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声音望去,便见这最后的一场比赛,已经打到后半部分,并且赛事胶着。
只见赛场上宗林一人单枪匹马,试图追截下已经抢到球正拼命往对方球门赶球的齐锦。那齐小娘子的确有几分孤勇在,面对身后之人的穷追不舍,她也丝毫不露怯。
其实这场比赛,双方实力悬殊太大,只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宗林所领的队压根不是程家兄妹的对手。
但比赛到这一刻,似乎已经不是两派人在打球,而只是齐氏与宗林的较量。
程家兄妹负责拦住那群文臣子女,不让他们上前和靠近。
最后这场马球赛,便成了齐氏与宗林的单打独斗。
他看得出来,宗林是全力以赴了的。看来,他很想能赢得这场比赛。至少,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他不想输,更不想输得难看。
再看那齐氏,比起宗林的全力围截,她倒是应对得轻松自如。
最后,齐氏每进一球,便赢得一次喝彩和掌声。
萧桓抽空朝太子和魏王那边看去一眼,见这二位殿下竟也饶有兴致的在观赏着这场赛事。
如果不出意外,这局比赛的胜负已定。
如果再不出意外,今日之后,宗林定会沦为全京城的笑柄。
至少会沦为武将之后们的笑柄。
萧桓甚至一眼就看得出,那齐氏分明可以赢得更干脆利落一些,却偏在钝刀子割肉,给对方点希望,诱着人上钩、以为有机会赢后,再把他的那些希望都带走。
此刻,赛场上的宗林,便犹如是齐氏杆下的一个玩物。
萧桓端起侍女又奉来的一盏茶,慢悠悠品鉴着。
也不由在想,难怪都喜欢设宴、赴宴,原是在这样的宴上,有各种各样的热闹看。
热闹好看,心情便也更畅快些。
没多会儿,果不出他所料,齐氏赢了。
当这场比赛结束时,便是太子和魏王,也都轻轻拍起手,鼓起掌来。
澄阳郡主那儿,郡主老人家更是亲自把她叫去了跟前,将彩头递送到她手中。
今日这个风头,可是让她给出尽了。
齐锦今日玩得很是尽兴,身上脸上自也出了许多薄汗。
就这样把脏衣裳还回去可不好,于是齐锦对程玉华说:“待我回去洗干净了,再还给姐姐。”
程玉华则连连摇头:“就这一身衣裳而已,我送给你了。”打败萧宗林,并令他大庭广众之下丢那么大个人,程玉华比齐锦还要高兴,“你球打这么好,以后我们还要一起联手。”
今日已是过分的放纵,齐锦觉得,这应该是自己最为瞩目的一刻,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即便机会再有,她也不敢再冒这个头。
“姐姐,这个彩头给你。”齐锦把从澄阳郡主那儿得来的赏,给了程玉华。
这是西域进贡来的贡品,是个珊瑚玛瑙的摆件,举国都没有几件,是今日澄阳定的最好的一个彩头。
程玉华连连摆手:“你赢的比赛,彩头自然是你的。”
齐锦却说:“我今日出尽了风头,估计已经叫人暗地里记恨上了。以我现在的身份,留着这物什也无用武之地,还怕招贼惦记。所以,还是给姐姐的好。”
听她这么说,程玉华倒是没再拒绝,但也说:“那你先放我这儿,我先替你保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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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这最后的一场比赛,齐锦有多出风头,萧宗林就有多丢人。
因输了这最后的一场比赛,并且输得很难看,连带着前面一场积累的人气也一并消散殆尽。
回程的路上,萧宗林仍与母亲同乘。母子二人脸色皆十分难看,更是一句话都无。
等到回了家,萧宗林回了自己的清凉居后,这才没忍着脾气,在自己屋里乱砸起东西来。
他屋里的婢女皆不知情,吓得纷纷跪了下来。
而怒极了的萧宗林,似乎已经摔砸红了眼睛。摔打这些死物仍不能解他心头之恨,便迁怒到一旁匍匐跪地的女婢身上。
“都跪着干什么?给我起来。”说着,照离最近的女婢踹去一脚,“都起来!废物,一群没用的东西!”不知是骂女婢,还是借口骂自己。
萧大公子素日温文尔雅,便是遇到个什么事儿,他不高兴了,也只会摆在心中,不会发泄成这样。
别说踹屋里的婢女了,便是屋里婢女做错了什么,他也不曾骂过一句。
