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宿听闻这话,不禁笑了一声,依旧没说话。
玉娘又转了话锋:“至于辰彦嘛……我觉得这几个人里头,你和他最般配。”
“辰彦是帝陵少主,日后是要做君主的。帝陵那是什么地方?和仙都在九州旗鼓相当,大伙儿不都知道吗?这些年,你们两家为了争这九州帝王之位,明里暗里可没少交手,都快成仇家了。”
她越说越来劲,眼睛亮晶晶的:“不过我觉得,你二人不如干脆成婚得了。成婚之后,把仙都和帝陵一合并,这不都是你们自己的天下了吗?夫妻之间还分什么彼此,到时候谁做君主不一样?”
千宿听完这话,哭笑不得地看向她:“不可能。我和辰彦,绝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玉娘问,“我看他瞧你的眼神都不一样。我可听说了,你为了救他连冰蝶深术都使出来了。那可是你的看家本领!你能出这么大的手去救他,说明你对他肯定有点意思。而他被你救下之后,那看你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她哼了一声,又道:“姚崇知道你用冰蝶深术救了辰彦之后,醋坛子都快打翻了。你倒不如索性跟辰彦好上,联手把姚崇给杀了,然后把息地抢过来,岂不快哉?”
千宿听完这话,不可思议地望着她,问道:“你与姚崇有仇?就这么恨他?”
玉娘道:“我觉得姚崇这个人很不本分。别看他表面做得像个正人君子,背地里却尽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这样的人活着做什么?死了干净。”
千宿听着,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姚崇拉她做盟友,还要一同去那山谷底下涉险,而玉娘却对他恨得牙痒痒,恨不得让他去死。
这两个人,背地里不会有什么秘密吧?
不过眼下,千宿也没有心思去深究这些,只道:“九州,乃是全天下的九州,并非一个人的私利。谁来做这个君主,并没有多大意义,目的不过是为了更好地守护九州。如今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快些歇息吧,明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玉娘扬了扬眉头,倒也听话,往地上一躺,懒洋洋地道:“好,那我睡地上,你们到床上去睡吧,反正我睡哪儿都一样。”
千宿看了一眼那不算宽敞的床榻,又看了看地上的玉娘,摇头道:“别躺地上了,咱们三个都在床上睡,挤一挤。”
玉娘“腾”地从地上坐起来,道:“那我睡最边上,我不想睡中间和里头。”
秋灵听完,有些为难地看了看千宿:“要不然,我坐着吧,你们两个躺在床上睡。三个人,还是有点挤。”
她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况且仙主向来很少与外人同榻而眠,她怕仙主不习惯。
千宿却摆了摆手:“不用,我们三个能睡得下。横着睡就行,别再纠结了,赶紧歇下,明日还有要紧事。”
她说罢,袖子一挥,屋里的灯火便熄了,整个房间陷入一片黑暗里。
玉娘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床边,挑了个最边边的位置,安安稳稳地躺下了。床确实不大,竖着睡窄了些,横着睡倒还勉勉强强。
千宿睡在中间,秋灵睡在她旁边。
三个人齐齐躺下之后,忽然谁都不说话了。
毕竟三个姑娘家,还是头一回同榻而眠,多少都有些不太习惯。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听得见窗外呼呼的风声。
过了好一会儿,秋灵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了,却听玉娘忽然问了一句:“你们两个,谁跟男人睡过?”
一句话,把秋灵的睡意吓得干干净净。
话问出口之后,屋子里一片沉默,没有人回答她。
玉娘翻了个身,面朝千宿,问道:“你刚才说那些,那么有经验,看来一定是睡过的吧?我以前可听说过,淮临常给你送男宠,那你定然有经验了。快说说,什么感觉?”
千宿在黑暗中皱了皱眉,闭着眼睛回了一句:“什么感觉?你还问我?你自己不比我清楚。”
玉娘道:“不一样嘛!性质不一样。我那是为了接客应酬,你那都是为了取悦自己,肯定不一样的。”
秋灵在一旁听不下去了,连忙插嘴道:“玉娘,仙主没有和别人睡过,那些男宠,根本都没进过仙主的房间。”
“当真?”玉娘半信半疑。
“当真,千真万确,我可以发誓。”秋灵认真道,“往后,可别再听外面的人胡乱传了。”
玉娘笑了一声:“也是。仙主可不是一般的人,哪能随随便便就接受一个男人?不过……听仙主刚才那一番话,心里定然是有喜欢的人了。快告诉我,到底是谁?”
