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有新见解,是这样讲的:教育儿子,你不好好读书,将来就只能当干部了;教育女儿,你不好好读书,长大就只能嫁给干部了。
听听,不好好学习的才「沦落」到当干部,多让她们这些一脑子「官僚心思」的人无地自容阿。
苦读十几年,再辛苦十几二十年,就算当上处级干部,你也必须按照上级领导干部的意见成事。当不了家做不了主,一个月拿着三四百块的工资,一伸手还容易被上头抓。
但如果去搞企业,那天外有天,那个世界太大了,是无止境的。你可以尽情施展才能,体现人生价值,合情合理的大把大把抓钞票。
今年,辞掉公职去下海创业的人比那年都高。
社会氛围就是这样的,也不是玉君说这话来安慰任付生。
「当上大干部的少,当上大老板挣大钱的就多了?现在这个社会还是太浮躁了。」任付生揉搓着自己膝盖,这样讲:「世界上不存在没有价值的工作,只要你钟情和专注自己的工作,认为它能发挥你自己的长处,内心感到充实舒适,那就要坚持。
读书不应该功利的想能换到什么,而是读了这么多书,能为社会为群众做些什么。
只有明白这个道理,你才会明白什么是真正的‘自我道路’,而不是人云亦云,随波逐流。」
玉君举起大拇指:「还是你们这些老同志觉悟高啊,我们这些年轻人还有的学呢。」
乔自琴看外孙女把老头子哄的眉开眼笑,话都多了许多,心中挺高兴的。
这段时间,家里氛围不好,气氛压抑的像一根绷紧的弦,偏生又要做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看的乔自琴这半外人都觉得累的慌,还不得不配合着。
没办法,谁让她是后妈呢?
生活这事,谁都有谁的难题。
她也有她的难题。
丈夫觉得亏欠了他的独女,想要帮忙分担,弥补亲情。
她父母早就去世,亲生女儿在首都,如果不想和关系算不得亲密的继女共处一室,就只能和女婿住一家。
两方衡量,还是留在这个家里的好。
至少还有相伴二十几年的丈夫互相照顾,说说话。
想要有个伴,就要忍些麻烦。
共处一个屋檐下,太介入人家的事情,嫌你多管闲事。什么都不管,又显得置身事外没心没肺。
家庭里面的麻烦,掺杂着感情,轻不得重不得,近不得远不得。不比工作简单多少。
说着话就到了做午饭的时候了,任付生说:「我给你姨妈打电话,让她回来,咱中午去饭店吃。」
平时老两口都是自己管自己的中饭,吃的简单,没提前说家里是真没什么好的。
但,外孙女婿第一顿,不能简单了。
说吃好吃的不能漏了二表弟,定好饭馆,玉君准备去学校接二表弟。
任付生想了想说:「这孩子小时候傻乐,长大了反倒心思重了。从小他就听你的话,你帮忙开导开导。父母的事儿和他没什么关系,让他好好学习。
吸取他大哥的历史教训,时不待我。」
玉君点点头,安排曾时韫和两个老人一起,她们一会儿汇合。
在家属院门口,玉君蹬上外婆家里的自行车,两条长腿很有施展的余地,嗞溜溜骑远了。
在补课的准高三学生放学大军中,被老师通知没有去食堂吃饭的任天增跟着人流走了出来。
「任天增!这儿!」
十八岁的任天增因为父母离婚,由一个黑蛋蛋皮实小子,渐渐成长为一个沉默又敏感倔强的人。
不喜欢成为别人视线里的焦点,特别是因为男女关系,成为人群中心。
看着班上的同学都诧异的在他和表姐玉君间来回打量,任天增慢腾腾的步子加快,并大声的喊了一句:「表姐!」
字正腔圆。
「哎,小天长高了,比我还高些。」玉君比划了一下自己和任天增的身高,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亲邀请:「上来,姐载你去吃饭。」
任天增没想到表姐会来接他,看着好久不见的表姐还是那样的亲切,整个人松弛了不少。
开玩笑:「我怕表姐把我带沟里去,还是我来骑吧。」
「小看人,你来骑就你来骑,我还乐的省力了。」玉君把位置让了出来,坐上后座。
拍了拍把住龙头的任天增:「向前!向前!向前!」
一路上,玉君并没有像她任外公希望的和这个表弟谈话。
饭桌不教子,高三学业重,那么一会吃午饭的时间,还是不要折磨少年人的肠胃了。
