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里有的首都这些久负盛名的餐厅都有。


    土豆、奶酪、火腿、蘑菇做的首都沙拉、牛肉和红菜熬制的红菜汤,蘸着酸奶油和大列巴吃、茄汁沙丁鱼、油焖大虾、罐焖牛肉、奶汁烤鳜鱼.....


    八十年代的西餐厅以俄式餐厅为主,像是老莫、、华天大地餐厅、新侨三宝乐西餐厅.....


    而在崇文门的马克西姆餐厅则是法式菜肴。


    不过俩孩子最爱吃的还是义利快餐厅的牛肉汉堡、红烩肠饭、法式炸猪排。


    别的不说,玉君几人在首都嘴巴上是一点都没被亏待。


    八大菜系在首都都能找到出色的饭店,好吃的饭店轮着吃、招牌菜轮着点一个月都不带重复的。


    等告别舅爷爷梧贞姑姑、冯珍珍女士踏上回家的火车时,三个孩子人人都胖了小十斤。


    双胞胎在成都下车,齐白阳到站台来接。


    看着女儿一头短短的卷发,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果然啊果然,老虎不在家猴子称霸王。


    瞅瞅悄悄咪咪把头发都烫了。


    他把孩子的行李接过来,问:「谁带你烫的?」


    「我自己要烫的。」


    「我知道你自己要烫的,不然还能有人逼你烫吗?我问的是谁带你烫的。」


    「....玉君姐姐带我烫的。」


    「你大姐烫没?」


    「烫了,大姐是长头发,烫了可好看了!」


    他就知道。


    齐白阳摸了摸女儿头上的卷卷:「你这个也好看,像绵羊毛一样堆在脑袋上。」


    格外有一种小孩的俏皮活泼。


    「嘿嘿,我也觉得。」


    玉君到站的时候华意南也来接了。


    为了能完美展示自己的卷发,玉君将头发披散着,力保她爸能第一时间看到并给出赞美。


    谁承想华意南啧了两下,说道:「你这卷发一烫、招手停的头帘一剪、侧分一梳,看着得有二十三四岁了。」


    小姑娘家家还整出女人味了,华意南这个当爸的觉得不好看。


    这可是她在四联理发店烫的,坐了半下午呢。那些香港明星都是这样的发型,她爸一点都不懂欣赏,玉君气哼哼的。


    不过去了学校倒是没有再全披散着:半扎、编发、盘发...都好看。


    一个个蓬松的弧形,让玉君成了气质百变的校园风云人物。


    身为大学生,烫头发她还是头一个。


    不同的发型,让她有时温婉、有时俏皮、有时端庄文静。


    照着镜子,玉君觉得自己是在扮演不一样的人,还怪有意思的。每天不厌其烦,愿意花上二十分钟捣腾她的头发和穿搭。


    再这样醒目的、耀眼的在学校里穿行。


    直到她被系主任抓住,一脸礼崩乐坏、痛心疾首的看着她。


    然后就被勒令周日回去把头发弄直,差点还把她团支书的头衔摘了。


    还在学校就管得这么严,等去单位上班了还得了。


    玉君蔫巴巴的回了家。


    她舍不得自己才烫了一个月的头发,现在才正是最漂亮的时候呢!


    华意南一点都不惊讶,甚至对于学校这么久才让玉君处理头发感到意外。现在又不是以后,大学生哪有那么自由。


    不过看着玉君舍不得,他给出了个主意。


    要不不拉直,剪短,把剪下来的头发做顶假发。


    放假在家、出去玩想带就带。


    短发的弧度不明显,说是洗了没吹、扎辫子散开、自来卷都行。


    玉君一听可以啊。


    为了最长程度的保留假发的长度,去剪了一个齐耳朵的短发,华意南看着像以后的超短层次波波头。


    漂亮中又带着几分英气和青春的少年感。


    .....怎么回事,怎么比长头发看着还更漂亮更精致了。


    玉君表示很正常,毕竟漂亮的是她又不是头发,只是摸着空落落的脖子,还有点不习惯。


    不过晚上洗了头发只用吹风机吹了一分钟头发就干了,再想想往常吹完头发还得出上一身汗,她立刻就就爱上了短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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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1章 没人告诉他


