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养夫为患_山之白 > 第12页
    虞白没像往常那样顺势揽住她,只垂着眼一动不动。


    她不肯依,自己环上他瘦削的腰。


    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感觉到他温热的体温,还有瞬间绷紧的肌肉。


    她仰起头,漾开明媚笑意,俏挺的鼻子在晚霞映照下,格外娇憨。


    她凑近了些,闭上眼,长睫毛像黑蝴蝶扇动翅膀。


    她在等他亲下来。


    可预想中的温热没有着落。


    虞白偏过头,还往后退了半步,生生拉开两人的距离。


    喉结滑动,一阵干涩刺痛。


    他看着她,看着那张毫无防备、鲜活明艳的脸。


    清澈得像明镜,把他卑劣阴暗、满身血债的灵魂照得无处躲藏。


    他不敢碰。


    “岁岁,江风大,别闹。”


    南岁菀扑了个空,唇齿间只尝到一缕冷冽的江水腥气。


    她睁开眼,委屈地皱了皱鼻子。


    她从小在蜜罐里泡大,哪里懂得他此刻正走在刀山火海上。


    只当这脸皮薄的情人又在害羞。


    “不亲就不亲嘛,小气鬼。”


    她撇了撇嘴,嘟囔着松开手,转身朝着辉煌的落日。


    她不知道,背过身那刻,虞白眼里正翻涌着怎样绝望、疯狂的爱意与毁灭。


    她更不知道,这漫天像血一样的晚霞,正是整个川泽水寨最后的余晖。


    江风渐渐冷了,那抹残阳终于沉入滚滚江涛。


    远处江面上,水寨的巡逻小船亮起点点火把,暗哨的梆子声隐隐传来。


    南岁菀摩挲着衣角,心里空落落的。


    虞白好像也察觉她心情低落。


    “岁岁,”他小心翼翼地讨好。


    “今天江上送来几条极肥美的鳜鱼,我去后厨给你做鱼汤,好不好?”


    南岁菀没应声,只不紧不慢跟在他身后。


    后厨建在水寨边缘的水面上,是个用粗木桩撑起的棚子。


    地板留着缝隙,能直接看见下方幽绿的江水。


    到处都是积水、黏湿的黑色泥泞,碎裂的鱼鳞在灶台微弱火焰下泛着冷光。


    南岁菀嫌恶地皱了皱眉,提着裙摆,小心翼翼踩在一块干燥的米缸盖上。


    她懒洋洋地斜靠着油腻的门框,双手抱胸,一眨不眨地盯着虞白。


    她倒要看看,这个平时画完画都要洗手的人,要怎么在这泥泞腥臭的地方折腾。


    可虞白没丝毫犹豫。


    他随手扯下一条粗布,把微卷的长发随意一挽,用一根粗糙的木簪牢牢固定。


    几缕碎发不听话地垂在额前,平添几分落拓野性。


    接着,他缓缓卷起杏白衣袖,露出瘦削结实小臂。


    “刺啦——”他稳稳握住一柄厚背菜刀。


    南岁菀眼皮微跳。


    她以为他会手忙脚乱,可眼前的画面却让她移不开眼。


    虞白单手按住那条还在剧烈扑腾的活鱼。


    手起刀落,刀背一砸鱼头,那鱼就没了动静。


    紧接着,刀锋贴着鱼身飞速刮过。


    刮鳞声清脆冰冷,在水棚里格外清晰。


    大片鱼鳞像雪花一样飞溅,落在他衣袖上,落在他清秀的侧脸上。


    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此时此刻,那双眼睛里哪里还有半分平时的温顺、怯懦?


    那里只有极致的专注,还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处理猎物一样的本能。


    开膛、破肚、去鳃、洗净。


    他的刀法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避开骨头,直击要害,利落得惊人。


    那一瞬,他不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画师,倒像是个在尸山血海中收割人命的冷血将领。


    那是温家军刻在骨子里的杀气,绝不是市井屠夫能比的。


    南岁菀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虞白转过身,把那热气腾腾的砂锅端到她面前。


    “岁岁,尝尝。”


    他温顺笑着,清澈的眼里装满温暖的光,甚至还带着一丝讨好的局促。


    俊俏的鼻尖上还沾着一小片亮晶晶的鱼鳞,看起来滑稽又可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章


    掀开砂锅盖,奶白色的鱼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鲜美的香气瞬间填满狭小的屋子。


    南岁菀咽了咽口水,顾不得矜持,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鲜嫩的鱼肉在舌尖化开,鲜咸刚好。


    “唔……”她眯起眼,一脸满足。


    先前被拒绝的委屈,这会儿全飞到了九霄云外。


    她一边吃,一边在心里嘀咕:算了,读书人嘛,骨子里大抵都是死板又脸皮薄的。


    他肯定是害羞极了,才会在江边推开她。


    瞧瞧,他现在为了哄她高兴,连这种满是鱼腥泥泞的脏地方都肯来。


    他那双平时只用来写诗作画的手,如今却为了她沾满腥臭的鱼血。


    要不是心里疼极了她,他怎会做到这一步?


