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近五十,他马维江还能品尝到爱情的味道,拥有一个全身心属于他的小女人。


    用他带着胡茬的的嘴,带着一点香烟的气息去品尝一个女人,看她为自己所沉沦。


    他不嫌她没文化、不嫌她粗俗、不嫌她没见过世面、不嫌她没有正式工作。


    他爱她全部。


    从青丝到白头。


    就算他们的年龄会被不明白的外人所嘲笑、指点,也没关系。外人不懂他们,马维江愿意为这个年轻的姑娘付出一切。


    包括这场热闹的二婚婚礼。


    他沉浸在自己如同情圣一般的付出中,扶着穿红色婚礼纱裙,显得格外娇艳的新娘子从婚车上下来。


    礼炮、红毯,一派热闹中,在一众亲人中,他看见了笑容僵硬的大儿子、皱着眉头的小儿子。


    还有...抱着胳膊,微微笑着的前妻。


    咚的一声,马维江的心跳漏了一拍。


    兰心来做什么?


    他有些心虚,嘴角的笑容不再是尽显畅快。


    新娘注意到丈夫不动,问:「怎么了?」


    马维江立刻收回视线,摇摇头,道:「没什么,我们先进去。」


    女人笑着应是,视线却往丈夫之前看的方向看了过去。马文连,她很熟悉,她之前就在马文连这个继子单位做一些后勤杂务工作。


    那站在他身边的,是他弟弟。


    还有个穿着细条纹衬衣,配牛仔裤的中年女人...


    她和马文连兄弟俩有些神似,站在一起一看就是母子。女人看到她的下一秒就反应过来,这是丈夫的前妻。


    一个斯文讲理但是被抛弃的女人。


    她收回了视线,一个老女人能对她造成什么影响?她已经出局了,现在这个男人是她,还有她肚子里孩子的。


    她用一种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宽容心态想着,让她看看吧,没什么大不了。


    等把新婚妻子和酒楼的事情都安排好,马维江才抽出空来来找前妻和儿子们。


    「老大,你带天增去找你爷爷奶奶他们,两个老人很想他呢。」刚刚看到任兰心的时候,马维江有些心虚,有种被捉奸的错觉。


    可忙了一会之后,在大家的祝福声中,这种情绪又消失了。


    他有些想笑,自己早就和她离婚了。再婚,组织和单位都同意的,害怕什么?


    甚至心头有一点窃喜,难不成是因为自己结婚了,对方心中有些不舍?..或者是别的什么想法,这才特意来了这一趟?


    马维江觉得自己完全有理由这样想。


    男人四十一朵花,之前几十年那是时代误了他。让他必须和任兰心这个冷漠的女人绑在一起,多年来他像孤悬在天空的太阳,永远追着不愿停留的清冷月亮。


    他也是可以找到幸福的。


    可谁又能像自己这几十年来一样,一直追着她、捧着她?


    难道华意南可以吗?


    如果自己这个妹夫可以,他也就不会是自己的妹夫了。


    或许任兰心终于在彻底失去自己的时候,发现对自己还有那么几分感情、几分不舍的遗憾。


    马维江看着这个曾经最熟悉的女人,问道:「你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


    任兰心:「不欢迎?」


    她看着这个男人,他已经老了。年轻时结实健壮的体魄、自信稳健的灵魂,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改了模样。


    难道真的是自己对他过于刁难、冷漠,才让他饱受婚姻的折磨、变了模样?


    任兰心不明白,人都是会变,可为什么这个相伴半生的男人,变得这样大刀阔斧、面目全非。


    马维江笑:「你能来我确实很意外,但你要说不欢迎,那没有。你能来也是对我的祝福,虽然我们以后不再是夫妻了,也是最亲的亲人,我不希望我们搞得和仇人一样。


    结婚的时候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离婚了,你也是我们孩子的妈妈,承诺一样有效。


    有事,你都可以找我。」


    任兰心手臂轻轻颤抖。


    看着被新娘叫走的马维江,看着那个不再矫健的背影,她的心真切的痛了。


    甚至恨。


    恨马维江为什么要提起她们结婚时候的誓言。


    原本那对青年真挚的感情,原本让她忆起那段岁月就含笑的过去,现在都被他玷污了!


