题的。
比如忘记一个大活人。
大活凡人。
宇文恪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目光在姒墨和沈道固之间来回扫视:“昆仑镜?看?人过往?是什么意思??你?们……你?们不是查案查疯了吧?还是说……”一个荒诞却令他心跳加速的念头浮现,“这世上……真有这种神鬼志异的东西啊?”
姒墨退后一步, 干笑两声:“这个嘛……就是一种比喻、一种修辞手法、一种夸张的语言艺术……我这么说你?能信吗?”
宇文恪抱臂:“你?看?我信吗?”
姒墨于是悄悄扯了扯沈道固的衣袖。
沈道固试图再挣扎一下:“‘昆仑镜’是你?阿姐曾经在昆仑山的观中修行时候学的方?言, 意思?其实是指……”沈道固忽然坚定, “偷窥!刚才你?阿姐的意思?是拓跋凛曾经偷窥到了杨延这个习惯,你?看?, 这个意思?就很顺。”
宇文恪冷静地?否定一切:“是你?编得?很顺吧。”
宇文恪禁止沈道固给自己洗脑, 绕过沈道固,直接凑到姒墨面前?:“我知道阿姐一向?最关爱我了, 又?善良又?心软,从不欺我。所以阿姐, 世界上真的有昆仑镜是不是,可以看?到人的过去?,不是街头巷尾编的卖大力丸的神话故事?”
善良又?心软的姒墨于是抿着唇不说话了。
宇文恪一通百通:“所以这些天流传的妖怪杀人其实是真的?”他直接得?出结论,“所以拓跋凛是妖怪?!”
姒墨面露难色:“那……倒不是。”
宇文恪智商上线:“阿姐你?知道拓跋凛不是妖怪, 所以你?……”
姒墨屏住呼吸。
宇文恪眼含热泪:“你?出家是真的修成了仙, 算到长安将有妖怪祸世,为了保护我们才回来的吗?”
姒墨吐出这口?气,神色挣扎:“那……倒也不是。”
宇文恪突发奇想:“啊!外?祖父那么大年纪忽然撇家舍业地?去?崇虚寺出家了, 不会是真的要飞升吧?”
姒墨扶住额头:“那……就更不对了……而且佛家也不叫飞升。”
宇文恪一张嘴马上就要生成新的危险发言, 沈道固一把?薅住他的嘴紧急避险:“我来给你?讲这段起因?经过。”
他在姒墨的身世和祖父的情史之间连一秒钟都没有犹豫, 十分痛快地?出卖了年老色衰的老头。
“我与你?阿姐第一次接触所谓的妖灵,就是源自于祖父一年前?的那一场忽然昏迷……”
半掩的雕花窗棂内,沈道固捧着清茶歪歪靠在书架上,将祖父沈泉和花妖阿瑶那一段缠绵悱恻的故事娓娓道来。
在宇文恪响亮的擤鼻子声中, 沈道固灌下第五杯润喉的云雾茶,做了如下总结:“……所以当时为了弄清楚祖父为何?昏迷,家中供奉的临水观道长才将你?修炼有成的阿姐也叫回来了。”
宇文恪听得?心绪翻腾,哭得?不能自抑,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震惊还是悲伤还是惆怅。
宇文恪在延绵不断的哭声中终于成功抽出一口?气,一开口?,问:“这世上真有妖啊?”
沈道固:……
孩子,你?说啥呢?我磨破了嘴皮子处心积虑把?故事里姒墨的存在圆回来,你?就给我来这么一句?
宇文恪抽泣中逐渐安定下来,做了个追星的决定:“我想去?见见外?祖父。”
沈道固礼貌地?劝阻他。
宇文恪激动得?打了个嗝:“那可是活的男主角啊,多么难得?的机会!你?们看?话本?子沉浸进去?的时候,给你?们一个机会可以和男主见面、甚至还能采访活的男主,难道不激动吗!”
姒墨:……
姒墨:好孩子,你?也没把?你?外?祖父当人。
宇文恪嚷嚷:“我要日夜蹲守崇虚寺……我要翻墙进去?找外?祖父。”
沈道固抱臂问他:“案子不查了?”