    南岁菀娇娇哼了一声,又夹了一块沾满酱汁的鱼肉递到他嘴边。


    “张嘴。”


    虞白看着递到眼前的鱼肉,又看了看她那张明媚娇憨的俏脸,喉咙干涩得发痛。


    鱼肉越鲜美,喉咙便越干涩。


    可他终究还是顺从张开嘴,任由那股肉味在舌尖散开。


    “好吃吗?”她歪着头,杏眼里倒映着微弱的灶火,亮得惊人。


    虞白咽下鱼肉,扯出一个温和的笑,轻轻点头:“好吃。”


    饭后,两人沿着江边依山而建的青石板路,踩着月光散步。


    这条路一边是陡峭的岩壁,一边是滚滚江水。


    月光像碎银洒在江面上,又在湿润的石板上反出冷冷的光。


    虞白走在她身边,挺拔瘦削的身子被月光镀上一层温柔的银边。


    连那头暗金色的微卷长发,这会儿也显得格外柔和。


    南岁菀和他十指紧扣,感受着他宽大掌心里源源不断传来的温热。


    那股暖意顺着指尖,一直爬上她的手肘,激起一阵细小的颤抖。


    她一边走,一边悄悄打量他。月色下的他,眉眼深邃,下颌干净利落,好看得很。


    南岁菀心口莫名发烫,脚下步子不由自主慢了半拍。


    她微微咬住下唇,突然踮起脚尖,想朝他清俊的脸颊亲过去。


    可刚抬起一半,白天他在江边下意识退开的那半步,突然闯进脑海。


    那微小的抗拒,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了她心口一下。


    她的脚跟终究还是默默落回冰冷的青石板上。


    她在心里叹气:南岁菀,你要有点耐心,这书生脸皮薄,还没准备好呢。


    可她不知道,虞白的余光其实一直死死盯着她。


    她眼里那一瞬间的炽热,还有随后落寞收回的动作,他全看在了眼里。


    虞白停下脚步,转过头,正好撞进她那双满是爱意、毫无责备的眼睛里。


    那一瞬间,温少虞只觉得心脏像被粗糙的砂纸狠狠打磨,泛起一阵密密麻麻、几乎让人喘不过气的刺痛。


    喉咙像被火烧过一样干涩,连带着胃都痉挛着缩成一团。


    他背负着温家满门的血债,眼前却是仇人捧在手心的明珠。


    他该杀她,该毁了她,可他连她皱一下眉都舍不得。


    他狼狈移开视线,不敢再看那双清澈的眼睛。


    他艰难滚了滚喉咙,声音沙哑得像在砂石上磨过:“岁岁,夜深了,某有些累了,我们回去吧。”


    南岁菀没生气,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非但没退,反而往前迈了一大步,几乎把柔软的身子贴进他宽阔的胸膛。


    她像一只黏人又娇俏的小猫,仰起头,温热的呼吸带着淡淡的果酒香,全喷在他敏感的耳朵上。


    “虞白,”她用甜糯的嗓音,一字一句逼问,“你耳朵都红透了,连脖子都红了……”


    她带着坏心思往他耳朵里吹了一口气:“你是不是,又在害羞呀?”


    那抹红晕像野火一样从耳根瞬间蔓延,把他整张俊脸和脖子烧得滚烫。


    他突然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再睁眼时,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已经是一片赤红。


    可那里面没有愤怒,只有快要将他淹没的纵容、隐忍和深情。


    “是,”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理智溃败的无奈和宠溺,“某害羞。”


    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她温香的脖子里。


    “岁岁别再逗某了,某……快受不住了。”


    南岁菀被他抵着脖颈,不仅没躲,反而咯咯笑了起来。


    胸腔的震动顺着相贴的布料传给他。


    “受不住什么呀?”


    她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指尖顺着下颌线滑去。


    最后停在他滚动的喉结上,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


    “你这人,”南岁菀顺势双手环住他劲瘦的腰身,把脸埋进他胸口,闷声闷气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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