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墨和宇文恪都被他的无耻惊到?了?。
宇文恪边退边摇头:“你硬说啊?”
沈道固向前一步,抬手轻拍他肩头,神色间很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阿姐方才是在帮我讨你的宝贝,你看不出么?你这柄青霜是圣人在姑父生辰时赏赐他的礼物,特请江南匠人锻造,价值何止千金,你怎么如此大意。”
姒墨在他身后微微睁大了?眼。
好说歹说哄走了?宇文恪,一转头,姒墨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睛狠狠瞪着沈道固。
沈道固摸摸鼻子:“这个案子有可能涉及到?妖,为了?和仙人单独探讨案情,怕泄露仙人身份,道固才想办法支开他的。”
姒墨缓缓摇了?摇头:“不是的,沈道固,”她薄唇轻启,声音轻而?笃定,“你只是想赶走宇文恪,好单独和我相处。”
沈道固惊奇地看着她。
姒墨自觉将了?他一军,不免有些?得?意:“想不出你的歪理用来反驳了?吧?”
“没有,只是在想你怎么变聪明了?。”沈道固叹气。
“我肯定聪……”姒墨步履轻快地向前走了?两?步,忽然顿住脚步。
她回?头,沈道固仍站在原地,一袭蓝衣沐在渐浓的日光里,身后是春拂杨柳,烟笼长街。他就?那样静静望着她,眼中含着的笑?意温软而?深远。
姒墨的脸突然一红,结巴道:“我我我可能也没有很聪明。”
沈道固举步走到?她身边,了?然地点点头:“好吧,那还真是可惜。”
天地悠悠,春风拂过坊墙,带来远处隐约的市井人声。
“在那间房中我确实感受到?了?妖兽的气息,”姒墨抓紧时机转移话题,“不过很淡很淡。”
“居然真的有妖兽,我记得?你从前说过像凡人的都城都是有龙气庇佑,妖兽很难混入。”沈道固微讶。
“理论上是这样的。”姒墨点头。
沈道固低头看她。
姒墨理直气壮地回?望过去:“理论上就?是这样啊。”
沈道固:“我以为还有后半句。”
“唔,”姒墨想了?一下,“后半句是‘可是那间房里真的有妖兽气息’?”
沈道固:“……没事。”
姒墨眉眼弯弯地笑?了?一下,继续道:“不过那种气息很淡,淡到?甚至不像是有活的妖兽在那里待过,若说妖兽杀人就?更不可能了?。”
“所以可能是凶手接触过妖兽?”
“可能吧,如果真是妖兽杀人的话,那也一定是有人用很大的本领能掩盖住妖气,不过……”姒墨想了?一下,“这么厉害的人一般都不会直接插手人间的事情,尤其死的还是一个官员,这因果就?太大了?。”
“反正我不敢,”她小声嘟囔,“我从回?到?长安连术法都不敢用了。”
“会怎么样呢?”沈道固问。
“会影响凡人王朝的发展,改变兴衰轨迹,这都是很容易被发现的。甚至可能会扰动你们整个小世界的规则,比如一个不留神走上君主立宪制怎么办?”
“什么是君主立宪制?”沈道固虚心请教。
姒墨走在前面,念念叨叨:“你看,你都没听过君主立宪制,万一我和你解释了?,你觉得?哎有点道理,顺便你还有那么点小手段,干脆推翻了?封建王朝开创君主立宪新政,那么德元神君监察人间的时候可能就?会把我抓走了?。”
沈道固提醒她:“封建王朝?”
姒墨:“……”
姒墨生硬而?不失庄严地飞速道:“我觉得?应该凶手还是凡人,有那么一点手段,故意布置成妖兽的样子,哎……是模仿的什么种类的妖兽呢?我小时候背《妖兽图鉴大全》的时候要是再认真一点就?好了?。”
不过她小时候以为自己一辈子都出不了?玄宸宫,所以对外面的东西从没真正上过心,想来也是世事无常,命运弄人,所谓少壮不学?习、老大徒着急。
“也就?是说……”沈道固好整以暇地理好袖子,“如果是一位小时候好好听课的仙人,现在应当其实知道他们模仿的是哪一种妖兽?”他带了?一点笑?意。
姒墨站定,不认账地控诉他:“沈道固,你要我通过爪印认出来一只妖兽的种类吗?”
