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南来了,你看你要点什么菜,我们都点了自己爱吃的了。」小姑招呼服务员。


    「大哥,想吃啥点啥。」山木在一边和小姑父喝酒。


    有丽家的男人是农业研究员,华建党更是华家最高学历拥有者——博士。山木和他们都没有共同语言。


    只有和小姑父喝点酒。


    华意南看了看小黑板上的单价:


    毛肚:8毛。


    鸭肠:7毛。


    泥鳅:7毛。


    鳝鱼:8毛。


    腰片:1块。


    郡花:1块。


    黄喉:1.8块。


    牙梗:8毛。


    脑花:9毛。


    带鱼:9毛。


    耗儿鱼:8毛。


    午餐肉:3块。


    鱿鱼:9毛。


    肉片:7毛。


    小菜:4毛。


    油碟:1块。


    「那样没点过?」


    「差不多都点了的。」


    「那就给边上的妇女儿童桌再加两份午餐肉吧,剩下的等一会再加。」


    「行。」


    只要是肉,玉清都爱吃,不过最最爱吃的是午餐肉。


    虽然爸爸说那是假肉,都是面粉块块骗小孩的。玉清还是觉得午餐肉好吃。


    看到大伯又加了两份午餐肉,几个孩子都很高兴。


    玉清想谢谢大伯,又不敢看对方。


    连头都没敢抬,就怕不小心对上大伯的眼睛,老老实实扣着脑袋吃。


    华意南问几个孩子要不要喝豆奶的时候,发现玉清一直不抬头,心中觉得有点奇怪。


    小姑父和山木喝了两瓶啤酒之后就不喝了,和意南说话:「玉君已经回首都了?」


    「回了,昨天下午上的火车,晚点应该就到首都火车站了。」


    「首都有人去接她吗?」


    「有的,梧贞她们提前回去上班,上个星期就走了。我给她们打电话了,说好晚上会去火车站接玉君的。」


    「有人接就好,安全。」


    一顿火锅吃了一个多小时,大家就散了各回各家。


    到家,华意南刚刚把藿香正气水拆开,玉清就捧着两本寒假作业过来了:「大伯,我作业做完,你检查吧。」


    躺在沙发上微醺的山木看着傻闺女直摇头。往常都是拖拖拉拉才做的完,这次这么反常,还上杆子让他大哥检查,那不是明摆着不对劲吗?


    华意南看着目光躲闪的玉清,把藿香正气水放下,拿起作业看了起来。


    他看的很快,两本作业不过一两分钟就翻完了。


    看完之后看了山木和钱如珠一眼。


    把作业合上,对紧张的都开始冒汗的玉清说:「我就先不看了,做作业主要还是需要你自己检查,毕竟考试的时候大伯也不能去帮你检查是吧?


    你拿回去,这两天把两本作业从头到尾再检查一遍。


    检查完了给我,到时候,错一个字、错一道题,抄十遍。」


    玉清洗漱的时候就昏昏欲睡,电视都不看就回房间睡觉。


    钱如珠明天要早起赶火车,也和女儿睡觉去了。


    堂屋里只剩下一身酒味的山木,和一股藿香正气水味的华意南在看电视。


    「大哥,错题抄十遍也太苛刻了吧?那不得把玉清手都抄肿了。」


    华意南棱了山木一眼:「我在小钱和玉清面前给你留面子,你最好给我闭嘴哈。


    孩子回去那么多天,你天天在家躺着,也不知道监督她做作业,看着要开学了倒是帮着弄虚作假了。


    你懂不懂什么叫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


    山木摸了摸鼻子,那孩子做不完,都急哭了他有什么办法?心虚,换话题:「玉君应该到首都了吧?」


    「嗯,看时间应该到了,我和她说了到家了给我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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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9章 闻所未闻


