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求着有德先回家吧,不用干活了。


    有德是想来帮忙的,不是来帮倒忙的。只好在水田边洗洗手脚,没准备回镇上,他把招待所都退了,他没有几天假期。


    既然做了决定那就不能吝啬于脸面,必须抓紧把这事办下来。


    赖,他都要赖在阿月家。


    一路还有队员七嘴八舌的打探他的身份,和阿月家的关系,有德只是笑一副听不懂本地话的样子。


    保持着礼貌,直点头。


    等到了阿月家,院门半掩着,里面传来阿月母亲的声音。


    「月啊,你是怎么想的?」


    「我也不知道,我觉得心里难受。」


    有德脚步一顿,心里难受?他的求娶让阿月心里难受了?


    过了一会,阿月母亲继续说道:「我知道,我明白,当初你等了他四年他连个信儿都没有,要不是拖到了二十来岁怎么会只能找那么一家人,遭了这么多年的罪。


    现在又突然蹦出来说要娶你...好像咱还应该感谢他一样。


    娘想着也是气不顺,糟心啊!」


    当初有德十七八和十六岁的阿月处对象,扰的少女一心就是这个人了。阿月父母想着有德老实能干,也不油嘴滑舌没花花肠子也就同意了。


    本来远嫁就让人不放心,结果这小孩没定性,回了家之后想一出是一出的。


    阿月父母实在不放心,就让两人断了。


    阿月一封信过去,有德再也没寄信回来。


    家里就知道有德还是选择了去当兵。


    阿月伤心欲绝之后还是想着等等吧,有德是去保家卫国的。当兵能去多久,两年退伍,大不了三年四年,他总会回来的。


    阿月就等,她相信有德退伍回来一定会联系她的。


    一个农村女孩,从十六岁等到二十。


    她依旧没等到有德的只言片语。


    家里再也不能放纵她,抓紧给她找了个婆家嫁了出去。


    一切的一切都成了过去,不能再回想的过去。


    院门外的有德第一次明白,什么叫阴差阳错。


    所有的痛苦都会在长久的岁月中被抚平,有德只希望自己能有这个机会。


    他也相信自己有这个机会。


    在有德假期的最后一天,阿月的父母同意了他的求娶,什么都不要只希望有德能对自己闺女好。


    第二天,有德第一次并行和阿月走在大队上。他要带阿月去开出行介绍信。


    有德还没有和单位交结婚报告,得回了江岸县再办。他不想把阿月留在贵州,这里对阿月来说有不好的记忆,而且离江岸县也太远了,来回不方便。他准备先带阿月回去,阿月可以先和爷奶住几天,等他结婚报告通过了,两人就结婚。


    阿月没意见,她已经做出了人生中的第二次豪赌,只想看命运这次又会裹着她往哪儿去。


    从大队部出来,两人要结婚的消息也立刻传的满天飞。


    上门打探、看戏、八卦的人一窝一窝的往家里涌。


    「阿月就和那个外地人定下了?」


    阿月母亲笑道:「是啊,两人定下来了,回陪市那边就结婚。」


    「听说是县城的人?」


    坏事传千里好事也传千里。


    阿月母亲好久没有这么扬眉吐气的时候了,她也算是满足了:「是,县城人,武装部的干部呢。」话尾又强调了一句:「没结过婚,头婚。」


    「哎呀,我就说阿月从小看到大也不是那种没福气的人,这苦完了以后就剩甜了。现在这个长相、个头、户口,哪哪都比前头那个好,看他们家以后还怎么好意思掰扯阿月。


    要我看,该去狠狠臊他一臊,才算把这气出了。」


    阿月母亲颇为大度的笑了一下:「不说这个,当初有缘分现在没缘分,没啥好说的,两家人个人过好个人就行。」


    说是这么说,阿月母亲明白,根本不需要自己去说什么。一拍两散的夫妻俩,各自找了,谁找的好,谁过得好,大家看的见。


    那家人把阿月刻薄到鞋底子,现在活该被狠狠打脸。阿月过的越好,他们越是不平衡,一辈子活在别人的嘲笑指点中,一辈子都咽不下这口气。


    打鼠还怕伤了玉净瓶。


    这样就足够了。


    她的阿月会有自己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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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8章 落实工作


