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千宿的衣衫被撕裂大半,雪白的肌肤裸露出来。


    玹攸见状,心急如焚。他用尽全力撕扯那层烟雾,却怎么也撕不开。眼见着千宿的生气被那红色纠缠着一点点消磨,肩头的衣衫尽数滑落。


    他低喝一声,深吸一口气,汇聚全身灵力,将那束缚的红色烟气一寸寸撕碎,随即浑身一震,一团火自他周身燃起,瞬间将那团红色烧成灰烬。


    他正要上前去救千宿,却听千宿低喝一声:“别管我,去抓住那人!”


    玹攸转头一看,只见被冰蝶缠住的那人已挣脱束缚,正要往外逃。情急之下,他本能地想要先救千宿,可刚伸手抓住她,那红色烟雾便又向他缠来。


    千宿又急喝一声:“愣什么?快去追!”


    她说着,伸手拿起冰锥,斩断了与玹攸相连的那层红色烟雾,怒喝道:“快去!”


    玹攸低头看了她一眼——她被纠缠得气息微弱,衣衫凌乱。


    他心口猛地一疼。


    “去。”千宿又催了一声。


    他这才翻腕祭出一团烈火,朝那逃窜的背影追去。那火球脱手时便已烈烈作响,挟着雷霆之势砸落,刹那间点燃了整座屋宇。


    火舌舔舐着梁柱,烧得噼啪炸裂。烈焰腾空而起,将周遭的空气都灼得炙热,地上青砖也被烤得龟裂开来。


    那奔逃之人猛地僵住,周身如同被无形的火焰裹住,生生钉在了原地,再也动弹不得。


    大火顺着他的衣摆攀援而上,越烧越烈,最后将他整个人化作一缕红烟,消散在灼浪之中。


    千宿睁大了眼,失声唤道:“玹攸!”


    只见他周身灵力狂涌,双掌几乎不受控制地倾泻着烈火。四周已是火海翻涌,她急得又喊一声:“玹攸,快住手!”


    玹攸眸中怒意翻腾,闻言转头,却见她身上仍缠着那缕红雾。他足尖一点,纵身掠去,抬手一把攥住那团红烟,“嘶啦”一声撕裂开来,掌心腾起两簇烈焰,将那红雾烧得干干净净。


    纠缠的妖火既灭,千宿浑身一软,跌坐在地。只是身上衣衫已被那红雾撕裂大半,肩头莹白、锁骨玲珑、甚至小衣都露了出来。


    她慌乱地蹙眉,正要挣扎起身,却见玹攸大步跨来,一把扯下自己的外衫,将她整个人裹进怀里。


    他不由分说,抱着她便朝不远处的河边奔去,“扑通”一声跃入水中。


    凉意浸骨的河水漫过二人,千宿这才松了口气。玹攸却仍将她箍得紧紧的,她柔软的身子贴在他胸膛上,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她抬起脸,正撞进他余怒未消的眼眸。她抬手想推开他,却被他将脸按进胸前,那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


    “别动。你胸口被灼伤了,我帮你疗伤。”


    河水浸透了二人衣衫,凉意丝丝缕缕地渗进来,却浇不灭玹攸掌心的烫。


    他将千宿箍在怀中,一手抵在她后背,一手覆上她胸前那一片被灼得发红的肌肤。


    掌心贴上来的一瞬,千宿身子微微一僵,像是被那温度烫着了,又像是别的什么。


    她垂着眼,睫毛上沾着水珠,欲落不落。


    玹攸没有看她。他低着头,目光落在她胸前的伤处,神情专注得近乎执拗。


    可那掌心的热意却不受控制地一寸寸漫开,透过她冰凉的肌肤,往更深处去。


    千宿的呼吸滞了一瞬。


    她想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能开口。那热意顺着胸口蔓延开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心底轻轻挠了一下。


    河水潺潺,夜色沉沉。


    也不知过了多久,玹攸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哑:“还疼吗?”


    千宿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自己也说不清到底疼不疼。


    其实那灼伤本不算什么,她受过的伤比这重得多,从不曾放在心上。可此刻被他这样问着,倒像是真的疼起来了。


    玹攸的手仍覆在她胸前,没有移开。


    “你的手……”千宿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玹攸像是这才回过神来,手微微一动,却还是没有松开。他迎上她的目光,那双眸子里还残留着方才的怒意,此刻却渐渐软下来。


    千宿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她胸口那点灼伤,哪里用得着这样一直捂着?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垂下眼,任由他继续捂着。


    河风吹过,带着丝丝凉意。她身上还裹着他的外衫,那外衫被河水浸透了,凉凉地贴在身上,可被他掌心覆着的那一处,却烫得厉害。


    一冷一热,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过了一会儿,玹攸忽然动了动,另一只手从她后背移上来,轻轻拢住她另一边肩头。这样一来,她便整个人都被他圈在怀里。