午饭定的是一家小饭店,说是以前国营饭店的大厨退休之后开的。
大厨年纪大,主要做指导工作,现在饭店的主厨是前任大厨的儿子。
味道和他爸做的几乎没差,街坊们常常来照顾生意。
都是一家人,就不搞什么轮资点菜的事儿。玉君和任天增到的时候,都开始上菜了。
看着服务员端着菜从自己身前过,玉君笑道:「谁点的梅菜扣肉,都是我爱吃的,怎么对我这么好呀?」
「你姨妈点的。」
「我姨妈呢?」
乔自琴:「刚刚出去打电话了,马上就回来,你们两个快坐着。饭口,传菜的多,别碰着你俩。」
小饭店热闹非凡,服务员端着菜盘穿梭其中。
菜上到一半,任兰心才回来。
她的状态不好,灰色的衬衣衬的脸色发黄憔悴,亲切热情的笑容也掩不住她眼底的火气。
看样子刚刚那个电话并不怎么顺利。
吃完午饭往单位去的路上,任兰心脸上的笑容维持不住了。
刚刚前夫打电话来说未婚妻怀孕,两人准备领证,下个月的婚礼希望小儿子能去参加。
八四年,任兰心为了两个儿子读书,想尽办法从下面调回陪市。
她和前夫马维江也从那年开始分居。八九年,高原上的项目完成,马维江调回省城电建工程局。
人到中年,夫妻俩的感情本就平淡,在这五年的分居中基本消磨殆尽。
马维江希望妻子也能调到省城。
付兰心对陪市的感情十分复杂。
年轻的时候想远离。
离开陪市,也离开父亲和寄人篱下的家。
可在条件艰苦的高原上自由了十几年,想回回不来时,她做梦都是小时候妈妈带她在江边摸虾子。
是爷爷奶奶在她放学回家给她单独做的一碗蒸蛋。
母亲的脸在她的记忆里已经模糊,两位老人也都在十几年间去世了,任兰心剩下的亲人不多了,她不愿意再离开陪市。
两地分居还算什么夫妻。
马维江对这段婚姻的最后挽留宣布失败后,他不顾当时大儿子马文连正是关键的高三时期,直接和付兰心提出了离婚。
并且一点隐瞒都没有,当即敞开了和两个儿子聊了这个事。
他认为两个孩子都是在部队长大的,个性是坚强是坚韧的,不至于这儿一点事儿都扛不住。
同为男人,他也认为儿子是可以理解他的。
马维江更不愿意让两个孩子以后知道,误会离婚是因为他不忠婚姻,做了什么坏事儿。
影响他在孩子们心中的形象,影响父子感情,让两个儿子被任家笼络了去。
那年夫妻俩撕破脸把婚离了,马文连高考失利,拒绝复读。成绩出来没多久就去了省城,在马维江的帮忙下进了建设局工作。
而年纪更小的,改姓任的任天增则留在了陪市。
夫妻离婚后,任兰心只当前夫是个死人,再也不联系。
谁知对方准备二婚,且又准备来上次那一套。
他要是能安安静静的的二婚,任兰心甚至愿意体面的上一份礼钱,可马维江又是那套:不希望父子之间有隐瞒、有误会的说法。
直接把二婚的事儿告诉了小儿子。
这才过去两个月,他那个年轻的未婚妻甚至还怀孕了。
说着大人的事儿和孩子无关,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儿子的弟弟妹妹。希望任兰心让天增去省城参加婚宴。
似乎是觉得孩子的人生不够波折,不够充满戏剧性。
马维江为了他所谓的男人之间的坦荡、父子之间的约定,又准备毁了老二的学业。
任兰心恨的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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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去冯家
家里,山木终于知道了小孩对完美蛋糕的「象征想象」了。
「我听别个小孩都是打弹珠、斗草、折纸打排排,能赢上个十来把的那个才是幸运和实力的象征。
没听说过你这种馋嘴猫的说法,还蛋糕上的花能让人幸运。
除了你,还有谁这么觉得?」山木问。
他就说嘛,自己闺女不像那么小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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