    王敦荣八三年七月被抓,被判四年,在八七年的七月份刑满释放。有华小姑夫妻俩的要求,华家没人去监外接他。


    监狱给了一件半旧的灰色短袖,一双黄胶鞋,王敦荣瘦了许多,脸颊有些凹陷,倒显得有些经过风霜的筋骨。


    阳光很大,将监狱外的黄泥地晒得晃人眼,路那头全是半人高的玉米地,被风吹的沙沙响。


    今天不止他一个被放出来。


    狱友的家人脸上带着凶、嘴里说着狠、手上恨不得能打死这不省心丢人现眼的家伙。最后还是眼中含着泪水,紧紧将人牵住说,以后好好的,好好做人,再也不来这地了。


    只有王敦荣,没有被追打、没有被责骂,也,没有被原谅。


    浑身上下只有一身旧衣裳,他找狱友借了两块钱。监狱并不在江岸县,先进城找到火车站他就能回家了。


    这一段就是农村,没什么车,王敦荣顺着路一直往外走,只遇到了赶着牛车、或是骑着三轮车的村人。


    他想请人带自己一程。


    可村民们都知道这附近有监狱,常常有这些被放出来的在这一片拦车。


    八十年代的监狱没有什么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教育,被放出来的人许多混不吝、破罐子破摔还变的更加凶恶了。


    村民不想惹事,惹不起躲得起,不愿意搭理这些人。


    王敦荣是很凶恶的人吗?他并不是。


    别人不愿意,他只好默默跟着车辙的印子往前走,走的黄胶鞋上全是腾起的土,才看到了人烟。


    他立刻找人问了火车站的位置,买了一张回江岸县的火车票。


    这是个小站点,上车的人并不多。有位置坐,王敦荣却没有去坐,只站在车厢中间贴着冰凉带着铁锈味的车壁。


    他在生铁机油味和酒精消毒剂的味道里长大,以前觉得烦,现在却很想念。


    早上被放出来,天擦黑,他才到了从小长大的院子门口。


    这院子已经被厂里分配给了别的职工,周围的邻居看到王敦荣这才想起,是了,判了四年,是该出来了。


    惊讶于王敦荣为什么会找到这儿来?感叹于华少溪夫妻还是狠心,就剩这一个儿子了,出狱了都不去接。


    她们热心的告诉王敦荣,他爸妈带着孩子已经搬走了。好像去了陪市具体在哪儿不晓得,已经好多年没回来过了。


    王敦荣有些愣住了,爸妈不来接他,他有心理准备,可爸妈搬走了...


    搬去哪儿了?


    真不要他这个儿子了吗?还是在生气?


    二舅、三舅都在对岸,王敦荣找到了小舅。


    华少江看着这个木楞楞又惶惶不安的外甥,长叹一声,还是让人进了门。


    马桂芳出去找凉面摊摊,给外甥打了一碗三两的糖醋麻辣口凉面。家里就她们两人在,饭菜做得少,没有剩菜,豇豆稀饭倒是还有一碗,一起给王敦荣端上。


    她也没多说什么,拿着蒲扇出去找老街坊消食解暑、溜达去了。


    留空间给他们舅甥自己聊。


    华少江今年五十二岁,条件好了之后,原来就好脾气的圆脸看着更是和蔼,一副老好人的模样。


    只是此时看着王敦荣,脸上多了两分严肃:「你爸妈不让我们和你说他们的地址,也不想你去找他们。你当初的事儿,对你爸妈的伤害太大了....」


    说实在的,改革开放发展很快,社会变化也很快。


    当时跳不健康舞蹈是要判刑的,可到了八七年又得了算什么?县里这两年开了多少的舞厅?那些厂里的小年轻下了班就去舞厅跳舞,根本没事儿。


    可当时,就是判了。


    好好一个青年,变成劳改分子,一辈子都毁了。


    王敦荣低着头吃面,华少江只能看见外甥慢慢咀嚼的腮帮子。


    都是命啊...


    「尤美呢?她现在在哪?」


    爸妈生气,长辈不好伸手,媳妇也离婚走了。


    如果说世界上一定会有个人帮自己,那一定是自己的双胞胎妹妹尤美。


    那个男的判了死刑,尤美肯定回家了。不知道有没有重新找一个,是他耽误了妹妹,给介绍了个那样的男人,兄妹俩都被他拖累了。


    华少江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外甥不知道外甥女已经去世了。


    尤美是王敦荣判罚结果出来,被转到监狱去后,才被闯上门的公婆殴打送医难产去世的。华小姑恨不得这个儿子马上死,换尤美回来。自己不去探监,也不让亲友们去。


    没人告诉王敦荣,他的双胞胎妹妹已经去世了。


    华少江长久的没有说话。


    他和妹妹华少溪关系好,互相的儿女都是从小帮忙照顾带大的。自家两个孩子都是闷葫芦,他就格外喜欢两个活泼的外甥,和自己家孩子似的在眼跟前长大。谁承想两个孩子长大了会发生这样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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