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夺环_企鹅汤 > 第4页
    “你这是做什么?”他声音沙哑,不复平日清润。


    唐照环放下花瓶,抬手抹掉脸上的水,喘着气保证道:“让自己清醒些。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趁人之危,占您便宜。”


    赵燕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寻常故事里,都是郎君要做柳下惠,担心自己狼性大发,到她身上,居然不担心自个,反而替他操心他的清白。如此思路清奇之人,他前所未见。


    半晌,他轻笑出声。


    “趁人之危?占我便宜?”他重复着她的话,无奈地翘起嘴角,“什么春药迷情,什么不交合会如何如何,都是些市井野谈,骗人的鬼话。


    春药不过助兴之物,若人不起兴致就如寻常酒水,顶多让人燥热片刻,药效一过便无事了。”


    唐照环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原来如此,网文骗我。


    她浑身上下顿时松软如散沙,瘫坐回床头,打了个哆嗦:“那就好,等会儿咱们都有力气了赶快走吧,这鬼地方我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赵燕直目光从她湿透的发丝缓缓下移,滑到她因寒冷而发白的唇,落在她被水浸透的衣衫上。


    藕荷色的绫料沾了水变得半透,紧紧贴在她身上,勾勒出浑圆的肩头,隐约可见内里小衣的轮廓,和少女初初长成的柔美曲线。


    一股热流从他小腹升起,远比方才药效来得更加猛烈,烧得他喉间发紧。


    他猛地移开目光,闭上眼,压下那股不该有的悸动。


    活色生香,秀色可餐。


    这八个字忽然涌入脑海,挥之不去。


    他心中暗骂自己一声,却不由自主地又睁开眼。她依旧坐在那里,浑然不觉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撩人,只低头拧衣袖上的水,不知嘟囔什么。


    他霍然起身,伸手扯过自己大氅,扬手扔给她:“披上。这般湿着,仔细冻坏了。”


    唐照环下意识接住,触手是厚实丝绸,内里絮着丝绵,暖和柔软。氅衣宽大,披上后将她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她感激道:“多谢监军。”


    赵燕直没有回应,负手立在窗前,只留给她清隽背影。房中一时静谧无声,只闻窗外夜风拂过梅枝,沙沙作响。


    不到片刻,忽听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人语喧哗,由远及近,正往这边来。


    “几位官人请留步啊。”鸨母的声音焦急又惶恐,“后面是客人们歇息的地方,不便打扰。几位若要饮酒听曲,老身给几位安排最好的雅阁,最好的娘子……”


    “让开!”一个男声厉声喝道,“我等奉上官之命稽查风纪,谁敢阻拦。再不让开,连你一并拿了。”


    脚步声愈发近了,伴随着棍棒敲击地面的声响,还有男女惊呼。


    唐照环脸色骤变,按照北宋官方规定,官员不许到青楼宴饮,更不许留宿。虽说平日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民不告官不究,可一旦被稽查风纪的抓到,绝对要狠遭御史弹劾。


    不能让赵燕直被抓到,她挣扎着站起身,环顾四周,只看见一扇门,一扇窗。


    她快步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探头一望,只见漆黑天井离地足有丈余。若跳下去,不死也伤。


    她缩回头,关上窗,脸色煞白,急道:“屋子不在一楼,没别的出口。”


    赵燕直神态悠闲,半分不见慌张。他并未答话,只是勾起极淡笑意,像月光下的涟漪,转瞬即逝。


    “急什么,来的又不是老虎。”


    唐照环正要说话,脚步声已到了门外,戛然而止。


    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从外推开。火光如潮水般涌入,照亮了门口几道人影。


    当先一人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尤其澄澈。通身上下并无半分多余饰物,却自有一股清正之气,凛然不可犯。


    跟在他身后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官员,身形微胖,同样一身官袍,品级显然低了一等。他身后跟着几个手执棍棒的小吏,一进门,目光便直直落在赵燕直脸上,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范郎中,这位是岢岚军监军,淄王孙赵燕直,下官认得他。”中年官员站到那年轻官员身侧,尖厉道,“好一个岢岚军监军,身为朝廷命官,居然夜宿青楼,嫖宿官伎。赵监军,你可知罪?!”