    三年没见的父女,老冯同志只在冯珍珍进屋时多打量了女儿两眼,连一句关怀和情绪上的波动都没有。


    效率很高父女俩直接进入主题,在客厅坐着聊起了学习和工作上的事了。


    华意南在厨房做饭,玉君捏着一把葱在边上给她爸帮忙。正切着肉呢,一块泥巴飞溅落在了菜板上。


    动作一顿眼睛微眯,华意南转头一看,玉君把小葱当金箍棒在耍猴棍。葱头上的泥巴像天女散花似的被甩得哪哪都是。


    趁着小丫头的衣服还没被弄脏,玉君被交接给了珍珍女士。


    冯珍珍坐在凳子上,抱着玉君,两双大眼睛一双疑惑一双气愤,一大一小两张相似的漂亮脸蛋仰着头看着华意南。


    华意南笑了一下转身回了厨房。


    「爸爸!」


    「乖一点,不许调皮。」


    这下客厅里老一代父女之间那种上下级似的交流模式,被活跃的玉君打断。毕竟谈工作时有一个一会摸摸你脸一会扯扯你手的小孩在时,确实很难严肃正经起来。


    玉君经过一下午的接触,或许真是母女情深吧,喜欢和亲近不知道从那个夹缝里就冒出来了。


    好像碰上了喜欢的玩具似的,玉君对她妈冯珍珍女士好奇的很。摸摸这儿摸摸那儿,连她妈的眉毛眼睛她都要仔细的描摹一番。


    这个行为要是换人做,味道完全不一样,但是由一个活跃的四岁小孩来做,那就让人有些胆战心惊了。


    就怕这双小手一不小心扣到人眼睛。


    反正冯知行是这么担心的。


    他停止了和女儿关于调任的讨论,轻拍了两下手:「玉君 ,到外公这儿来。」


    玉君脆生:「不要!」


    语气很坚决,不带一点犹豫。


    「玉君不喜欢外公了吗?」


    「喜欢,妈妈长得像我,更喜欢妈妈。」


    「不是你妈长得像你,是你长得像她。」


    「就是像玉君!」


    要不说谁的家人谁心疼呢。


    华意南下午在华小姑家听到的是催生二胎,晚上到老丈人这边来听到的就是二胎的事情最好往后延延。


    一家三口往家去,冯珍珍坐在华意南的自行车后座,玉君还是跨坐在大梁上的小凳上。


    「爸说的话你咋想的?」


    「啥话?」


    华意南有点不明所以,老丈人今天晚上说的话可多了。


    「就是生孩子的事。」


    「你想生?」


    「暂时不想,我这两年应该就忙着新单位的事儿,想正经做点事,大着肚子去,谁看得上?」


    虽说怀孕也不耽误上班干活,但人家看着你大肚子肯定不能把重要的工作交给你做。人家干的风风火火,你在边上大着肚子慢腾腾,都不够人心惊胆战的。


    别人还以为单位没人了呢。


    如果是去新单位磨洋工,那她去首都上这三年学做什么?难道高中学历还不够?


    二十多岁大好年华一胎一胎的生孩子,这个女人能力再强,不管是人道主义还是因为对同志的照顾,不会有领导让她留在重要的位置上。


    十分可怕。


    机会稍纵即逝。


    她爸在江岸县工作十来年,今年是任书记的第三年,他在这儿待不了多久了。任期结束必然会调进地委,她要抓紧时间。


    她可不能像她爸似的在江岸县这么多年都挪不动窝。


    「我连玉君都没脱手呢,你不想生我举双手赞同。」华意南表示同意。


    他的干脆让冯珍珍感到暖心,头微微抵住华意南的脊背:「谢谢你,华意南同志。」


    「不用谢,冯珍珍同志。咱家以后就靠你这个顶梁柱了,你可要加油啊。」


    晚上吃晚饭的时候,华意南也听了父女俩的讨论,按自己老丈人的安排,冯珍珍的未来道路很清晰。


    而不愧是两个事业脑的女儿,冯珍珍也渐渐展露出对于仕途、对权力的渴望。


    或许这就是耳濡目染?是基因?


    反正华意南上辈子、这辈子都没有冯珍珍这家人这一股劲儿。


    既然自己做不到那就退一步。


    冯珍珍自然听明白了丈夫的意思,伸出手搂住华意南的腰,语气肯定的说:「我一定会的。」


    敦荣和尤美经过妈老汉一个暑假的猫捉老鼠,反复鞭策最终成功补考。拿到初中毕业证有了高中可读,成为社会无业青年的脚步又能再拖两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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