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玉君端详了一会,夸赞对方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接着就嘱咐女儿女婿,好好工作不要在单位宣扬自己干部子弟的身份、仗势欺人。


    踏实工作、积极劳动、热爱奉献、团结群众。


    留下这十六字的指导意见后,冯知行就着两根嘎达咸菜呼噜噜刨了一碗白菜汤子泡大米饭后,离席回小红楼处理工作去了。


    孙秘书还在,他掏出了一个存单,那是冯知行给小两口的安家费,还有外孙女玉君的见面礼。


    冯珍珍打开一看。


    八百块。


    距离上次她爸给她钱已经一年半了,她爸还挺能攒的。


    冯珍珍问:「都给我了,我爸还有钱用吗?」


    孙秘书:「冯县长生活一直简单朴素。」也没说够用不够用的。


    冯珍珍就当她爸够用,反正也快发工资了。


    把找房子的事托付给了孙秘书,夫妻俩也没在冯知行的家中久留,直接去了招待所。


    玉君在不熟悉的地方总会哭,还是不折磨她爸这个大忙人了。


    招待所就在小红楼附近,算是县政府的招待所,孙秘书这张脸出现在前台,前台妇女的笑容都真挚了一些。


    他也没说夫妻俩是谁,那妇女在看到华意南冯珍珍的介绍信之后,就凭着冯这个姓从陪市来的,立刻就明白了。


    给两人在剩下的房间里选了一个最干净、安静、朝向最好的房间,还主动提了两热水壶热水上去。


    安置好他们,孙秘书说已经寻摸到几套房子了,明天上午就带她们去看看。


    知道这小姑奶奶不住大院,孙秘书就明白这事得落自己头上,人还没到就到处寻摸着。


    房子不能太大太好,对冯县长影响不好。


    也不能太小太差,冯珍珍看不上。


    到时候一生气搬回大院住,那就真是给冯县长找事了。


    明天要去看的那几套,就是他拿着度,认真选出来的。


    华意南送走孙秘书回房间时,冯珍珍正在给玉君换尿布。


    脑袋是别在一边的,喉咙是恶心的上下滚动的,手上动作倒是勉强算的上仔细迅速。


    用热毛巾把小玉君的屁股洗干净,冯珍珍从行李里扯出一张新的尿布垫上。


    往日里,玉君大多数时间都是老人在带,习惯养的很好,到了晚上除了中途会吃一顿拉一次都是老实睡觉。


    这是夫妻俩第一次自己全天的带着玉君。


    还是在路上。


    一会哭了一会拉了,一会喝奶又喝吐了。


    要不是中途在冯珍珍她爸家等人的时候洗了洗尿布,她们行李里脏尿布都能攒一大包了。


    冯珍珍看着热水盆里的尿布,那么一会没注意到,盆中的水已经浸染发黄。经过热水一烘,那股味道升腾的更快了。


    好像将日子都沾上了那摆脱不了的味道,冯珍珍感到一丝低沉和莫名的烦躁。


    等华意南去走廊尽头的卫生间把女儿的尿布洗干净回来时,冯珍珍问道:「等咱上班了,玉君怎么办?」


    之前华意南没说这个问题,冯珍珍也没想着孩子这么难带,她现在就需要对方给她一个解决方法。


    华意南没有先回答问题,他感觉房间里很闷,味道有点难闻。


    把女儿玉君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只露出一张小脸,确定冷不着后,就把房间的窗户和门全都打开了。


    让风把混沌古怪的味道全都吹走。


    风很冷,却让人灵台一清。


    华意南:「要不到时候送玉君去育婴所吧。」


    冯珍珍猛地抬起头:「育婴所?你要送玉君去育婴所?华意南,你还是不是玉君的亲爸啊!


    那育婴所那么多孩子,就几个人管,咱玉君能受到什么好的待遇。」


    玉君从四对一的精心照顾,变成一对十的脚打后脑勺,冯珍珍就算觉得自己成长了,不再挑剔了,也是接受不了的。


    华意南一看冯珍珍炸了,怒目圆睁,似乎他再说一句不爱听的,就要抄起玉君的湿尿布攻击他了。


    连忙说:「我刚刚问过孙秘书了,是你爸他们大院里的育婴所,专门照顾干部家的孩子,条件不是你说的那种,还算比较好的,照顾的很仔细。


    当然了,我知道对玉君最好的方法就是请个帮忙的大娘,但这不是怕对你爸影响不好吗?」


    冯珍珍只觉得此刻的华意南明知道自己想听什么,却在和她绕弯子。


    「条件再好也是一个人管好几个!你别说我爸,也别说影响啥的,玉君之前一直都是我家这边出人又出力,回了江岸县,你那么多亲戚呢?你不是说这是你老家这是你故乡吗?