千宿觉得玉娘这张嘴实在聒噪得很。她现在什么也不想说,只想睡觉。
玉娘见她不吭声,伸手晃了晃她的胳膊,不依不饶:“告诉我嘛,你喜欢谁?不然让我猜一猜。”
她自顾自地猜起来:“淮临,是不是?淮临天天跟在你屁股后头转,你俩关系那么好,你肯定喜欢他。”
千宿没做声。
玉娘又猜:“那是松玉?松玉誓死不从我,却偏赖在你身边不走,你是不是喜欢他?”
千宿依旧不说话。
玉娘忽然“哦”了一声,像是恍然大悟:“是玹攸!对,就是玹攸!那天我就见你俩眼神不对劲,肯定是好上了。”
她啧啧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说来说去,这几个人里头,玹攸确实是长得最好看的,给人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虽说他也身处堤窟,但他身上那气质,绝不像是堤窟的人。能驯服海龙,说明他确实有几分本事。从样貌上来说,你俩倒是挺般配的……只是实力相差得有点大,我觉得他配不上你。”
千宿觉得玉娘的话是真多。她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翻了个身,面朝秋灵,打定主意不再搭理她的念叨。
可玉娘哪里肯罢休?她又扯了扯她的胳膊,凑得更近了些,几乎是在她耳边问:“就是他对不对?你俩现在到什么地步了?牵过手没有?亲吻过没有?还是一起睡过了?”
秋灵听得红透了脸,悄悄用手捂住了耳朵。
玉娘的声音里满是好奇与兴奋:“和喜欢的人亲吻、共枕,是什么感觉?是不是很刺激,很……”
话还没说完,千宿终于忍无可忍。她伸手一挥,一道灵力无声无息地飞出,精准地封住了玉娘的嘴巴。
屋子里终于安静了。
而此时,另一间屋子里,几个男子挤在一起,那可是热闹极了。
只因这一夜,外头的风景变化多端,处处都潜藏着危险。大伙儿谁也不敢轻易出门,只能挤在这间屋子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开始,屋里的灯还亮着。几个人坐下来之后,目光在彼此之间游移,那场面,相当尴尬。
最后还是淮临一甩衣袖,将灯给熄了。
灯火熄灭之后,屋里陷入一片黑暗。几个人各自占据一方,有的倚在门边,有的坐在凳子上,有的靠在柜子旁,有的伏在桌案上。
唯有千韵,规规矩矩地坐在床边,一动也不敢动。
明明大家都困极了,可这几个人就是不肯睡觉。
这屋里虽然只有一张床,可起码也能躺下两个人。但大伙儿谁也不开口提那张床的事,千韵也不敢吱声,只是坐在床沿上,眼巴巴地等着淮临发话让他躺下睡。
可淮临就是不发话。
他也不好意思自己躺下。
就这样,几个人在黑暗里各自沉默着,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千韵最后实在受不了了,沉沉地叹了口气。
就是他这一声叹气,惹得角落里传来姚崇一声冷笑。
千韵不知道姚崇在冷笑什么,也不敢问。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君主,要不……你躺床上睡?”
姚崇没说话,也没动,只是靠在柜子旁。
千韵觉得又尴尬又压抑。他站起身来,像是找到了逃跑的理由:“也不知道仙主他们睡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需要的,我去看看。”
他又叫了一声:“玹攸,你跟我一起去。”
玹攸闻言,从桌旁直起身来,正准备和千韵出去,却听淮临的声音响起:“现在外头正刮着大风暴,出去就是送死。别开门。”
千韵脚步一顿,又讪讪地退了回来。
可老这么坐着,也不是办法。他也不好意思一个人去床上躺着。最后他转了一圈,目光落在辰彦身上,小心翼翼地道:“辰少主,要不然您到床上来睡吧?这床大,能睡下两个人。”
辰彦倚在门旁,轻声回道:“不必,你歇着吧,我站着就好。”
他说着,目光在黑暗中望向玹攸的方向。屋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察觉到玹攸周身的气息。
似乎自从来到这边之后,他便隐隐约约能感受到玹攸身上那股颇为浓郁的灵气了,而他的修为,似乎也比之前又高了不少。
千韵见辰彦也不肯来睡,之前问淮临,淮临也不来。他最后只好转向玹攸,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要不然,你过来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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