    大概晚上九点多,首都火车站是方圆几里最亮堂的地方。


    春节后,首都白天的最高温度还能有几度,天一黑就直接跌破了零度。


    各处还垫着雪、凝着冰,映着火车站二十四小时亮堂的灯光,把这一片衬得像神仙天宫。


    全国各地返京的人流提着行李涌出,走进黑的吓人、静的吓人的夜色中。


    夜幕中,别的地方都安静下来了,火车站附近却是难得二十四小时都人声鼎沸的地方。


    「住宿、住宿。」


    「老板,公交地铁都停了,住不住宿?两块钱一晚,有热水。」


    「烤红薯烤红薯,热乎乎的烤红薯,五毛钱一个。」


    「烧饼烧饼,梅干菜烧饼,香喷喷的梅干菜烧饼,八毛钱一张。」


    头上带着狗皮帽子、手捂子,身上裹着军大衣,冻得缩头缩脑直踱步的火车站「生态群」们,在每一波人流出来时,都大声的扯着嗓子揽客。


    有一小部分的「老练」之人面不改色的从他们身前经过,而有一部分人刚刚踏入广场,就被首都无处躲避的大风一秒冻透。


    被等在原地的小商贩们一个个领走了。


    玉君在火车站内换好衣裳,穿着一件长到小腿肚的银灰色羽绒服,围巾帽子手套,全副武装,这才推着一个旅行箱走出来。


    包里的bb机忽然响起,是三姑梧贞,玉君到公共电话回了过去。


    说了一下自己到了,在那个位置等着,就挂了电话。又给陪市家里打了过去。


    才响了一声,电话就被接起来了:「玉君吗?」


    玉君一只手捂住耳朵,隔绝风呼啸而过的声音。出来这么一会就冻得浑身不自主的发紧,在原地来回换脚。


    听着话筒里她爸的声音,玉君立刻能想象出她爸等在电话边的样子。


    「哎,爸爸,我到首都了刚刚从火车站出来。」


    「到了就好,你别乱跑,等你三姑去接你。我刚刚看了天气预报,首都今天晚上有冻雨呢,你换厚衣服没?」


    「我换羽绒服了一点都不冷,还没下雨呢,可能我运气好吧,要晚点才下。」


    父女俩又说了两句,玉君远远听到了摩托车声,说到家再打挂了电话。


    到了路边,三姑梧贞骑着边三轮长江750,一辆黑色带斗的侉子来接她。


    梧贞有一辆幸福牌摩托车,上下班在首都跑跑,十分方便。接人就不太方便了,没处放行李,专门去单位借了边三轮来。


    这车型诞生于57年,复刻德军宝马R71,水平对置双缸+加轴传动的德系基因。是这些年首都公安、邮局一众国家单位的公务车标配。


    首都的侉子文化早,各个大院都停着几辆,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要是谁能借个侉子来骑一骑,那真是威风得不得了。


    威风是威风,就是冷。


    抱着行李坐在车斗里,和首都的妖风「双向奔赴」了一路,玉君下车在大院门口登记的时候,哆哆嗦嗦,动作僵硬的犹如六七十岁的老人。


    李大舅夫妻俩冬天都是在这边住,都还没睡等着女儿和玉君。家属院通了暖气温度高,老两口只穿着秋衣套着毛马甲,衰老的脸上是自然的红晕。


    「玉君快进来,外面可冷了吧,瞅给孩子冻的小鸡仔似的。」


    「舅奶给你煮了醪糟鸡蛋汤,在锅上热着呢,放了老姜,热热的喝上一碗就暖和了,还驱寒。」


    梧贞的家和玉君就读的学校在一个区,老两口时不时就会叫玉君来家里吃饭,倒是比前几年李大舅还住在公社的时候更亲密了一些。


    玉君喝了一碗热热的老姜味鸡蛋汤,这才感觉又活了过来。脱了羽绒服和老两口坐在沙发上聊了两句,又给她爸打去电话。


    李大舅夫妻俩和大外甥说了话,这才回了房间,不忘嘱咐玉君和女儿早点睡觉。


    梧贞结婚之后单位给她换了一个两室一厅,玉君她三姑父回了首都就又出差了,玉君今天和她三姑一起睡。


    夜里,姑侄俩说着一些文艺界的八卦,一个说尽了兴一个听过了瘾,这才满足的睡下了。


    第二天玉君早上起来,她三姑已经去上班了,说是有什么话剧在排,也是很忙。


    玉君陪着两位老人待了两天,才准备返校。


    学校不远,打车就能到,玉君没让谁送。


    拖着行李箱一路风驰电掣的进了学校,到了研究生宿舍楼门前。


    那是一栋外观看着年代久远的四层红色砖瓦房,每一面都种着一棵大树,冬天的时候还好,树叶掉光了只剩下朝天伸展的遒劲树干。


    夏天枝繁叶茂之际,这几棵大树几乎把宿舍里的光挡的干干净净。


    离学校其中一个操场很近,每天下午,当广播里「为祖国健康工作五十年」的声音响起,操场上运动锻炼的声音,都能传到宿舍来。


    玉君到时,已有许多同学返校,稍稍驱散了内廊式走廊里那股黑漆漆、阴凉阴凉的感觉。


    宿舍楼里除了四楼的几间是研究生宿舍,大多数住的都是本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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