    需要出力的时候,你华家的人呢?难道是觉得玉君是女孩,你就没必要对她上心吗?就该我家管着?我家一没法管了玉君就得掉地上,是吧!


    我告诉你华意南,玉君到了年龄该上幼儿园上幼儿园,我绝没有要搞什么特殊待遇的意思。但是她现在才半岁,必须有人在家带她。


    你必须给我想办法!」


    这是冯珍珍第一次如此疾言厉色的和华意南争辩。


    结婚一年多,夫妻俩之间的磨合不过是小打小闹,当生活中没了长辈的分担后,冯珍珍才第一次触碰到真实的、琐碎的、像湿棉袄一般把人裹住的婚后生活。


    不是如蜜糖般的男女感情,而是互相指责互相不满的一地鸡毛的生活。


    眼看玉君被这动静惊醒,嘴巴蠕动,似乎要哭。华意南先把女儿抱起来悠了一悠,重新哄睡。


    把重新入睡的玉君放回床上,夫妻俩来到门口说话。


    华意南:「玉君她是我闺女我肯定在意啊。你觉得育婴所不好,咱就再商量,你别急。


    我家这边能腾出空的就我奶和我爷了,但我觉得叫他们来江岸县带玉君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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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2章 父母之情


    冯珍珍眉毛一竖,她爷爷奶奶外公外公带了玉君这么久,华意南不说话。怎么轮到对方爷奶,就不合适了!


    华意南一把捂住冯珍珍的嘴巴:「你先听我说完。」


    冯珍珍左右摇头摆脱了华意南的手,瞪了他一眼:「你洗完尿布洗手了吗?!」


    卫生方面第一次被质疑的华意南,眼睛微微睁大,小声为自己辩解:「我洗了!我还用肥皂洗的呢!」


    七步洗手法的含金量,懂不懂阿。


    冯珍珍哼了一声:「去包里拿油膏擦擦你那手。」家里洗洗涮涮的活儿多是华意南在做,手干巴发硬。


    当看到华意南掏了一个蛤蜊油出来擦手,冯珍珍又不高兴了,噔噔蹬进了房间从自己包里拿了友谊面霜,塞到对方手中。


    「你不是管钱的吗?咱家就穷的让你只能用七分钱的蛤蜊油?」


    她爸两次给钱,加起来有一千八,她妈走之前还给了一千零点,更别说这一年多她们夫妻俩存的工资。


    小家庭的存款已经三千多往四千奔了。


    想到自己有这么钱,冯珍珍又感觉心头没那么烦了,好像遇到的都是小问题。


    怪不得华意南天天都这么云淡风轻、面不改色的,大头的钱都在他手里管着,腰包鼓有底气呢!


    华意南从善如流的放下蛤蜊油,旋转开友谊面霜,点了一些在手上搓开。


    「不是,主要我是男的,用点蛤蜊油还勉强说得过去,用你这些香的影响不好。」


    其实华意南有用背包里的无香蛇油膏来着。


    他把话题拉了回来:「你爷爷奶奶她们从小带你长大的,你和她们有啥说啥,不带憋气的。我爷爷奶奶他们是农村人,本身生活习惯就不一样,你们也没在一起多接触过。


    弄到一个屋檐下,还事关一个脆弱不会表达的婴儿,摩擦太多,咱当小辈的说不说都难受,老人也委屈,何必呢。」


    华意南明白,华爷爷华奶奶和冯珍珍偶尔见见面,大家都觉得对方好,要真的住在一起了肯定是摩擦不断的。


    还不如就花钱找人,没有感情链接,该说就说。


    冯珍珍忽然有些明悟,如果让华意南的爷爷奶奶来家里,自己怕是头上会多一重「婆婆」吧。


    靠在墙壁上,她问:「那你说怎么办?」


    华意南:「要不这样,我发动发动,让我爷奶二婶在乡下找个沾亲带故,有眼色的勤快姑娘,咱给钱让人来江岸县帮忙带带玉君?


    和咱家关系不近,有啥做的不好的,你也可以直接说。


    对外就说是亲戚来帮帮忙,也不犯忌讳。」


    这么听着也行,冯珍珍也就同意了。


    第二天,小夫妻俩收拾好,抱着玉君下楼时,孙秘书已经等在了招待所门口。还给两人带了小红楼食堂的白菜粉条肉包子做早饭。


    华意南从陪市中心供电局调到了江岸县电业局,虽然是从市单位调到县里,但一个是陪市只管一个区域居民用电的供电局,一个是江岸县管全县电力系统的电业局,政府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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