    她刚刚甚至想算了。


    兰因絮果。


    一段感情从美好走到破碎消散本就平常,是自然。岁月漫长,藏着许多留下痕迹却被人遗忘的伤痕,如何去论谁对谁错。


    彼此走远总有因果,为了当初那段美好的开始,也不该争吵、不该纠缠。


    她真的这样想了,可马维江为什么要提当初的承诺,他难道不觉得在他二婚的现场,说这样的话恶心至极吗?


    她念着兰因絮果,马维江却没想过语断难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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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2章 热闹的婚宴


    「愿新人在未来的生活中,有前进一步的勇气,也有后退一步的从容。婚礼短暂,情谊长存。


    最后,我宣布婚宴正式开始,请大家尽情享用,开怀畅饮!」


    任兰心的身份有些尴尬。


    原本马家给两个孙子安排的位置是新人双方父母的主桌,一家人嘛,总是要了解接触的。可任兰心来了,让人坐主桌不合适。


    让她去坐别的位置,马文连、任天增两个孩子就不愿留在主桌。


    最后还是任兰心自己去以前同事那几桌坐了下来。


    原本还在热切说着什么的同事、同行们、熟人们,一下闭紧了嘴巴。


    任兰心笑道:「怎么了?我一来就不说话,刚刚在说我的小话,不能让我听到。」


    那肯定是啊,两人离婚本来就是以前同事们没想到的,结果马维江还大办二婚。大家都在川省电建行业,消息多灵通啊。


    这完全是不给前妻面子。


    谁知道一来,发现任兰心这个前妻竟然也在。


    那可说的话可就多了。


    成年人就是撕掉左脸贴右脸,更别说还没怎么的。大家安静了一秒就又开始正常说起话来。


    「兰心,你怎么也来了。自从你调到陪市去,我们都好久没见过你了,还说到时候去陪市找你玩玩呢。」


    后面的都是空话,重要是第一句。


    任兰心道:「来嘛,肯定是有事。」


    「什么事?」


    「你们等会就知道了。」


    大家对视中,有种压抑的激动,他们隐隐感受到了一点火药味。


    也有厚道的人说:「兰心啊,人家的好日子。咱们也好久不见了,好好聊聊多好。」影响团结的事情不要做嘛。


    大家都是同行,马维江丢人,你任兰心就能跑得掉?


    那边马维江和新婚妻子端着酒,从第一桌敬着走,已经敬到一半了。搂着小妻子孕育着一个小生命的细腰,他喝的脸颊泛红,笑容都更畅快自得了。


    任兰心在大家的注视下认真的吃了个半饱,拿出手帕擦了擦嘴,抬起头问:「你们一直看着我做什么?不吃饭啊。」


    「吃吃吃!」


    大姐,你刚刚那话说了,吊的我们不上不下的,谁还吃得下饭啊。


    大家拿起筷子胡乱的夹了些菜往嘴里塞。


    任兰心端起圆桌上的分酒器,给自己的杯子里倒上一杯,举杯对桌上的人说:「好久不见,今天见到你们,我很高兴。喝一杯!」


    同事们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也举起杯子:「好久不见,我们也很高兴,喝一杯!」


    一仰脖,任兰心又倒了一杯:「从六四年开始,到八四年返城,我在高原上呆了二十年,也和诸位共事了二十年。


    人生有几个二十年?


    为我们的青春岁月,再举杯!」


    回忆起刚刚跟着工程兵到地方,大家一起住竹屋,工作之余还得捡石头、砍竹子、缝雨披、帮忙建设。条件困难,一年到头吃不上两顿肉。


    可那时候大家不觉得苦,只想为国家建水电站,只想把青春留在高原上。


    现在想来有点傻,可年轻人总是要做点傻事的,才不至于老了无事可追忆。


    「举杯!」


    这边的热闹使得大家侧目,马维江也看了过来。


    新婚妻子问:「她们在说什么?这么高兴。」


    「或许,在祝我们新婚快乐吧。」


    「那我们等会去多敬她们两杯。」


    第三杯,任兰心没有说祝酒词,只是举起杯子,大家就跟着举起杯子。


    等喝掉这最后一杯,任兰心起身在大家的注视中,像个战士一般,越过所有热闹的酒色,往台上去。


    刚刚劝她的厚道人,也没说话,就看着她上了台。


    任天增一直关注着他妈,从他妈起身时,他的心脏就跳的快跃出来了,他一把握紧身边大哥的手。


    「我们要保护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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