沈道固伸手,轻轻接住她发间那支将坠未坠的蝴蝶步摇,指尖不经?意掠过她鬓边,眼底笑?意温存:“别气了?,步摇都气掉了?。”
姒墨眨眨眼。
她飞快地转身,手在微热的脸颊旁边扇了?扇,又?觉得?此举也不是很对,连忙往斜前方随意一指:“那边有一家书斋,我进去看一看。”
书肆题名“芸台轩”,门面不算宽敞,檐下悬一块乌木匾额,字迹已被岁月蚀得?斑斑驳驳。推门而?入,扑面而?来的是陈年纸张与墨锭混合的气息。
掌柜是位须发花白的老者,正伏在柜台后打盹,听见门枢轻响才缓缓抬头,眼里还带着惺忪睡意,嘟囔了?一句:“外头不是官府封了?路吗,怎么还有客上门。”
他看清姒墨和沈道固二人的面容,忽然惊呼道:“妖!有妖来了?!”
姒墨一怔,沈道固上前半步,温声道:“老丈不要怕,我们都是凡人,在下沈道固,司徒公的第?三孙。”他语调舒缓,有意带了?几分世家子弟闲谈时的松散意态。
老者惊疑不定,目光在他二人面上来回?打量。
沈道固顺势倚在柜台边,随手拈起?一册散放的《六朝志怪辑略》,翻了?翻页角,漫不经?心道:“这芸台轩的匾额笔意古拙,可是前朝旧物?我祖父亦好收藏此类坊间刻本,常常说越是偏僻书肆,越能觅得?遗珠。”
掌柜见他言语温雅,提及书籍更是内行,戒心又?去了?三分:“公子好眼力,这匾确是前朝所题,小店传了?三代,虽不敢说珍本如林,倒也收着些?别处难寻的冷僻残卷……”
话匣一开,便絮絮说起?收书轶事,哪年涝灾后在河滩捡到?半箱浸泡的《水经?注》注疏,哪回?从落拓举人手里换来一套几乎绝版的《星象占验秘钞》。
姒墨静立一旁,指尖轻轻抚过一架《山海经?》图册的封皮,耳中听着沈道固与掌柜从刻工优劣聊到?纸墨产地,心下暗服这人攀谈的本事。
眼见气氛渐融,沈道固才仿佛随口一提:“前些?时日附近不太平,听闻有人遭了?意外。老丈这书斋离得?不远,夜间可曾听见什么异动?”
掌柜脸上那点松快笑?意倏然凝固,只是摇头,眼神躲闪着垂向地面:“那几日小老儿?染了?风寒,早早便歇下了?,什么也没瞧见、没听见。”
沈道固神色未变,微微颔首,旋即转了?话头:“倒也难怪。说起?来,我正想寻几册旧书,王方庆的《园林草木疏》可有善本?另外听说有一本不知谁人所撰的《岭表异物志》,听闻其中载有南海鲛人泣珠的异事,家中表妹好奇已久。”
掌柜明显松了?口气,连声道:“前一本小店还真有,后一本我记得?有些?类似的,不知道是不是公子要的那本,只是这些?书冷门,都堆在后头旧库的深处,公子稍待,我让伙计去找来。”
沈道固摆手,带着姒墨两?人一起?往书斋深处走。那里书架林立,光线昏朦的一个青衣伙计正在整理旧册,见来了?人,连忙躬身行礼。
姒墨对沈道固对视一眼,明白彼此都不是什么正经?好人,于是姒墨向前半步,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玉小瓶,对那伙计轻笑?道:“我怎么不觉得?你家掌柜说的那晚的事情有多吓人?方才给?你家掌柜诊脉七魂都要飞了?六个,现如今你也是这样,还真是将怂怂一窝。喏,把你家掌柜向我求的安神药吃了?吧。”
伙计怔愣:“你是大夫?掌柜跟你们讲了?那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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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第85章
姒墨夸张道?:“什么!他不许你向人说吗?可是他自己都跟别人说了呀。医理讲惊惧藏于内则经络不通, 病生于不仁,怪不得我看?你印堂发黑,眼下青瘀暗沉,瞧着比你掌柜还要苍老!”
伙计握紧药瓶, 下意识摸了把脸。
沈道?固不紧不慢地踱近两步, 语气里?带了两分不以为然的轻笑:“要我说有什么可怕的, 你们若是真见到那妖了现下还能活着?我看?也就是你和你掌柜胆子小,编故事自己吓自己罢了, ”他拉一拉姒墨的袖子, “表妹,他们就是小题大做的一对胆小鬼, 药就算白送他们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伙计被他这么一激, 脸颊涨红,脱口?道?:“我、我一开始也没?怕,平康坊里?也不是没?有过婴儿的哭声,是、是第二天听说死了个高?官不让我们出去?了, 掌柜又说、说是山海经里?的妖怪吃人……我才开始怕的。”
姒墨和沈道?固对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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