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少卿思及与林将军并肩作战的?情义,深受感触,将其改编为?乐府词,因情节激昂用词优雅,在北朝风靡一时,流传后世。
后历经数朝变迁,此曲在战乱中遗失,只留下吉光片羽。
“……
野马厉木羁,飞驰翩蓝衣。
悲雁行林阻,白山神无隅。
家国虏蚕食,何来?女安居?
宿兮枕银枪,光寒无穷极 ,
锋刃弃我?躯,性命安可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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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我写东西不太喜欢写真实存在过的人,因为很担心会冒犯他们,所以人物一般都是没有原型的
但是廖将军这个故事我实在是,不敢加一字不敢减一字的感觉,就是震撼,所以几乎是按照廖将军的生平写下来的,如果有写得不好的地方一定是我的笔力不好,我先道歉。
不知道有没有把我想表达的东西传递给大家。
感谢阅读。
第73章
“累了?”姒墨轻声问。
沈道固合上笔记, 揉了揉眉心?:“还好,这几天留在石板滩没有车马奔波,比先?前已经好了很多。”
姒墨倚在贝壳床柔软的靠枕上,身周流转着细微的星光, 流光溢彩的银扶贝床与旁边那张金丝神木床在朦胧雾色中?若隐若现, 仿佛独立于凡尘之外的一方小天地?。
她的声音透过雾气传来, 带着一点倦懒的鼻音:“我都感觉有点累了。”
“是前几日?随我上山踏看旧垒,走多了山路么?”沈道固侧过头看向她, 尽管看不清她的神情。
“那倒不是。”姒墨轻轻叹了口气, 叹息声也仿佛带着雾气的微凉。
“我第一次知道你们?人?间的官府有时候竟然能昏聩龌龊到那种地?步,”她停顿了一下, 似乎在组织语言,“前几天听你讲那些策论, 条分缕析、步步推演,虽然知道难,但总觉得是有路可走的。可听说?了廖将?军的故事之后再想一想,你们?要对抗的何止是法度和规矩, 还有人?心?的自私和恶意。”
她微微抬眼:“沈道固, 你不会?觉得累吗?”
沈道固心?中?一动,他重新躺下,声音在雾气中?显得低沉而温和:“五色令人?目盲, 五音令人?耳聋, 所以才会?有修道者追求超脱尘世枷锁讲尘世是枷锁吧。你们?九重天上神仙逍遥长生, 想必没有这等烦忧?”
姒墨指尖轻敲床头的暖玉,想了一下:“唔,我、我们?北方玄天的水德解厄大帝似乎也挺忙的。”
姒墨理了理衣袖上不存在的褶皱:“我小时候总是见不着她……其他诸位仙官星使也都各司其职,不过在九重天上执事的神仙里头应该没有像你们?那样的坏人?吧。”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自嘲地?笑了一声才继续道:“我在天上的时候听说?的最糟糕的事情就是有人?为了延缓天劫把一头凶兽杀得半死,唔,应该是没有你们?这样的人?。”
“原来九重天上的神仙也是有职务司掌吗?”沈道固微微撑起身。
“那当然啦,不然谁来梳理周天星斗的运行、调和四时节气的流转、监察下界生灵的功过呢?”
“偶尔他们?也会?有朝会?,但是不像你们?几乎每天都有,许多地?祇、山神、河伯,都有自己的封疆辖境,寻常事务就自行处置了。”
沈道固来了点精神:“那又是如?何约束这些仙神,不至肆意妄为的?”
“我们?有天劫呀。”姒墨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
“天劫?”沈道固想起那些笔记小说?里的描述,“雷劈火烧、风刀霜剑的那种?”