    他声音洪亮,字字铿锵,已将赵燕直定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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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燕直缓缓转过身来,不理会员外郎的话,只对着闯进来的青年男子温声道:“原来是范郎中。经年未见,今日与君重逢,范郎中依旧风采过人。”


    他说得云淡风轻,宛若叙旧,半分不见被抓现行的窘迫。


    赵燕直此人,范明允当然知道许多。


    两人同年出生,元丰八年同年进士及第。除了前三名,就属他和赵燕直风头最盛。


    范明允的曾祖父生前是当世大儒,大宋多部律令出自他手,所以他受曾祖余荫当即进入刑部,起点便是从六品的郎中。


    赵燕直身为宗室,不好做得那么明显,便指派去河东路的岚谷县做了个知县,符合进士首次授官惯例。但岚谷县其实是岢岚军驻军地,为了政令通达,特意任命他兼任岢岚军监军。


    大宋文官地位超然,加上赵燕直母家根基在东边的宁化军中,赵燕直名义上虽在岢岚军知军之下,实际上却成了岢岚军第一人。


    不止如此,赵燕直在太学入学时,颇受当时的宰相王珪青睐,风传若他中举,就将亲生的四女儿嫁给他。只不过元丰八年,神宗和王珪同年接连去世,两人均需守孝,所以并未来得及上报大宗正司。


    赵燕直被授岢岚军监军,听说也有王家在后面运作的影子,想来两家联姻会在王四娘子孝期结束后依旧举行。


    范明允性格再刚直,也知巡查风纪是最得罪人的差事,又临近过年,本不想来。无奈上官有令,员外郎又跟在屁股后头盯得紧,他推脱不得,只得硬着头皮出来转一圈。


    谁知竟真撞上了赵燕直嫖宿官伎,那自然得秉公执法。


    范明允沉下脸:“赵监军,莫要顾左右而言他。我问你,你夜宿青楼,可有此事?”


    “范郎中既然问起,本官自当如实相告。”赵燕直目光在那中年官员脸上一掠,道,“不知这位是?”


    中年官员上前一步,昂首说自己是刑部员外郎,奉命随范郎中巡查风纪。


    赵燕直点了点头:“二位既是刑部官员,来此巡查自无不可。只是二位可知,腊月有当今官家兴<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节,又近岁末,朝廷向有旧例,许官员至青楼宴饮,与民同乐,共贺佳节。


    我今日受邀来此与友人小聚,饮几杯酒,听几支曲,有何不可。”


    员外郎被他这一问,顿时语塞。他自然知道这规矩,可好不容易抓住赵燕直的把柄,如何肯轻易放过。


    “赵监军好一张利口。青楼宴饮自是无妨,可你如今身在客房之中,身边还带着个衣衫不整的官伎,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岂是宴饮二字能遮掩过去的?分明是嫖宿!”


    他大步上前,一把扯住唐照环裹着的氅衣下摆,猛地掀开,她罗裙衣角处一朵兰花印记赫然出现。


    “此女身上穿的是烟雨楼官伎服饰,上面印记清晰可见,你还敢狡辩。”


    员外郎得意洋洋地看着唐照环,冷笑道:“你这贱婢,身为官伎,明知赵燕直乃朝廷命官却仍陪宿,罪加一等。来人,将她拉下去,先打二十板子,再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几个小吏轰然应诺,随即上前拿人。


    嫖宿官伎?这罪名若坐实了,赵燕直的仕途毁不毁另说。她一个平民女子,只怕从此真要被罚没到青楼里。


    唐照环见小吏直扑自己而来,脑筋急转,一把把氅衣拽回来,单手叉腰,指着员外郎的鼻子破口大骂道:


    “放你娘的狗屁,给我睁开你那破烂狗眼好好瞧瞧,老娘从哪只眼睛里看着像官伎了。”


    她这一声喝骂清脆响亮,气势汹汹,直震得屋内所有人齐齐一愣。小吏脚下顿了顿,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唐照环趁势上前一步,嘴里噼里啪啦如连珠炮一般,继续往那员外郎脸上招呼:“我告诉你,老娘是大相国寺外万和祥绸缎庄的裁缝。


    今儿下午,我到烟雨楼送完布料,又做衣裳。做好了衣裳,她们跟我说什么没空试穿,非要我自己穿上给她们瞧瞧。


    我刚穿上,又有个婢女跑来说,上房里有个娘子衣裳开了线,急需人缝补,催得跟催命似的,我来不及换衣裳便直接上来了。


    谁知一推门,屋里哪有什么娘子,分明是个男的。这厮也不知安的什么心,竟在门框顶上放了个装水的花瓶。我一推门,花瓶哐当一声掉下来,浇了我一头一身的水。


    你们看看,我头发还是湿的。”


    她低头,让众人看清她湿漉漉的长发。湿发贴在脸颊上,衬得一张小脸愈发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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