    千宿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目光。夜色里,他的眸子格外亮。


    “你……”她刚开口,便被他打断了。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哎呦!抱上了香香软软的老婆


    第46章 第 46 章 他蹲跪在她


    天穹无星无月, 沉甸甸压着。远山隐在夜色里,与天连成浑茫一片。镇上屋舍尽已熄灯,黑漆漆的檐角刺向天幕。偶有夜风过巷, 带起三两声风铃轻响,旋即被更深寂静吞没。


    夜深, 酒楼一处房屋还亮着灯。


    姚崇伏在案前执笔书写, 不多时, 独眼护卫姚芷推门而入, 躬身禀道:“回君主, 他们已经去了汪莹的坟地,此刻正施展落仙术。”


    姚崇搁下笔, 慢声道:“盯紧些, 待他们事了, 把玉娘给我擒来。”


    姚芷:“君主, 拿玉娘……恐有不妥。那玉娘武修极高,又通晓各种奇门术法, 况且她是堤窟的人, 如今跟着千宿行落仙术,也不知千宿在打什么主意。”


    姚崇起身斟了杯茶,踱至窗边推开窗棂, 望着小镇夜色, 缓缓道:“不必理会这些, 你只消设法将玉娘捉来便是。那婆娘着实聒噪得很,我倒要给她些颜色瞧瞧。”


    姚芷默然片刻, 又问:“那人界那边,可要递消息过去?”


    姚崇抿了口茶:“先莫轻举妄动,等千宿应了我的求婚再说。”


    姚芷抬首望他, 未作声。


    姚崇看出了她眼中的意思,道:“不必惊讶,不试一试,又怎知结果?越是难啃的骨头,越有滋味。千宿与我自幼相识,我不信她对我全无感觉。即便没有,我开出的条件,想来她也不会推拒。”


    好一会,姚芷:“是。”


    ——


    淮临随千宿行落仙术已有段时日,对她的习性早已了然于心。落仙术向来神秘,千宿从不外传,亦未告知他最重要的关窍。不过,她破例将他这个外族人留在身边,甚至将护法要领倾囊相授,俨然将他视作最可信赖、能贴身护持之人。


    这么多年,无论是重生的第一世还是第二世,他始终跟在她身侧,护她行落仙术,助她管理大小事务。到后来,她亲登仙主之位,甚至将落星录的重要职司尽数托付于他。


    淮临修为高深,办事得力,有他相助,千宿无论面对如何艰难的落仙之术,抑或处理大小事务,都能多一分保障。


    只是这一次为汪莹行落仙术,确实棘手了些。


    棘手之处不单在于术法本身,更因千宿想借此在息地探查些什么。


    起初她舍弃为人界皇后行术,而选了汪莹,他还觉疑惑,以为她行事独断,未料她竟另有一番筹谋。


    息地近来不平静,汪莹之死与那绿眸怪脱不了干系,连那被镇主的侄女都被绿眸怪附了身。再加上近日种种,千宿虽未多言,但她走的每一步似乎都有深意。


    她令玹攸驯服海龙,遣松玉去寻双剑,又将玉娘引至此处,甚至连辰彦也被诱来。此刻她守在这落仙阵前,并非当真施术,而是假借落仙之名,悄然潜入辰彦与玉娘的记忆之中。


    能入他人记忆,是千宿独有的术法,世间无人能及。以往无论是行落仙术还是其他事务,千宿都会携他同入记忆节点,两人配合无间,一步步走到终局。


    可这一次重生后,千宿似乎不再将他视作唯一的臂助,反倒将心思都放在了玹攸身上。从上回入记忆点,到这次,竟不带上他,只带了玹攸。


    他心中说不出的滋味。


    他知晓千宿对玹攸有情,从前世到第一次重生,第二次重生,再到这第三次,每一次千宿都坎坷在这段感情上。


    但在千宿看来,那三次并非只因情字误事,还耽误了阻止火狱人出现、拯救九州的时机。千宿从不是会将过错尽揽于身之人,她有她的筹算,她觉着自己尽力了,所做的一切无愧于天地。


    可若要她割舍对玹攸的情意,那是万万不能的。


    哪怕这一世她比从前小心翼翼,未在玹攸面前泄露两人的关系,死死压着那股情愫,淮临也能看出,她处处都在为玹攸着想,她想将玹攸磨砺得比第一世和第二世更强大。


    或许从前只因训练太过残酷,他们的世界里只有严苛的修行,以及那场痴缠的爱恋,终至行差踏错,走向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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