“那是其中?一种,算是‘武考’。”雾气轻轻流转,姒墨如?泉水般泠泠的声音也氤氲在这一片夜幕宁静里。
“更根本的是千年一度的‘心?劫’历世。神仙封印记忆与法力下凡投入轮回?,经历完整一世。天道会?根据他这一世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想,来评判他是否还能保有仙格,回?归九重天。”
“评判标准是什么?”沈道固听得专注。
“至公,天道至公。”姒墨的声音清晰起来,不复方才的慵懒,“神仙掌权柄,司法则,必须贴近天道本身的运行规律。生生不息,循环往复,不因私情而滞,不因己欲而偏,历劫就是看他能否在红尘中?依然体悟并践行这种‘公’与‘常’。”
“若是沉溺私欲,执着于一己得失爱恨,忘却?天地?大道,就会?历劫失败,继续沉沦人?间,直至某一世能重新参透大道,方能重归天位。不过很少有这样的例子,要是一两世没能成功渡劫,仙根被红尘侵袭,后面也就几乎没可能了。”
沈道固听得入神:“这倒是直指本心?,无处遁形。”
姒墨点了点头:“是的呀,在我小的时候就听说?司衡星君掌人?间王朝气运,他某次历劫投身成了一个王朝末代的君主。那一世他励精图治,试图挽狂澜于既倒,但天道循环,王朝气数已尽,非人?力可挽回?。”
“莫非他想要渡过这场劫就是要坦然接受亡国的命运?”沈道固猜测。
姒墨轻轻“嗯”了一声:“但是他也不知怎么回?事,那次就是无法接受这个必然,执着于保住祖宗基业,妄图逆天改命,甚至求助了一些禁断的巫蛊秘法,强续国祚。结果反而搅乱了地?脉,导致数州大旱,饿殍遍野。”
她轻轻吁了口气:“后来他又轮回?了数世,有时是将?军,有时是权臣,有时只是小吏,但每一世都执着于‘掌控’和‘延续’,无法放下对权力和秩序的强烈执念。”
“大家都以为他回不来了。直到有一世,他依旧生在一个注定覆灭的王朝末代,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他亲眼看着大厦将?倾,民心?离散,在敌军破开京城大门时在混乱中被拥立为帝王。攻破宫门那日?,他独自登上祭天高台,对着宗庙方向拜了三拜,然后自缢殉国了。”
夜色寂静,唯有远处隐约的虫鸣,夜风似乎也凝滞了片刻。
“大道言‘周行而不殆’,他勘破的是无常与有常的循环,于是劫数圆满,回?归天道。听说?归位之后,他掌理人?间王朝气运更迭时,反而比从前更多了一份圆融与通透。”姒墨轻轻呼出一口气。
沈道固良久无言。
“以心?为鉴,以行为辅,考察人能否超脱个体身份、际遇的局限,体悟更高远的法则。这确实比凡间只考察官员行为、政绩,甚至有时只看出身、派系,要高明?得多,也根本得多。”
他语气里透出些许憾然:“若是凡间也有这样的监察砥砺之法,或许世道也能清明?几分。”
沈道固躺在金丝神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被雾气柔化了的疏淡星子,语气里带上一丝淡淡的笑意:“说?来,凡间有些笔记小说?、传奇话本,写到神仙下凡历劫,倒多半不是去体会?家国兴衰天道无常的。”
“嗯?”姒墨疑惑。
“那些故事里,神仙下凡倒多有是为了方便谈情说?爱的。与凡人?或是哪位神仙的转世之身纠缠几生几世的恩怨痴恋,最后只要历经一场刻骨铭心?的情爱,就能堪破情关,功德圆满。”他带了点儿笑意。
姒墨愣住:“还有这么一回?事吗?”
她认真?想了一想,倒吸了一口凉气,结巴道:“那,那我们?九重天上的神仙,活了几千几万的,每隔千百<a href=tuijian/nianxiagong/ target=_blank >年下</a>去谈一场恋爱,那……”
她想象了一下大家在中?央钧天见面,互相称呼‘这位是我第二百一十八任凡间丈夫’也是你的‘第三十九任求而不得的苦恋对象’真?是好巧啊明?天咱们?家族一起聚个餐吧把你四十九姐夫也喊上……
她打了个寒颤:“那应该……还是婉拒了吧。”
沈道固低笑出声。
姒墨后怕地?把身上雾绡般的丝被往上拉了拉,严严实实地?盖到下巴尖,露出的一双眸子迷茫而惶惑。
夜色愈深,连鸟鸣也渐渐消弭,空气里弥漫着草木与夜露的凉润气息。
两人?头顶那片氤氲的雾气之上,忽然传来一声幽幽的饱含怨念的叹息:“唉,我好苦啊,没有人?想起我。”
念窈那颗毛茸茸的狐狸脑袋倏地?从雾气上方倒垂下来。
她扒着床帐,看看左边的银贝床,又看看右边金丝神木床:“你们?演的这是什么戏码?我们?相国小姐夜夜出去私会?俏情郎?我给你们?当个红娘要不要?”
沈道固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念窈冷笑:“你还知道心?虚呢?我说?这几天晚上睡觉怎么都不冷了,原来不是天气热了,是我主人?跑了。狐狸守家,你们?潇洒?”
姒墨下意识给自己掖了掖被角:“我……我睡不惯驿馆而已。”
念窈把压扁的尾巴毛扫到姒墨脖子上,声音提高了两度:“我就睡得惯硬床吗!主人?我光说?沈道固没说?你是吧?你倒是好享受,仗着沈道固看不见你,你就看着人?家漂亮公子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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