有屋外侍奉的婢女见状,吓得赶紧跑去徐氏那儿,向徐氏说了这事儿。
徐氏也才回屋不久,因心气不畅,也在挑身边女仆的刺。一会儿嫌茶凉了,一会儿又嫌茶烫了。今日之事,实在令她窝火。若是可以,她恨不能立刻去将那贱人生吞活剥了。
可再气,徐氏也只是刁难女仆,不曾打骂。
此番听说,儿子竟发了极大的火,并还踹了人,她惊得立刻站起,然后便匆匆往清凉居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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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锦却不知萧宗林发了疯,待回到乘风院,她与何妈妈说了出了一身汗,想洗澡,何妈妈立刻说她去安排。
很快,屋里泡澡的木桶里,便装了大半桶的热水。
这一次齐锦没敢如第一次泡澡时那般尽情的洗,而是匆匆洗了,褪了身上薄汗爽了身之后,便从浴桶里站了起来。
拿干巾子擦干身子后,便又匆匆换上女婢的衣裳。
一会儿萧桓可能就得回内院来歇息了,她晨间才与碧湖提起过多做些事的事,不能出尔反尔。
穿好衣裳后想赶紧把脏水处理了,何妈妈却走了进来,说:“你先去,一会儿这里我来清扫。”说着,竟当齐锦面脱了外衫。
齐锦瞬间明白,她老人家这是想就着自己的洗澡水也洗个澡。
也是,对府上的仆妇们来说,冬日里能洗一回澡,也是极奢侈的。
往往一大桶热水,都是几人轮着使的。
“那何妈妈,一会儿就劳烦您了。”虽同为女子,但齐锦也从未这般去看过一个老妇的身子,自是皮薄面羞。所以匆匆道谢后,她立刻低着头离开了。
去到上房时,一屋子的女婢已经忙活开。
见这阵仗,齐锦便知,萧桓应该已经进了院门。
果不其然,她这个念头才起,就听屋外匆匆走进来个女婢说:“郎主回来了。”
之后,一群女婢排成两排候在门前,先恭敬迎着萧桓进了门,然后,帮忙更衣的更衣,端水的端水。
还未到奉茶这一步,齐锦便静候在一旁安静呆着。
女婢们都训练有素,不论是做什么活的,都动作熟练。
齐锦见原是碧湖想上前为萧桓宽衣的,青瓷突然从边上越过去,抢先一步走到了萧桓面前。
她看到碧湖见状愣了下,然后很快就退了下来,并十分自然的安排起别的事情。
齐锦眨了眨眼,心里竟起了几分瞧好戏的姿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V】萧桓
不可否认, 萧桓的确是尤物。
其不论是出身、地位、权势,亦或是品貌、气度、手腕,都是一等一的好。
虽他在澄阳郡主面前自谦, 说京中贵女们大多瞧不上他, 但其实,以他的条件,真愿意主动攀交的话, 应该是很多人愿意嫁给他的。
这般年纪轻轻便身居要职的郎君,乘风院里, 动他心思的人自然也不少。
而碧湖和青瓷同为其暖床预备军中的一员,自然存在竞争关系。
就算明着不争,暗中肯定也有较量。
但就据她目前所了解到的, 应该是碧湖心态比较平和些,而青瓷姑娘则更为激进一些。
平时可能还含蓄些,就算争, 也是不显山不露水的争。但方才青瓷那一举动,她的心思应该是不想再藏了的。
带着些瞧热闹的小心思,齐锦轻轻抬眼向一旁萧桓望去,想看看他此刻的神色和态度。
却不想, 她才慢慢朝他探去目光,他就跟两边脸颊上也长了双眼睛般,立刻就朝她也望了过来。
猝不及防对视上,齐锦脸上幸灾乐祸的得意小神色正好被他抓住,看进了眼里。
本来在笑的,现在笑不出来了。
于是索性愁苦了脸,面对他咄咄逼人的探视,她一脸哀怨的看向他, 眼中带着乞求之色。
他不收回去逼人的目光,她就索性一直这样看着他。若对视时间再长一些,她想她应该就能哭出来了。
可惜,就在她即将酝酿出眼泪来的前一刻,萧桓又收回了目光。
方才,青瓷与碧湖暗中较量的一出,也并未造成什么影响。很快的,屋里就又恢复了之前的秩序。
女婢们各自做着自己的分内事,待萧桓宽了衣裳,又净了手洗了脸,待于榻沿坐下后,屋外的女婢奉了茶来,递到齐锦手中,齐锦则再把茶端进寝卧,送到了萧桓身边。
“郎主,请用茶。”她垂着头说。
萧桓却没如往常一样接过,而是静默着晾了她会儿后,才蓦的问:“戏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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