宇文恪手舞足蹈:“这世界上有妖了啊!妖!神!仙!会飞!还查什么案啊,大人,世道变了!”
姒墨和沈道固冷静地?看?着他。
宇文恪肩头一垮:“是,外?祖父知道自己快被妖精吸干精气的时候还能好好当官呢,可能确实你?俩是他亲生的,我是变异的。”
宇文恪抬头眼巴巴望着姒墨:“阿姐,那你?会法术吗?”
姒墨迟疑了一下,指尖轻轻一捻,倏地跃起一簇小火。
光晕圣洁柔和,光晕后姒墨眸光轻敛,恍若玉雕的神像被微微颤动的火焰勾勒出澄明的光影,像敛进了亘古的月色里。
宇文恪两腿一软,当即就给跪了。
沈道固拎着他后脖领子给人拎起来,宇文恪看?看?沈道固揣着手平淡的神情,磕磕巴巴指着阿姐:“火……哥,手,火啊。”
沈道固点?点?头,上前?呼了口?气给姒墨指尖的火苗吹灭了:“玩火尿床。”
宇文恪麻木地?抹了把?脸,冷静道:“我还是有点?接受不了,我还是去?翻墙给外?祖父打醒问一问他当年的心得?吧。”
姒墨与沈道固交换了个眼神,拉住宇文恪:“你?倒先不用忙着欺师灭祖,昨天崔子安说在崇虚寺见到了沈、你?外?祖父走动,或许很快你?们就有机会见面了。”
宇文恪一听,当即就往外?狂奔要去?践行这个“很快”。
几人只?好趁着天还没黑赶往崇虚寺。及至山门,暮鼓恰好沉沉响起,一声一声,浑厚悠远。
宇文恪那簇烧得?正旺的心火已经平复了许多,甚至绕着崇虚寺找了一圈没有找到沈泉都……不算很快地?接受了。
寺中正有僧人辛苦搬运着佛像路过了他们,一些陈旧的漆彩泥胎碎屑簌簌落下。沈道固忽然停下脚步,俯身从尘土中拾起一片暗红色的碎屑,就着廊下渐暗的天光看?了片刻,递到姒墨眼前?。
姒墨接过来,心底一沉。
一直随行在侧的老僧见状,合掌温声问道:“施主,此乃寺中正更换的旧像残屑,可是有何?不妥?”他语气平和,缓缓解释近日佛像更替之事。
沈道固抬眼望向?殿外?渐暗的天光,语气平常:“并无大事,只?是有些怀念旧时风物,能否随处瞻仰一番?”
老僧颔首应允。
一行人遂穿廊过殿,最终直至寻到药师殿,果然见到一尊佛像,材质色泽与案发现场那枚碎片如出一辙。
宇文恪跟在后面,悄声问阿姐:“你?们在找什么?”
姒墨看?了一眼老僧,将宇文恪带到一处无人的地?方?,小声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去?查看?现场的时候,沈道固曾经在地?上找到一片不足米粒大、色泽暗红的碎屑吗?”
宇文恪“啊”了一声,恍然:“想起来了。当时阿姐就闻到那片碎屑上有陈年寺庙香火尘土之气,还让尉迟思?找人去?查过,后来怎么不了了之了?我都险些忘了。”
宇文恪反应过来:“那片碎屑就是这尊佛像身上的!”
他震惊:“不是已经抓住了凶手吗,怎么又?扯上崇虚寺了?”
他的疑问,姒墨和沈道固心中也同样疑惑。
本?以为抓住拓跋凛,线索即将闭合,怎料又?凭空扯出了崇虚寺?
沈道固记起崔子安曾说京中近日有捐功德的风气,便向?老僧道:“既然至此,不妨随喜功德,结个佛缘。”
老僧含笑应下,引他们回主殿。一旁年轻僧人捧来功德簿,笔墨端正。
沈道固眸光微动,忽道:“我能否看?一看?功德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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